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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赏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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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三章
“中弯”
“剪刀”
“生命体征”董秋尽清冷沉稳的声音从无菌口罩里传出来。
“心率:86次/分,血压109/69mmhg,血氧饱和度:97%,呼吸22次/分,正常”洗手护士回答道。
“好,准备关腹,开始清点”
脱掉手术衣的董秋尽,站在洗手池前,因为手术的专注度和时长很容易让人疲劳,不得不用清水冲洗一下脸,让自己在冷水下时刻保持清醒和专业。移植手术并不像其他普通外科可以每天排多台则期手术,需要在供体受体最合适的条件下进行。肾移植手术大致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志愿者的供肾取出术,第二部分为供肾移植术。医生要完成第一步的供肾取出术,手术位于腰部,手术时间大约为2小时左右,麻醉时间大约为1小时左右,共计花费3小时。当供肾取出后要立即进行肾脏的灌注,维持正常的肾脏功能,灌注时间大约为1小时左右,完成后进行第二步手术,即供肾移植术。此时将正常的肾脏移植于患者的体内,伤口位于下腹部,切口为弧形,大约长度为12-15cm,将正常的肾脏放入患者的髂窝中。手术时间需要2-3小时左右,麻醉时间大约1小时左右,总计花费需要3-4小时左右即可完成肾移植的手术。这是今天的第三台,也是最后一台,稍稍撑着洗手台歇了一会,他便换上日常工作服去病房了,这几年的工作习惯跟他搭组的不管是医生还是分管他病人的责任护士都很清楚他的工作流程,一进病房,组上医生均已开好术后医嘱并逐一检查过患者的术后情况,回到办公室签需要归档的病例,检查完运行病例才算下班。
光怪陆离的灯光折射在摇曳奢靡的各种牛鬼蛇神上,混杂的气味填满丝丝缝缝,嬉笑谩骂此起彼伏的嘈杂被那扇厚重且金碧辉煌的大门隔绝,三楼的豪华包厢与楼下的纸醉金迷截然相反。
三五个西装革履的健硕大汉跟别站在房间各个角落,漠视着房间内的一切,沙发上的中年男子慵懒的抽着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雪茄,沉醉在吞云吐雾间,长吐一口后终于徐徐开口:“你说你有货?我不明白,我这儿就是个找乐子的地儿,无论是对酒当歌还是梨树海棠,敞开了玩儿,什么货的”那人轻笑一声“张某我真是不明白”
对面沙发上的年轻男子嘴角有一丝不经察觉的轻佻,“是我唐突了,您这儿为人民服务的精神,隔着几条街我都感受到了”。
“所以呢,来送锦旗?”
“我来为您服务”
“哦?”听到这,那位张老板斜睨了一眼面前这个从进门就沉静清冷的年轻人,然后将双手摊开靠后搭在沙发背上,环绕四周后发出大笑,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为我服务?我需要什么服务?”
“AB型RH阴性血的肾脏,是您需要的吗?”那男子面色未变,对对方的笑声恍若没听到,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眉梢轻佻看着,泰然自若的静等对方回答。
张老板敛起还未消失的笑容,前倾着身子,眯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楼下两层歌舞升平,醉生梦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掩盖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杂乱刺鼻的气味遮住了所有干净质朴,四楼的套间里,空气仿佛带着冰冷的尖刀,在不大空间里肆意的开辟,连呼吸都只能轻浅的带过,稍有不慎都会被刺伤。
“既然是老三的朋友,那就都是朋友,服务就谈不上了,倒是这面锦旗,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老板说。
对面的男子像是就等这句话样,歪头轻笑便举杯遥碰一饮而尽,然后便起身颔首转身离开。
“来人,把老三叫过来”那人离开后,张老板寒声对着手下人吩咐。
没多久一个两个大汉带上来一个中等身高的青年小伙,小伙儿左脸有一片煞人的疤,进门后也不敢直视窗前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您找我啊”。
“老三,那个陈宏解决了吗”张老板并未回头问道。
“大哥,您放心,已经解决了,很干净”被叫做老三的狗腿的回道。
“刚才那个人,怎么回事?”
“这人大哥您放心,我留了个心眼,让弟兄们跟了两个月,就是个想要钱的逼,刚好手里有我们需要的,这才让您亲自过目”老三说。
“还算带了一次脑子,以后没我同意再擅自做主,你的肾就该拿去捐了,滚!”张老板面色愠怒。
年起男子出了会所,随手拦了辆车消失离去,在夜色的掩护下身后不远处一辆私家车上的人在看清那人的模样后,瞳孔倏然放大,充满了惊讶,随即伺机而动跟了上去。
“阿洋,查到了,陈宏因赌博欠了高利贷20万,被逼迫走投无路便打起了器官的主意,已经将客车站、火车站、地铁公交、飞机等各大交通枢纽的乘客信息及监控查过了,半个月前陈宏曾去过湾里县,四天后回来,据洗浴池的人说陈瑶出事前一天陈宏出现过,没多久就走了”袁培跨着快步往支队长办公室走,手里还有半根没吃完的火腿。“.......阿洋?”
人民的好警察,警察里的精英-徐大队长,正衣服皱乱,下颌青渣,像是个对着卷宗犯了毒瘾的瘾君子,张牙舞爪的着案翻阅,停下后,眉头紧锁道:“大家整理了近三年的关于器官失窃案件,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说到这里徐洋宣面色铁青“受害人群基本可以锁定两个地方,本省Y市两个县—建成、奉新,结案报告也是被敷衍一笔带过,用抢钱未遂后诬陷、报假警这些结果了结。”
这就代表着这些案件里的受害人群并不是随机挑选,结案也是被人草草了结的。陈宏在地毯式的搜索下还未出现,要么就是被同伙带走,要么就是被人杀害。陈宏能想到撺掇他人贩卖器官,就代表有人正在做这种勾当。
人的器官被四分五裂开始明码标价,就像商场里的摆放的电子产品配件一样,随意挑选,几家对比,最后满载而归。
可血肉温度终究不是冰冷器材,滚烫血液浇灌的是一朵开在四季的花,盛开在世间的长河里,枝繁叶茂。
徐洋宣想到昨晚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徐警官,悦色会馆有份好礼,赏光”?那条短信来的诡异,当时他看着短信回拨过去竟是空号,是一个网络虚拟电话,一团迷雾在他心中升起,缭绕在四周,挥不开吹不走,让人心生诡异,他想,既然费这么大周章引他过去,那对于我们热爱人民热爱工作的热爱祖国的徐警官来说,是肯定要去的了,男人怎么能怯场。
刚到门口便看到了一个很有印象的身影,那身影就算是亲眼看着从那地方走出来的,都还是觉得跟那地儿格格不入,披着混乱的灯光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他怎么会来着?”
徐洋宣不知道真正的“好礼”是什么,只是在看到那人的时候,什么都没想的直接跟上去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但还是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跟了下去,像是要印证他的直觉一般,一路这样跟着还真让他发现了蹊跷,那人从会所出来直接去了陈瑶出事的宾馆,两个小时后才出来。
凌晨的夜色萧条又冷冽,董秋尽从宾馆里出来沿着路旁马路牙子散步一样的走着,暖黄的路灯拉长了他的身影,包裹笔挺的衬衫有些松动,在夜风的打扰下轻轻晃动着,夜色下的人身形单薄,联想到他的职业,徐洋宣只觉得那人像一把泛着骇人的冰冷刀光,只是夜色太暗,路灯朦胧,看不清是把悬壶济世的手术刀还是嗜人夺命的铡刀。
“你跟我出趟外勤,去这两个地方”徐洋宣沉声说到。
袁培回了一句好转身准备出办公室时候办公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便顺口说了声进来,门外的人得到准许后开门伴着声音一起进来,是小胖,小胖并不胖反倒挺瘦的,之所以叫小胖只是因为人家姓庞,去年刚入职的年轻警察,因为其母殷切的希望能变胖,故而每天的早餐及其丰富,但再多的健康或不健康的阿食物都未能实现他妈的梦想,所以秉着为人民服务的热心,广大同僚为实现小庞变胖就直接改名为“小胖”美名其曰,没有□□咱有灵魂,小胖边进边说“宣哥,郝帅哥在红谷隧道那,让你过去一趟,昨晚半夜接到报警,秋水河边发现一具尸体,怀疑可能是陈宏”。
这座城市初秋的早上并不清冷,刚醒过来的天色还挂着睡了一晚的迷糊绯红,河边的微风踩着粼粼水波滑过河岸边上的人群,脚边不低的草地零星的露水打湿了过往的鞋袜,警车有序停在岸边不远处静待差遣,黄色警戒线环绕了一圈,里外稀松站着几行人。
“徐队”
“徐队”
问候声响起时也自动为徐洋宣让开一条直通中心的道,“帅哥?”
“来了啊”近处那面相较周围粗犷的刑警来说略显清瘦的背影转过来打了声招呼,“根据现场可初步判断,死者男性,年龄25-27岁,尸体手脚皮肤泡软膨胀,呈白色皱缩状的现象,出现于手背、脚背处且有腐败血管网、头发易于脱落和腐败水泡现象,可判定死亡时间48小时左右,头部前额有明显钝器伤,身上不同程度外伤,腹部有强烈撞击伤留下的淤青,推测因车祸后坠入河里,致命点需要回去进一步尸检得知,已经提取死者的DNA及指纹,确认是陈宏”郝帅回答完直勾勾看着徐洋宣,“还有……”。
徐洋宣正襟等待他的后话,面前人的表情一秒反转,如果拿去国际电影节节选镜头堪称一绝,如果刚刚的表情是对专业的冷静分析和严谨不苟,那么现在就应该是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中夹杂着几分委屈“你说你好端端相什么亲呐,你家袁培受得了你天天出去物色妾室嘛,反正我是受不了了,这个月已经第几次了,徐洋宣,你丫后面要是还去相亲,我他妈就上你家堵门的,丫的还有完没完,三次了,哥哥哎,我就是个普通法医,天天拉着我出外勤,补贴一分没有,还得搭上我的香水”。
郝帅人如其名,是法医部十年来第一支实至名归的部草,同徐洋宣同年前后脚入职,本来前有徐洋宣这位稍微捯饬就能跟国际名模媲美在前,按理说他的存在感就稍微微低了那么一丝丝,奈何咱们这位名模在骂哭警花,一本正经让实习女警抬尸体还嫌动作拖拉等各种看起来合常理又不合常理等一系列操作后,完美让各路女警拉黑并彻底遗忘那具上帝雕刻出来的雕塑,成功上位,并迅速席卷全局芳心,上到已退休的老局长的老婆,下到门口警卫的三岁妹妹,更因为其呈现出来的儒雅温润气质久居乘龙快婿第一人选,
所以当有人跟你打听市局里一位玉树临风、温文尔雅且身上还有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气味时,每一位市局警察都会在未经统一口径下秒回:五号楼12楼,法医部-郝帅。
“好好好,听我大帅的”接收完郝帅的怨念,徐洋宣谄媚的搭腔道,顺手搭上郝帅的肩膀。
“得,别跟我这儿搭腔,想媳妇儿的时候指不定偷摸着想方设法的折磨我呢”郝帅看了眼肩上的手,没辙了似的笑了笑,然后正色道:“不过现在,这件案子,陈宏这里断了,你们准备怎么办”
徐洋宣没有回答,而是点了跟烟,看着远处抽了一口烟,烟雾吸进口腔里,缭绕四周,然后滑进肺里,跟肺泡逗乐一番再从张开的嘴边翻腾出来,流连忘返之后消散在眼前,然后才开口,却是反问:“陈宏为什么要跑,一个非法器官贩卖,当时并未造成受害者重残或死亡,依照陈瑶母亲口述,陈瑶很可能知道并同意器官摘取,就算发现,警方最严重也只能以故意伤害他人,处三年一下尤其徒刑、拘役或管制,怕坐牢?”
“我觉得不会,他们这种赌博为生的,除了赌场坐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牢房了”。郝帅摇了摇头。
“陈瑶死了,警方出现了,陈宏不怕坐牢,那他跑什么”徐洋宣像自问自答般:“他跑不是因为警察,怕的是另有其人。”徐洋宣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犀利的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