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谋臣》柠檬树上的柠檬精

11、秋辞三

　　“我走了南泽可要好好听师父的话啊。”说着还揉揉他的头。
　　安南泽一脸不情愿，拉着安绍生的袖子一脸求抱抱的可爱模样。
　　“南泽人总会有想守护的东西！”安绍生平静的眸子下藏着暗波正在汹涌成势，“如果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的话，怎么当你哥哥？再说师父将来怎么办？”
　　安南泽不想和他讨论这些高深的东西，板着脸伸出十个手指道：“我才十二岁，而且”他一字一顿，“你不去参军又能怎样，难不成参了军就能保护我？这什么歪理？还有师父年事已高对生死放的极开。”
　　安绍生知道这是个小狼崽子，也知道他还小。便笑笑不再说话，暗自思忖“他不该被拉进这许多纷争中，我死了不要紧，一殓尸随便扔那便好了，他还小呢！”
　　“我保证以后混吃等死，绝不积极向上，每天偷懒行事，保证以后有空回来看南泽。这样行了吧！”安绍生看着安南泽闷闷不乐开了腔。
　　“既然混吃等死就别去了。”安南泽看着他这个谎话连篇的哥哥冷淡道。
　　“我要是皇帝多好，他就不用去参军了，不用操心琐屑的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想。可他不是，非但不是他还是一个总要哥哥操心的毛头小子。
　　安绍生看到安南泽低低的笑起来，道：“你笑什么？”
　　“我要是这邱国的皇帝就好了。”
　　虽是喃喃自语可安绍生却听的真切，他瞳孔骤缩，一脸难以置信。半晌才缓过来，深深的看着安南泽，眼里有希翼。
　　安南泽心不在焉没注意他哥神色的变化，他低着头理理自己的衣冠，闷闷道：“你不是要走吗，我送你。”
　　安绍生摸摸他的头：“又不是今天走，送什么送。”
　　“我不会添乱的。”
　　“没说你添乱了。”
　　安南泽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偏头说：“我送你，今天要走的。别骗我了哥，难道你想晚上我睡着了再去？”
　　“那……走吧。”安绍生无奈，低头看看南泽，“去我房里去取包袱。”
　　等南泽把东西取回来时安绍生已经不见了。他发了狠，疯一般跑出门朝着空旷的街道歇斯底里：“哥！！！”
　　他意识到哥哥真的走远了，不要他了，他最亲爱的哥哥抛弃他了。南泽慢慢蹲下来抱成一团，他哽咽道：“别骗我了，好吗？我会听话，会好好习武，会学好夫子教导的四书五经。我有什么坏习惯你可以跟我说，但就是别离开我，别不要我，好吗？”
　　一双浅褐色的眼眸闪出几滴晶莹，他偏过头忍不住道，“明明很久就下定决心要走，偏偏今天才告诉我。
　　明明今天要走，却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
　　明明自己累的死去活来，却告诉我磨坊里轻松，在码头跑轻松。
　　明明很想要红瓷小壶，却卖了它。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把我小孩，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我不如你，师父说我悟性差，师娘说我不不是做事的主，师哥也不待见我。我都能接受，可是为什么你也开始躲我？”
　　突然安南泽低低的笑起来：“我知道你要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不就是天下太平吗，这天下人都死了不就太平了。”
　　头痛欲裂，安南泽粗暴的按按太阳穴，扶着树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他靠在树上，阖上眼觉得有些乏了。他漫无目的的想“为什么，为什么跟我针锋相对？我没挡他们的路，可所有人都想我死。”
　　“他也想我死吗！”安南泽笑了，他轻声道：“凭什么，不是你把这位子推给我的，为什么又要那么怕我。”
　　“你看啊，我果然不是一个好人，一点点药就变得喜怒无常。”
　　“既然这朝上的每个人都不想我好过，我也不让他们好过，他们凭什么管我，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安南泽突然很想叛逆一回，把那些奸邪佞臣全都打入囹圄，管他千古后人的是非妄评。
　　“你爹是将士？亲爹。”
　　背书声戛然而止，段凉秋点点头：“我爹是义父副将，宣统二年年那时候匈奴正是猖狂，临环之战我爹就被杀死了。我娘……我娘在皓祯三十三年时被杀了。可能……成了一摊谁也不认识的肉泥。”
　　“对不起。”
　　“没事。”……反正也习惯了。
　　阳光照在段凉秋身上，也照不散他身上的阴云，那是终年愤怒和不得的不甘。
　　季景愕然，他很想拍拍这个少年的头，很想揉揉他看起来软软的头发，很想驱散他身上的阴云。
　　可惜段凉秋没如他所愿——没哭，不但没哭而且还冷着脸继续背他的什么礼孝经。
　　季景看起来很想骂人尤其想骂那个叫安绍生的混蛋，好好的孩子咋被教成这样。
　　“你下那么重的迷药干什么！现在人都起不来还问什么！”
　　徐安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越重越好’‘快速有效’”
　　安绍生：“……”果然祸从口出，唉，一个小美人为什么非得记这些。安绍生细细打量着徐安锦。嬉皮笑脸起来：“医圣可曾娶妻？”
　　徐安锦懒得理他。
　　“医圣觉着我如何，我看医圣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不如就与我偕老？”
　　徐安锦本在喝茶，此时是茶也喝不下去了。冷淡的眉宇间闪现出薄薄的怒色：“开什么玩笑。”
　　安绍生哂笑：“诶诶，徐兄别生气，我开个玩笑。”
　　徐安锦一甩袖子，回头瞪了安绍生一眼。安绍生刚欲拉扯，却见徐安锦已走出房门，他轻啧：“这么开不起玩笑啊！徐兄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安绍生本以为徐安锦不会回答，岂料他道：“干你何事？”
　　安绍生莞尔，这医圣是真的可爱。
　　“不够，不够还不够。”顾尧着魔般喃喃自语。他手中拿着绿瓷小瓶，瓶中是红色粉末。大大小小的瓷瓶被凌乱的摆在桌上。
　　他按按太阳穴，终于拿起了紫色瓷轻声道：“这一去可就不复还了。”
　　“不过，怕什么，不就一瓶药，他能奈我何。不就是试图弑帝，只要足够小心，只要足够小心……”他顿住了，他忽然想起那个成天阴着脸的皇帝也不过是个二十而已的青年。
　　“他……不算帝室了吧！帝室从未接受过他，那他也就不是帝王血脉，那不如……就……算了，伤及无辜，娘可是会责备我的……”
　　顾尧盯着手上的紫色瓷瓶用力一摔，看着瓶子摔成粉末，叹了口气：“还真是……下不去手啊！”他气愤的看着绿色的瓷瓶，“药效有点大，等会得重配了，妈的我怎么这么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