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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母子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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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沉在从昌州赶回王府的路上差点撞上两个孩子,为了处理后续事宜耽搁了时辰,回得迟了些。刚到宁王府的门口,流沉立刻飞奔进去。
贤太妃的贴身丫鬟端着托盘侍候在床前,贤太妃倒在与自己一起长大的陪嫁万姑姑怀里,正奄奄一息地吐着轻微的气息。
看到儿子终于赶回来了,贤太妃艰难地扯出一个笑脸,“小九。”流沉走过去将母亲抱在怀里,“娘亲,我回来了。”看着骨瘦如柴的母亲,流沉抬着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碰着了怕把虚弱的母亲碰伤,只举着手无处安放。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如今的流沉看到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母亲,再忍不住眼眶中的泪水。
“小九不哭,”贤太妃伸手给流沉擦眼泪,“你听娘说。”
“嗯。”流沉点头,拉住母亲的手放进自己心口。
“从离了皇宫,来到这王府以后,娘的身子就一直不好。每每太医来看都说娘是得了哮症,须得慢慢调理。可吃了这么多年的药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娘本以为生老病死与人无尤,终是我寿数已尽,可不曾想娘根本没有病,娘是中了他们的毒了。”
流沉听到这话一时震惊,立时握紧了拳头,“中毒?娘中了毒。”
“小九,娘根本就没有病,喝了这么多年的药原是毒啊。太医们已经长了一条舌头了,他们骗着我喝了那么多年的毒。要不是前日万儿请了个江湖名医来,咱们母子到死都不知道是被人害了。”贤太妃话说得多了提不上气,卧在流沉的怀里急着喘气。“那名医说,亏得我自小习武,身体底子好,若是换了寻常女子服那毒,三四年间便要了命了。”
以为出宫开了府就能脱离了桎梏,可不曾想却变成了催命符。
流沉心疼地抚着贤太妃的后背给母亲顺气,“娘你不要着急,不着急,儿子在这。”
“皇帝向来忌惮你,为何这次要让你去巡视昌州。定是他们算准了要在你不在京的这几个月要了娘的命,让咱们母子死了也见不到一面咳咳咳……”贤太妃说到恨处激动得咳起来。
流沉心痛地让母亲歇一会,贤太妃摇头,只喝了口水顺过气,渐渐平静过来便继续说。
“娘已回天乏术了,但你要好好活着。从今往后你要万分注意,万不可完全相信任何一人。既对我下了手,又怎知不会想立时除掉你。也不要想着给娘报仇,娘不要报仇,娘要你好好活着,去找舅舅,让舅舅护着你,”贤太妃抚着流沉的脸颊,“我的孩子,你一定要步步在意万分小心,娘不能再护着你了,往后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琅焕回到府中,正巧碰上安国公散衙回府。安国公见他只带着个小厮孤零零的回来,甚是惊讶,“你怎就如此走回来了?”
琅焕看到父亲忙拱手拜见。听闻父亲的问话他不敢语气抱怨,“回父亲,走回来只当散心了,为应对考试孩儿这些日子确有些憋闷得慌。”
安国公只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安国公走在前头,示意琅焕跟上来,“你如今一试,可有把握上榜啊。”
琅焕忐忑,“先生所授孩儿的确用心研学,只是上榜,孩儿并无十足的把握,不敢妄言。”
安国公点点头,“刘先生的学问确是贯通古今的,你若是真的习得他的学识,榜上有名,不在话下。你可知当年,刘先生可是连中三元,先帝亲提的状元。”
琅焕有些惊到了,安国公回头看了看他,笑了笑继续引琅焕往他的书房走,“当年你祖父与他乃是至交好友,有同窗情谊,他不仅文章了得,更是熟读兵法,在战场上为你祖父出谋划策,多次救全军于水火之中。只可惜刘家犯上被革职,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后代子孙永世不得做官,要不这朝堂上必有一番天地是他刘家的。刘先生也是你祖父冒着全族连坐的风险才保下的,却无人再敢言语提及刘家半句,因而他昨日之风采你才不得一闻。”
说话间便到了书房,琅焕跟着父亲进去,“父亲教诲,孩儿铭记。定跟随先生用心苦学,他日榜上有名才不负父亲养育,先生教导。”
安国公笑眯眯地摆摆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肖为父多言也能懂得轻重好歹,刘先生更是对你诸多褒扬。你幼时因顽疾拖垮了身子不得习武,若是能跻身文列于朝堂上助你大哥一臂之力也不枉为我琅家男儿。切不可学你二哥整日厮混不学无术。你好自为之吧。”
琅焕低了一下头以示受教。
“嗯,且去吧。刚考完秋闱,下步该如何还是要听先生安排,不可大意。”
“儿子谨遵父亲所教。”说完退了几步,转身出了门。
卓儿在外面等得焦急,见琅焕出来立刻迎上去,“国公爷何事?没有为难公子吧。”
琅焕摇摇头并不答话,只埋头往自己的院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