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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秋辞二 ...

  •   秋风越来越凛冽,严丝合缝的包围着每一件事物,生怕谁受不到它的恩惠。
      安南泽眯着眼看向远方瘦骨嶙峋的山和稀稀落落插在山间的树。
      “陛下,今天有大风不宜打猎,您要保重龙体啊!”
      安南泽忽略了楼公公的唠叨,骑着黑色烈马向前奔去。楼公公被黑马扬起的灰尘撒了一脸,有点灰头土脸的可笑。
      楼公公朝后面不长眼色的东西招招手,一脸震怒:“蠢货,陛下要是抱恙,拿你们祭天,还愣着干什么?去追啊!”
      一个将士出列,对楼公公行了礼然后道:“陛下让我们在这待命,帝命不可违,公公还是不要为难在下和在下的部下了。”
      先皇在位时,楼逸阳那里受过这样的憋屈,于是便暴跳如雷:“你,你们……好,好啊!”
      那将士行个军礼继而肃立在楼公公面前一声不吭。
      楼公公无奈,看着陛下驱驰而去,恼羞成怒的脸慢慢平静下来。一双眼微眯,露出几分狡猾的意味。
      顷刻他向士兵们行了个礼,带着几分歉意的道:“啊!是奴才糊涂了,冲撞了各位,还请各位将士不要放在心上。奴才是太担心陛下了,各位将士保我大邱国域平安,还在咱家这受这样的委屈是奴才的不是。”
      没人吱声,三四十个将士看着楼逸阳打感情牌,不为所动。
      他们心中早就憋了一把火,凭什么安大将军在境外打仗那么长时间,陛下轻飘飘一句话就要他去南方,连个虚与委蛇的理由都没有;凭什么要一个战功赫赫亲王去治水患,这不是驴唇不对马嘴吗!更何况那还是个王爷,不是世家子弟。
      安将军特别喜欢和众大将士聊人生哲理,动不动就来一段。然后忽悠着大伙听他小时候的干的坏事,顺便谈谈宫里的事,他还特别喜欢抹黑楼公公,然后大伙都对这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楼公公没什么好感。
      楼公公见众人的不理会他,也不尴尬,呵呵一笑,便同一道来的小太监们聊起了天。
      黑色烈马忽的停下,安南泽“啧”了声看着杵在树旁的男人:“你来干什么,什么时候跟来的?”
      顾尧见他停下便正了正身子:“哎呀呀,陛下现在正是病期。我这个大夫怎好看着陛下昏在这荒郊野外,再说了我就不能看看陛下?”
      段凉秋委屈的看着安绍生:“爹,我觉得我已经够乖了,你为什么还要罚我。”
      安绍生凉飕飕的看着段凉秋:“哦?难不成在你看来,一声不响的跑出去一年,然后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是乖?你是不是对“乖”有什么误解?”
      段凉秋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出声。
      安绍生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恨铁不成钢道:“我迟早要被你们这些小崽子气死!”
      段凉秋弱弱的问:“除了我还有谁啊!”
      “上面坐着的那位,不过那位我不能打了,只好打你了。”
      “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安绍生面无表情:“哦,那你告诉我,你在那‘瑟钦’呆了几年,都干了什么,别想着糊弄我,那两个蠢货还呆在这里。”
      “没事,那里挺好的啊。”
      疼!疼啊!!这么这么疼!!!
      明明两天没吃饭,喝了几口水,却没有一丝饿感。一切感觉都失去了,只有铺天盖地的痛感卷席而来,一丝不错的砸在奄奄一息的心上。挣脱不了,也没有力气挣脱。
      只好怀着满心的绝望,靠在冰冷坚硬的墙上,看着太阳起落沉浮。
      有人忽而奋起一般,拖着两条毫无直觉的腿向前爬去。
      有不少人怀着满心绝望,靠着冰冷墙壁,带着不知名的微笑,然后等待着一颗本就奄奄一息的心慢慢变冷最后失去知觉。
      段凉秋看着周围阴沉黑暗的一切,想逃出去的心一下被击碎。于是学着他们,回想着自己卑微的一生。
      他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一生都与不幸纠缠不清。六岁眼睁睁目睹母亲被匈奴万骑碾成尘,八岁没了爹,十五岁就跌入这么个地狱。
      好在还有个认的爹,对自己挺好,就是有点混蛋。想到这他突然不想死了。
      凭什么!凭什么“不幸”与自己过不去,凭什么自己那么早没了娘亲,凭什么天与自己过不去!
      段凉秋闭闭眼,“没事啊,爹,真的没事我过的挺好的。”
      听他这么说安绍生忽的正经起来,一脸沉默的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心里涌起无限的歉意。要不是他太过疏忽,这孩子就不用受这么多折磨了,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就像以前的南泽一样。
      “我还是不擅顾孩子,无论是南泽还是凉秋我都没有照好。是对不起段誉和娘亲,辜负了他们的一片苦心。”他想。
      安绍生看着沉默的段凉秋苦笑一声道:“是义父不好,让你受苦了。”他摸摸段凉秋的头才恍觉这孩子已经高了许多。
      “原来都长大了啊”安绍生神情一恍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安南泽,他像抓住最后的稻草似的,死死抓着段凉秋的胳膊,眼眶泛红,口中喃喃道:“是哥不好,不该把操心天下的事交给你,你也才二十而过啊。我怎能这么狠心?”忽的脸上闪过困惑,“可是你怎么会喜欢帝位?那位子有什么好的呢?”
      段凉秋闭闭眼,他很早就知道他义父对他特别好其实是有私心的,不仅是因为他父亲救了义父一命还是因为他太像那个人了。他在补偿,在悔改当年自己犯的错。虽然有怨,但自己没有立场,而且义父从未亏待过自己,不过是把他当成当初那人罢了。
      顾尧本是来看热闹的,奈何安南泽是块硬骨头,不肯在人前露怯,死咬牙关愣是逼走了顾尧。
      安南泽一声轻哼,终止不住铺天而来的痛意,摔身下马靠在树旁喘气。头快要裂开了,记忆中的火光冲天,悲恐的呜咽声还有叶子沙沙响动的声音一丝不错全砸在他心头,安南泽有点发蒙,胸口涌起说不出的难受。他茫然的站着,看看四周,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不顺。
      他目光涣散,不知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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