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月》丁老头

1、第 1 章 “生日快乐

　　第一卷第一章
　　第一章：埋进灰烬的蜘蛛侠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生米大桥高架发生一起货车撞击重大车祸，请求协助”

　　“现场有人员伤亡，救护车呢，快！”

　　“快，那辆小车状态不对，快撤离“！！！

　　“确认双方车辆司机均已死亡“

　　“无关人员请远离现场，无关人员远离现场“

　　“………”

　　砰—！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那台小型汽车处夹杂着火星迎面扑来，直冲云霄的火焰带着破碎的铁皮壳子四散喷发，斑驳扭曲的斑块铺天盖地的涌入瞳孔，周边嘈杂叫嚣都随着烧灼的温度一起熔
　　化。

　　闪烁不停的警笛，呼叫不安的救护车，为那束悲壮而猛烈的硝烟跳跃着，仿佛在替那里面的人急切的表达着什么，就像有些秘密只能用奇怪的语言或者字符传达，那些红蓝色光应该就是那位车主要说的秘密。

　　“去生米大桥，你妈妈在那里等你，今天生日对吗？去找你妈妈吧，阿川”，电话那端男人声音沉稳轻柔，像是温柔的父亲对孩子鼓励般轻哄道：“妈妈在那里等你，去晚了，就找不着妈妈了，快去吧”。

　　因为生日的缘故，5岁的白川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着爸爸妈妈提着蛋糕为自己过生日，他们刚答应自己今天会把新出的经典蜘蛛侠玩具送给他，无比期待殷切的等待着。

　　眼睛一眨一眨的紧盯着时钟，当分针准确停在17：30，白川想要打电话问问妈妈有没有买蜘蛛侠回来时，接到了这通来自一个陌生男人声音的电话。

　　对生日礼物的焦灼等待和欢喜让5岁的白川忘记了爸妈平时教的各种防范陌生人的教导。

　　“生米大桥吗？妈妈为什么不回家呀，可是妈妈让我在家等她回来的，怎么突然又要去那里呀，是不是爸爸妈妈想要带我在外面吃饭呀？“白川天真快乐的问道。

　　”是的，爸爸妈妈一起在那里等你，你爸爸刚下班，可能等你到了，他也就到了，快去吧，路上小心“。话音刚落，机械的嘟嘟嘟提示音就已响起。

　　紧接着收到来自这个电话号码的短信。

　　简短的两句话—开始了白川半生的噩梦。

　　”生日快乐，5岁的阿川，第一次送你生日礼物，希望能够被你铭记，期待来日“。

　　一路踏着欢快步伐的白川感到生米大桥时，被四处呛鼻的烟雾从滑进肺里开始弥漫至全身，看到冰冷的车身残骸和被丢在远处的蜘蛛侠玩具后，那股夹杂着烧焦肉味的属于灰烬的味道瞬间让人喉头窒息。

　　气道除了难过什么都进不去的挤压难受感，瞳孔中只剩那辆还在燃烧的半辆车厢，难过痛苦一瞬间吞破山海，不断地叫嚣着、放肆着。

　　蜘蛛侠玩具背后的螯肢带着毒液一点一点紧紧的收缩钳住那颗刚刚还在雀跃的心脏，将毒液渗入骨髓。

　　被火焰扭曲的画面，逐渐朦胧、模糊，又逐渐清晰，清晰到连刚刚那通电话号码都一字一字的平铺在眼前。

　　轰—！！！

　　C市公安刑警支队办公大楼的窗户和坚实的楼房因那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炸声，晃荡震动不停，下一刻就要随着一起粉身碎骨的动静，惊动了整个C市。
　　那团烟雾淹没了白清云的壮志凌云和粉碎了白川的家。

　　一场焰火，一声轰炸，白川在5岁生日那天，失去了他的世界，以及那个拯救世界的蜘蛛侠。

　　“本台报道，今日下午17：40在生米大桥处发生一起惨烈的交通意外，一辆小型私家车与侧面疾驰的货车相撞，双方司机当场死亡，小型私家车车主市一名女性，据了解是我市C大一附院肝胆外科一名主治医生，货车司机男性，身份无法识别，这是我市生米大桥近22年来第7起轿车与货车相撞的重大交通事故，且小型车主均为一附院医务人员，现警方已全力接管此次事件………”

　　“唉，秋尽，你说这是不是邪了门了，怎么每次都是我们医院的人这么倒霉？而且你知道吗那新闻里不全，每次不仅是我们医院的，不是麻醉科、手术室就是普外科的，这是出门喝了过期旺仔啊还是我们科门口招牌印堂发黑啊“赵勋瘫坐在办公桌前满脸“下一个会不会是我”的抗拒，幽怨的看着左手边坐的直挺，眼神专注的看着电脑上影像的侧脸。
　　那张侧脸转过来，少年的英俊和成熟的魅力完美和谐的握手言和，简短干练的黑发立棱有型的更衬得那张脸气质独树一帜，敞开的白大褂下平整的休闲衬衫在挥臂间显露着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遮住半身的白大褂也遮不住那双让人无法忽视的大长腿。

　　“155床的那个病人你看过了吗？术后情况怎么样？”董秋尽懒得理睬赵勋的日常杞人忧天，将155床的病例丢到章勋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
　　“哦，那个肾移植的啊，现在术后常规隔离，下午1：20下台，术后返回到现在尿量值500ml，液体量补充方案已经调整了，林格和电解质也正在使用，体温的话目前是持续低热，37.8℃左右，引流管液体量正常，切口周围目前未见异常”赵勋一秒正紧的回答道。
　　董秋尽点点头，然后对着一办公室的人说：“走吧，查房”。

　　C大一附院肾脏外科兼移植病房有个全院人尽皆知的副主任，不仅学术研究令一大批医生望尘莫及，外形颜值更是令全院男女医生护士为之疯狂，更要命的是他才32岁，更更要命的是未婚且单身！！！
　　所以在人群聚集的地方，水泄不通的地方总会泄出几句这样的话
　　“要是能跟那位董医生同事相处一天信女愿吃素一月”
　　“我要是他们科的就好了，天天添颜我能加班到猝死”
　　“我孩子都准备好了，你说他啥时候能看我一眼啊”
　　“......”
　　但在与董秋尽共事的人可不这么想，查房查出一身冷汗，病例写出毕业论文，手术台上随时被替换是常事，一句“查房”是行刑也是放刑，像这句，就是放刑，意味着晚查房结束就可以下班了，就可以找找炉子暖暖身子了，明明还是初秋。

　　晚霞映红了天际，路灯在还未看到月亮的轮廓就亮了，夏末的风顺着高架上一辆辆缓慢挪动的车辆跨过鳞次栉比的建筑，在人群密集的步行街道上带着各种香水味擦肩，然后匍匐着流入灯火稀疏、不见五指的黑暗处。

　　这座城市像个旋转镜子，白天看着完全没有现代发达的气息，人声鼎沸、车鸣聒噪、放眼过去尽是破败、肮脏的地方，这些地方野蛮霸道着占着这所城市的光明，蛮不讲理的推搡着礼貌的红绿灯，夜晚又是各种繁华入眼，井然有序的逐个欢迎光临，豪车名酒谦逊礼让。没有星星的夜晚月亮大方的让人欣赏，星星耀眼的日子里，月亮也审时度势的离开，一切在夜晚都那么的礼貌绅士。

　　董秋尽单手撑着车窗，揉捏着眉心，显然一天的工作确实让人疲劳，车身缓慢随着车流挪动着，副驾驶上放着一枚蜘蛛侠玩具，玩具身上摩擦的痕迹和一些被胶布缠着的模样，预示着它的年岁久远和一些过去却也没过去的事。

　　董秋尽回想着白天那个病人在术后说的那句话

　　“医生，这颗肾怎么样，能用吗“那时病人麻醉刚醒，开口问的不是手术怎么样，而是想知道医生对那颗肾的评价，乍一听觉得没什么，结合那位病人的身份后，倒觉得无可厚非，毕竟有钱的人的世界确实不一样的吧。可董秋尽越想越觉得不对，那话里的意思，品出了”这颗不行我们换一颗“的意思，像一件可以随时因为环境不同便要更换的衣服一样。

　　今天新闻里出事的那位医生，是他们科以前的同事，一年前因病申请去了病案室，在科室时话也不多，虽然听说跟院长挺熟，但平时也没因为与院长相熟就在可是耀武扬威，相反很低调，低调到很容易让人忽视，但董秋尽印象很深，因为那位医生的手术能力很强，尤其肾移植的相关手术很娴熟。

　　近年出事的医务人员大部分董秋尽都有印象，因为他们都是在不同领域难得的技术人才，陆续的出事和那句淡淡的像是对货物的打量的口气，像是在一排整齐排列的线团中，朦胧间有什么东西不小心露出来了，但就是让人抓不住。

　　董秋尽摇了摇头，“是不是想多了，但这么多年了，绝对不可能消失的”像是想到什么，他的眼里盛满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沉静，汹涌着的尽是阴鸷，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车窗外的月光偷偷的爬进来，悄无声息，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一动不动的投射在副驾驶上的蜘蛛侠身上，车流疏散开来，载着月光，疾驶而去。

　　-啪-

　　市刑侦支队诺大的会议桌上，四散着一张张骇人的照片及多份相同的文字内容。

　　“徐洋煊呢？几点了啊？！昨天相亲又吹了？又去寻死觅活去了！”说话的是C市公安局副局长涂局，典型的中老年地中海及可爱的小肚腩搭配，妥妥的中老年标配，双手抵在会议桌前对着下面那群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像人民警察的警察吼着，左右手坐了一圈市局职员，顶着前方刮来的来自地中海的风，偷偷摸摸发微信给那位正在马路伢子上提着粉丝包和豆浆悠哉游哉行走的男子。

　　洗旧发白的牛仔裤和随意休闲的T恤衫穿在那男子身上多了一丝慵懒的味道，用袁培的话说“就您着审美搭配，也就您这身高颜值经得起糟蹋还能让人看得顺眼”。

　　正面看过去，那是一张极具震撼的脸庞，帅气中透着凌冽，明明是一双桃花眼偏偏盛着的是不见底的海水，嘴角始终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吊儿郎当中又带着莫名的沉稳可靠。

　　这位让人可靠的男人，正在啃着包子，就着豆浆大步跨进市局。

　　“8：29，没迟到，涂局，您吩咐”进门徐洋宣就找了个就近的位子坐下来，歪靠在椅背上，对着涂局嘻嘻求饶道。

　　“宣哥，你真是我们支队得报警器“马强在对面一脸摧残得念叨

　　“这都好说，我知道我一向自带柯南bgm，你们只要好好跟着哥学，有朝一日必成大器啊，别……”

　　“不，我是说，你每次头一天相亲，第二天准有大案要办“

　　徐洋宣：“……!”

　　“下次再踩点来，我就上你家车库挨个卸轮胎”涂局狠狠给了一记斜视“好，大家手里事停一下，今天上午接到上级通知，凌晨2：05分东湖分区接到报案，器官窃取案，报案人就被害者本人，醒来发现自己在满是冰块与冰水的浴缸中，现被害者已送往医院就诊，作案现场在九龙别墅区，现场已经取过证了，没有可用信息，现在交由我们支队负责”。

　　“被害人陈瑶，20岁，单身女性，经由同村熟人介绍前不久刚到洗浴城，当天晚上下班后被客人接走，但是在离洗浴城不远的酒店下车，酒店监控已经调取出来，奇怪的是，监控显示20:00进入酒店后再没有出来过，酒店窗户也没有打碎或其他指纹行迹“袁培夹着笔一下一下敲打着面前的资料说道。，

　　“被害人现在在哪家医院，去看看吧”徐洋煊起身对着袁培扬了扬下巴。

　　刚要出发，袁培手机响了“什么，陈瑶死了？不是说稳住了吗，好，我们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两人对视，感到十分意外，职业直觉让他们瞬间嗅到其中的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