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完师弟后我后悔了》折耳东

7、第 7 章 俞池一副心

　　今年贺青山弟子进入山海秘境试炼，是由小师叔俞池带队。俞池在那群师叔师伯中年纪最少，没什么架子。昨日喝酒误了事，竟将一只封印的五百年七叶貂放了出来，大清早找裴济商量对策来了。

　　俞池昨夜是喝昏了头，觉得这畜生戾气已经被教化，就把封印给解了。

　　还抱着那小畜生说了一大段话，具体什么俞池也想不起来了，就记得还挺感动，眼泪鼻涕糊了那小畜生一身。

　　“你说糟心不糟心，这东西就爱吃鸾鸟，被我强喂了好些年的素，终于被放出来了，也不想着逃得远远的，一头扎进后山，就把我滁西涧那窝青鸾给端了。”

　　裴济听到这没忍住笑出了声。

　　过两日就该出发去山海秘境了，没有青鸾，这么多人总不能御剑去。俞池磨了他师兄许久，才得了这个带队的消遣活，要被他师兄知道了，他这三百年都别想下山玩。

　　俞池捏着后颈就把那只七叶貂提到面前，有些生气，眼睛瞪得挺凶的，“你就这点出息？专给我找事是不是？”

　　七叶貂喉咙里发出一声讨好的呜咽。

　　裴济凑近了看：“这不是挺通人性的吗，看着也温顺。”

　　“你说奇不奇？我顺着气味摸过去时，就看见这畜生躺在我那青鸾窝里，身下还压着一只青鸾，也忍得住一口没咬。可怜我那小青鸾吓得嗓子都叫哑了，这畜生多可气，睡得打呼噜……”

　　“没吃？那不是没事了吗。”裴济原本就兴致缺缺，这会儿听到没事，就想要回去把剑招再练练。

　　俞池拽住了他，脸色不怎么好看，耷拉着眼皮道：

　　“事情大着呢，这畜生是改吃素不杀生了，但是他把贺青山所有青鸾都玩麻雀一样，全捉去玩了一遍。现在咱们山上，除了我屋里半死不活那只，就没有第二只青鸾了，全吓跑了。”

　　裴济乐了，没忍住上手把那七叶貂撸了一遍，大概手劲大了，七叶貂浑身炸毛，跳起来就要咬他，被俞池一声呵住。

　　裴济心里一动，道：“这祖宗也怪回闹腾的，我改明儿也要养只玩玩。”

　　俞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要帮我把这事摆平了，这祖宗我就送你了。”

　　裴济还没反应过来，七叶貂先一跃而起，就要跳窗逃走。

　　俞池冷笑一声，往窗户边先丢一道黄符，将前路封死，随手掐了个决，那小畜生就被缚住了。

　　裴济围着那七叶貂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同俞池嘀咕：“我瞧着这祖宗挺通人性，小师叔别是得罪了人家，才遭了这样的报复。”

　　俞池气的跺脚，说：“这东西挺烦人的，要真是我得罪了它，它报复我不成吗？何苦拿山中青鸾撒气？”

　　七叶貂龇牙发出一声低吼。

　　裴济收起玩心，道：“小师叔是想我把青鸾全给捉回来？”

　　俞池“嗯”了一声，有些心虚地说：“这事你别声张，就你跟沈重知道就行了，我这边走不开。那些青鸾都有贺青山印记，跑不了多远，你俩就循着印记找，不难的……只是千万别给你师父知道了。”

　　裴济心下一动，有些别扭地问：“这事你跟沈重也说了？他答应和我一块去？”

　　“没啊，跟你说和跟他说不是一样吗？你去了他还能不去？”俞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问，“怎么，你们吵架了？”

　　裴济没出声。

　　俞池一副心领意会的表情，说：“我知道了。”

　　*

　　滁西涧一共六十二只青鸾，天色过半，裴济已经送回二十七只，剩下的大半要在今日内寻到，有些麻烦。裴济开始后悔帮小师叔这事了，他也没有很想要那只七叶貂。

　　只是觉得，要是养些什么东西在身边，就不会那么独孤了吧。

　　裴济想着要不要让楼思远来帮忙，寻人探物这事他惯会，又想到他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就犹豫了起来。

　　寻踪的灵蝶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了动静，忽上忽下，又是围着裴济转圈，形色激动，裴济不由警觉起来。

　　循着灵蝶来到一片烟波飘渺的江上，江上水雾迷蒙，隐隐有金光析出。

　　有一人立在江心，额间一点朱砂鲜红如血，掐诀画阵，风将他雪青色长袍吹的猎猎作响，泼墨般的黑发上下翻飞，恍若神人。

　　这时从远方传来一阵嘶鸣，而后是万千鸟羽振翅的声音，水上天上，百鸟盘桓，眼花缭乱。

　　灵蝶到这个时候反而安静下来，翩跹飞向江心，最后停在了那人肩上。

　　裴济犹豫着向前，有些尴尬：“小师叔都跟你说了？何时学的阵法？”

　　沈重颔首：“闲时在藏经阁中看到的，也是第一次用，碰运气罢了。”

　　原本是想用阵法引来青鸾，由俞池师叔送回，他知道裴济同小师叔亲近，他不愿意露面，这事俞池师叔出手正合适。

　　为此他还特意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画阵，结果阵法引来了青鸾，青鸾招来了裴济的灵蝶。

　　裴济数了数，正好三十五只，齐活了。再怎样他也做不到腆着脸同行，就借口还有要事先行一步，沈重没有挽留。

　　裴济说不出心里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滋味，走出两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风没有停，沈重负剑立在江心，眉眼冷清，而额间朱砂秾丽，怀光剑发出“嗡嗡”的低鸣，百鸟盘桓在他周身……裴济忽然觉得这样的沈重怪漂亮的。

　　他慌忙收回视线，却听沈重徐徐开口，像叹息一般：“师兄少喝酒，误事又伤身。”

　　裴济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却不是为喝酒。愣愣道：“我没有……”

　　他又想到叶鸢成婚日那场宿醉，声音戛然而止。等回过神，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问沈重：“小师叔跟你怎么说的？”

　　那晚的事过了这么久，沈重总不至于这个时候才想起要算账，准是小师叔说了什么。

　　沈重偏头看想他，眼神里有探究意味。

　　俞池师叔今日一大早找上门来，说因为他二人吵架，裴济心情郁闷不快，整日借酒消愁，终于犯下大错，醉后将滁西涧六十二只青鸾全部放走。

　　若是今日寻不回青鸾，将耽误整个贺青山山海秘境之行，罪责重大。

　　小师叔说话向来真假参半，沈重原本是不信的。

　　今早去滁西涧果真一只青鸾也无，师兄真的受罚，事情不能闹大，他也无处求证，便自己设阵引青鸾。后来裴济带着寻青鸾的灵蝶出现，脸上有悒郁之色，沈重对俞池的话不由信了大半。

　　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给裴济多添烦恼，旁的话一句也不肯多说，只简略道：“小师叔说你醉后夜闯滁西涧，将青鸾放跑，要在师傅发现前把青鸾都追回，否则禁足百年。”

　　裴济摆摆手，带着青鸾离开了，也没解释。

　　滁西涧

　　俞池掀开眼皮看了裴济一眼，懒懒道：“回来了，和好了没？”

　　裴济一手抓过他怀里的七叶貂，用力撸了一把，说：“你少掺合，这祖宗我带走了。”

　　七叶貂在他手里奋力挣扎，奈何俞池把他从青鸾窝逮到就加固了封印，前一晚还在滁西涧威风凛凛的七叶貂，现在就跟小猫崽一样，任人拿捏。

　　俞池拉住他的胳膊，道：“撒够气就得了啊，给了台阶就下，别真闹得老死不相往来。”

　　他这番话说的很是感慨，裴济也没法接，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俞池又说：“山海秘境试炼准备如何？我们贺青山就靠着你俩长长脸，别因为私事耽误了。白浪渚的苏莘苏息，晋元宫的谢盏，都是这一辈的佼佼者，不容小觑，届时你与沈重……”

　　裴济忽然说：“他不跟我一队。”

　　俞池眉头微微蹙起，斥道：“此事关乎贺青山威望名声，你们闹什么脾气？”

　　于裴济而言，俞池亦师亦友，向来语笑盈盈的多，鲜少这样严肃。沈重不愿意跟他一队，又不是他不愿意，裴济平白挨了骂，原本郁郁寡欢的心情又雪上加霜，他不禁也委屈起来。

　　“他要跟徐子弥一组，我有什么办法？”

　　“谁？徐什么？听都没听过，沈重什么时候这么糊涂了？”俞池觉察到他情绪低落，安抚道，“小师叔帮你说说沈重，上一回叶鸢拖后腿，连前十都没进就草草退出试炼，今年又来一个……”

　　裴济道：“你别掺合了，我一个人一组，让沈重跟白浪渚的小姑娘争，我还怕赢了苏莘又哭鼻子，吵得我耳朵疼。”

　　俞池笑骂了一声小兔崽子，说：“晋元宫的谢盏可不好对付。”

　　谢盏独来独往惯了，若是裴济报名单人组，势必要与他对上的。

　　裴济低着头没说话，半晌，“唰”地抽出腰间的青屏剑，顺手使了一招抽刀断水，凌厉大气，剑意昭昭，有浩然正气喷薄而出，剑锋所斩处江水断绝。

　　所谓抽刀断水水不流。

　　他得意地收回青屏剑，回首朗声道：“贺青山的裴济也不好对付！”

　　俞池上下打量他一番，惊讶之余有些兴奋，说：“倒是小看你了，有点我当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