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月》丁老头

2、第 2 章 “这人，挺

　　第一卷第二章

　　悲痛的哭上从病房里传出来，病人家属有意无意的徘徊在门口，来来去去的往里面瞄几眼，徐洋宣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并不宽敞的走廊里，某一处挤满了人。！

　　徐洋宣走过去，从夹克外套内侧兜里掏出证件“警察，让一让”，随即在目视中进了病房。

　　打开的抢救车、四散的治疗车，床头还未收起来的心电监护仪抱着慑人心的警报声，医用微量泵上的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已经暂停泵入，一切杂乱又整齐的设备和药物诉说着这里刚刚结束一场与死神的争夺战，床旁悲痛的哭声回答了战争的结果。

　　“你还我女儿，就是你们这些医生想要我女儿的器官的，就是你们害的！！！“床边那名皮肤黝黑，身形佝偻的女人突然起身刹那间抓住最前面那名医生的衣领，咬牙切齿的吼叫道。

　　“我们什么都不懂，她好好的出来打工赚钱给我们，前两天才打钱给我们，还跟我们说她找到工作了，怎么会一下就死了呢，就是你们这些黑心医生，骗我们什么都不懂，就是你们把她的肾摘了拿去卖了，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啊！”
　　说着便双手掐住那名医生的咽喉，红的吓人的双眼灌满了恨意，手上的力气随着眼里的逐渐越演愈烈的恨意增大，那名医生被按压靠在墙上，双手反握住那双快要掐死自己的双手上，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明显跳动着，眼神未见丝毫波动，也不曾开口为自己反驳。
　　“哎，你干什么呢，放手，松开，快，袁培，制住她。”徐洋宣大步上前脱开被扼住喉咙都双手，拍了拍那名医生的后背，“还好吧，你没事吧？”

　　“咳咳咳，没事，谢谢警官”。说完抬头看了徐洋宣一眼，然后点头示意感谢后走出病房。

　　半个个头的身高差，让徐洋宣有充足的视野看清面前这名医生，浓密的睫毛铺洒在因呛咳而涌出生理性眼泪的眼眸上，尖细的下巴顺着被捏红的颈部蜿蜒埋进衣服里，徐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想法“这人，挺好看啊”，随即便被自己这种想法吓了个灵魂出窍，倏然瞪大眼睛“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唉，宣哥，你干嘛呢”？背后传来工作的呼喊，徐洋宣摇了摇头转身走过去。

　　“你刚刚说你女儿前几天刚给你转了一笔钱，赚了多少”？徐洋宣拿起医用乳胶手套，揭开铺在陈瑶身上的白布，看着器官切口处头也不抬得问道。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现在我女儿没了，你们不把那黑心医生抓起来还来问我们，你们去抓坏人啊，还在这里问我们什么？”那妇女显然是骤然失去女儿毫无理智逻辑可言，尖锐得声音刺的将空气都从中分裂开来。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就是那医生害死了陈瑶还把她的肾脏拿去卖了？”徐洋宣挑眉问道。

　　妇女依然尖锐刺耳的声音：“除了黑心医生还能是谁，全天下的医生医院都一样，有钱人才救，穷人看都不看一眼，他们只会拿着穷人的命去换那些有权有钱的人的命！”

　　徐洋宣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哦，稍后我会去找那位医生做笔录，你现在能跟我说一下陈瑶几天前，转了多少钱给你，并且说了什么吗？“

　　“大概是3天前，瑶瑶先转了2万块钱给我，然后打电话过来说可以在家里给弟弟盖房子了，她找到工作了，老板人很好，刚入职还免费做了体检，那2万块钱是她跟老板提前预支的工钱”，兴许是发泄了心中的恨意，那妇女稍稍平静了一点，双手互搓着，像是很害怕对面对面质问的人。

　　“据警方了解，陈瑶似乎刚入职不到一星期，任何一个商人不会这么爽快的预支薪水给刚来并不知根知底的人，而且，你刚说，免费做了体检？”

　　“是啊，瑶瑶说这个老板人很好，其他地方都要自己体检说要办个什么健康证“妇女回答道，反倒回避了前半句。

　　“免费体检……”徐洋宣看着病床上的人眯起双眼，转头跟袁培对视，后者心领神会转身离开病房。

　　“你知道陈瑶在做什么工作对吧，而且你有意选择沉默，我说的对吧，她的工作你知道是什么性质，所以刚入职就打了2万块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徐洋宣坐在床尾陪护椅上，往前弯下身子，直视着她，收起玩味的表情就显得盛气凌人，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警官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正经人家，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还没说完，徐洋宣挥手打断“你是她亲妈吧，你把她送过来，知道是来做什么的，不是简单的洗脚妹，体检做什么你很清楚，但是，这样的局面你也不想看到对吧？”

　　“说吧，对方是谁，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徐洋宣闭上眼睛，双手抱胸靠向椅背。

　　那妇女一下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刚刚落下的眼泪看讽刺般的挂在脸颊上“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就跟我说让瑶瑶去洗浴城上班，那边一个老板看上了，过去了之后瑶瑶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那人是我们村的一个青年，叫陈宏，他说他拿着瑶瑶的照片给那老板看过，人家很中意，我就让她去了，可谁知道她会没了啊！”

　　“陈宏你现在联系得上吗”徐洋宣开口

　　“联系不上了”。

　　“有什么发现吗？在尸体上有找到非死者本人的任何痕迹吗？“徐洋宣问道正在取样的警察。

　　“没有任何发现，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他人痕迹，头发□□均未见有侵入痕迹“。一名警察答道。

　　“把尸体运回局里，还有她，一起带回去，这里收队，你们先回去”徐洋宣点点头，转身说到，随即出了病房门口，左右看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然后大步走了。

　　走廊人声喧哗不止，机械的呼叫铃声繁忙的穿插其中，桌上四处乱放的病例和飞舞的废纸，嘈杂的抗议着非人的忙碌，空气中混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端坐在电脑前的人脸上绯红已经消的差不多了，窗外的亮光透进来更显得这人的清冷。

　　徐洋宣站在护士站，凝视着不远处的那个背影，大概一分钟后，便抬脚走了，路过走廊医护一览表时，停步看了一眼照片下面的名字，-董秋尽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

　　关了警灯的帕瑟特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早高峰过后，街道上三两人群稀散的在略显疲倦的的街道上行走，徐洋宣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出神思考。

　　袁培扶着方向盘看他了一眼：“ 阿洋，我刚让人去调了陈瑶的身份证记录，有一家私人医院的就诊记录，桃花南路，安康医院，体检报告只有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

　　安康医院，C市富人专属体检医院，专门接待非富即贵的有身份的人，坐落在有名的寸土寸金的桃花南街，桃花街飘着昂贵的香水味，停放着眼花缭乱的豪车，街道干净如新，整条街上包罗万象，这样的花街才能跟那些体检的人相得益彰。

　　“洗浴城去了吗？老板人呢？”徐洋宣问道

　　“老板在，但他说四天前就没见过陈瑶了，店里服务员也都是四五天前见过之后就没见过了，有个跟她相熟的姑娘说，陈瑶在某天跟她说，她找到了发财的机会，之后就没见过了”袁培说道

　　“那个姑娘带回去了吗“？

　　“嗯“袁培瞥了徐洋宣一眼“现在回市局？要不要喝点红牛，看你还没怎么醒呢”

　　徐洋宣没出声。

　　袁培在间隙余光瞥了一眼，徐洋宣看着出神的望着窗外，过快的行驶使得一旁的参照物模糊一片的从眼里擦肩而过,而眼前的徐洋宣格外清晰。
　　“阿洋？”
　　“嗯？我在想这件案子，怎么？”
　　袁培眯眼看了一眼他，总觉得刚刚那股出神的意思像极了他妈爱看的八点档泡沫爱情剧里开始惦记爱情的男主角。
　　但，如果对象事徐洋宣，那绝对是他的眼睛喝多了。

　　堂堂市局刑侦支队长徐洋宣，芳龄30，身为C市保集半岛房地产集团唯一继承者，坐拥豪车多量，外形优越，身高1米九，本来生来便是金汤勺，但偏偏用屡战屡败的相亲战绩成功沦为市局布衣一员，不仅相亲失败，更是从未有过任何亲密异性，每年带着市局“神之右手”的荣耀满载而归。

　　“法医鉴定过了，肾脏摘除手法很专业，创面边缘光滑，缝合手法专业严谨，包括对摘除后的术后措施也做得很到位，如果不是因为出现在酒店，他会觉得应该是一台专业手术。“
　　“与陈瑶相熟的那个女生那几天她就只听见陈瑶这么提了一句，也没说是什么发财的渠道或者方法，其他的没发现什么“
　　“倒是陈瑶的母亲，除了在医院的那些说辞，就没再问出什么来，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回来”

　　啪
　　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袁培顺带抬腿撅臀坐在办公桌上，摇晃着腿问道。

　　“你不觉得她对亲生女儿的工作性质以及被摘器官这事，基本没多大的反应，只是因为不幸过世倒是才表现出一位母亲该有的情感反应。”徐洋宣往后靠着，呼出一口烟，烟雾缭绕在他的面庞前，看不清他的表情。

　　袁培看着他：“那要是身边有这种情况，那就……变得挺容易接受，对了，酒店监控白天的管理人员说是当天监控在维修，所以白天无法使用，我们调取整条街的监控录像，当天下午五点钟，有两名30岁左右的疑似人员出现在酒店门口。“

　　监控室内

　　徐洋宣盯着电脑一丝不苟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光泛在他的脸上，电脑屏幕上的光泛在他的脸上，画面里出现的是一对看起来30岁左右的男女从车里出来，男的提着一个黑色提包，女的提着一个文具店常见的不大不小的透明收纳箱，里面放的东西肉眼可见，都是女人常用的洗漱化装用品，都带着墨镜，穿着普通规矩，下车后没有立即走去什么地方，像是在等什么人，没过多久，女人的手机来了信息，看了眼后对着男人说了什么，便挽着男人的胳膊转身进了酒店。看起来像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但夫妻应该不会提着东西出来住酒店。

　　“你说那手法是一台专业手术的级别。“徐洋宣没有抬头道，像是问法医又像是自言自语。
　　“是，手法干净利落，前后准备及结束的都很专业“法医如实回答。
　　“袁培，让老桑把近三年的器官失窃案件受害人整理出来，尽快！”徐洋宣看完视频低眸转动后，抬头对上袁培的眼睛吩咐道，紧接着起身走向审讯室。

　　“儿子娶媳妇盖房子需要多少钱？”徐洋宣靠着桌子点了根烟问道。
　　“啊？”那女人似乎是没料想眼前这名警察会问这个，“……，5、6万吧”，说话间眼睛一直看着地面，不敢直视眼前人，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看着更像地痞的警察比那些公事公办的警察更具威慑力。

　　“怕是不够吧，据我所知，你们那的彩礼一般都是15万起步吧，再加上盖房子的费用，没个30万估计都没法提结婚的事吧”徐洋宣轻笑了一声。

　　那女人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竖起了全身的警惕“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关心基层人民群众生存环境，所以，“徐洋宣一下收起始终挂在脸上的漫不经心的微笑”你就用女儿的人生来换取儿子有个美满家庭生活，是吗？“

　　“你凭什么……”尖锐的声音刚响起就被打断。

　　“先别急着否认，等我说完再否认也不急啊，”徐洋宣夹着烟罢了罢手，“有个大老板看上你女儿，你女儿也不吃亏，又有钱拿，又可以让她的生活一跃而上，就算不惜被摘掉一颗肾，那个叫陈宏应该还说了，人少一颗肾可以照常生活，没太大影响，对吧。”

　　徐洋宣看着那女人眼珠子慌张的转来转去，脸上的颜色在审讯室的灯光照射下青一块，黄一块，他也不催着回答，慢慢抽着烟。

　　那女人看着眼前的男人，审讯室唯一的白炽灯泛着暖黄色，他站在灯光边缘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按理说现在还是夏末，这座城市可是在10月份都要开空调的，她却冷汗骤起。

　　他好像是来审讯的，又像是来聊天，更像是来替陈瑶问责。
　　耳畔突然回响起医院里那一声让她歇斯底里失控的冷冰冰毫无生气的话：“你杀了你女儿”，那医生在抢救结束后看着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她不知道那医生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伤口就断然的那么说，所以她愤怒，她要掐死那个胡说八道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