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来萧瑟处》山如眉黛

7、第7章 焕辉阁

　　到了焕辉阁，立刻有两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喜笑颜开的迎上来帮琅焕脱外衣，摘荷包。“公子怎这半天才回府，奴婢们算着时辰左等也不来右等还不来，都这个时候了才盼到公子。”

　　琅焕还未来得及答话，卓儿便抢了先，“药姑娘还说嘴呢，公子今天也不知怎的了，竟看起了街上的热闹，足足看了快一个时辰，还怨着我拖了时辰呢。刚到府门口又巧遇公爷散衙，公爷叫了公子去书房问了好一会话才出来呢。”

　　听了卓儿的话，另一个端着茶盘走进来的丫头皱了皱眉，边给琅焕倒水边问，“公子去考试，家里不是要派车去接的吗？你们怎还在街上停留。”

　　卓儿撇了撇嘴，“康姑娘不是明知故问嘛，那起子小人见公爷对咱们公子不上心，公子又不是太太生的，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偏公子还不能诉。这次还不是一样，他们等了一会子觉得无趣，一个个就推推诿诿的走了，也是打量着咱们公子好气性不跟他们计较，便越发的撒起野来了。”

　　琅焕看了一眼卓儿，“行啦行啦，一抱怨起来便没个完的。也怨不得他们，人非圣贤总会有私心的，我又非嫡出，无利可图，他们怎会尽心呢。且二哥哥又时时给他们派赏，二哥不满师傅赞我，他们自然拿人钱财听命于人帮着二哥打压我。”

　　被卓儿唤做康姑娘的丫头将手里的茶杯递给琅焕，“公子宽厚，可到底是主子，奴才对主子不敬就该加以弹压，怎能如此放纵他们。这话我跟公子说过多遍，公子可何时能听进去呢。”

　　一旁的捣药也附和，“是啊公子，公子好性儿，可也不能一直纵着奴才欺负您呐，您到底是主家少爷，就算太太偏袒二少爷，您也可以回给公爷呀。他们实在是欺负得您太甚，您本该配着四个二等以上的贴身丫头和四个小厮的，可如今偏偏裁去了一半，那一个越儿还是和咱们不在一条心上的，也实在欺负咱们太过了。”

　　琅焕戏谑地笑，“怎么，嫌你们只两个人伺候我太辛苦了？”

　　捣药被噎了一下，忙分辨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公子，奴婢三生有幸碰得公子这样好性气的主子怎会觉得辛苦呢，我就是气不过，我是……”

　　“好啦，公子和你说笑呢。”安康笑着轻瞪了捣药一眼，接过琅焕喝完的茶杯，起身再倒一杯。

　　琅焕看着捣药笑出声来，“你这个丫头，总是这么一根筋，”说着拿手指戳了戳捣药的额头，“连个玩笑话都听不出。”继而又叹了口气，低下头。“我出了心里的那口气又能怎样，届时把你们三个也寻了错处打发出去，再派新的来，我的日子就比现在好过了？”

　　三人闻言都愣了神，公子的确是比他们想得通透，若是他们三个也被赶走那公子身边真真一个贴心的人都没了。到那时，只怕日子更会难过十倍。

　　“公子说的是，到底是奴婢们想得太过简单了。还是公子想的周到，奴婢再不多言”安康把手中装了水的茶杯再次递给琅焕。

　　琅焕喝了茶，举起茶杯看，“不管怎样，而今还有茶喝，我不争不抢不吭气，他们也不好做得太过，若是我争起强来，那便是我不知足了。”

　　捣药撇了撇嘴，“公爷也是对公子不冷不热的，像咱们这样的勋爵人家本可由父辈举荐，无须秋闱直接会试的，偏偏公爷不喜公子/习/文，也不管公子如何考试，惹得公子还得从童生考起。”

　　琅焕笑了笑，“一级级的考倒更能知晓自己位于何方，有何等水平，若不知斤两的直接前去会试，闹了笑话就不好了。”

　　捣药还是不忿，“不管怎样，公子还是受苦了。”

　　“有什么受苦不受苦的，你们两个是祖母留给我的，最是贴心，卓儿是同我一起长大的，即使有时爱玩些，到底是最真心待我的。旁的兄弟姐妹有的只是一众下人，我有的虽只三个，却是知心的家人，他们不如咱们多了。”

　　四人正说着话，忽闻外头敲钟声响了四下。听着声响像是从宫里传出来的，能够撞响宫中的景阳钟，定然是皇亲贵眷殡天。

　　果然，不出一刻钟，便有宫中内侍来报，宁王生母贤太妃薨逝。命安国公及诰命夫人入朝随班，按爵守制。下喻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三月不得婚嫁。

　　因此，安国公、夫人及已入武列的大少爷琅焰和大少奶奶许氏每日需按时进宫随祭，三七二十一日方罢。

　　于是家中只剩一众妾室孩子，无法理家，便请了安国公已故兄长家已出嫁的姑娘琅妍回来看顾几天。

　　老安国公还在时，长子战死沙场，只留下这么个独生女儿，因安国公与威北侯共守边关同抗外敌，故与威北侯许家交好，便由祖父做主配与许侯长孙，后许家长女又许配给琅家长子琅焰，两家意愿亲上加亲永世交好。

　　琅妍也是个苦命人，嫁入许家刚过一年夫君便恶疾暴毙，索幸留了个遗腹子在肚中，如今也快成人了，到底也有个盼头。

　　琅焕听闻妍姐姐要回来很是高兴，大姐姐自幼养在祖母处，与琅焕甚是亲厚。琅焕幼时也由大姐姐教养过一段日子，只不久姐姐出阁便甚少回来，又不久祖母过世便更少回来，即使回来也是匆匆忙忙说不上几句话，如今既能多住些日子，琅焕自然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