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5章 遥遥一望,便再移不开眼 ...
-
……
安和宫内
“你若是无异,哀家就这么办了。”太后和元和帝坐在榻的两边,太后板着脸严肃地看着皇帝。“贤太妃是先帝的后妃,怎么处置朕都由母后做主。”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皇帝,为了让你坐稳皇位,哀家可以不择手段,你不能辜负了母亲。”
皇帝转过头看了太后一眼,“母后的苦心,儿明白的。”
太后见元和帝兴致缺缺,又垂了嘴角,“丢了魂儿了?心不在焉的,母后就这么招你心烦?”皇帝讶然,辩解道,“母后恕罪,儿子只是惦着未批完的奏章。”
太后哼了一声,“奏章?有那个小子日日在你身边晃悠,你这心里还会惦记着奏章?”
皇帝低了头不语。
“哀家就不明白了,天下女子千万,哪个不是随着皇帝挑?就,就算你中意男子,那也不止他一人是男儿哪。你是真的忘了他曾经想要你的命啊。”
元和帝勾了勾嘴角,“他如果真想要我的命,给他又何妨,我倒高兴终于有我给得起的东西了,只可惜他……”
“混账。”皇帝还没说完,太后便一巴掌拍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你是大齐的皇帝……”
“我这皇帝怎么来的母亲心里比谁都清楚。”似乎是不想再争执下去,皇帝起身走出门。
“你……”太后被皇帝的话气得不行,手指直哆嗦。
太后的贴身姑姑翡翠立刻上前来抚着太后的胸口宽慰她,“太后息怒,皇上也是一时性急,您可千万不能动了肝火。”
“这就是哀家养出来的好儿子。”
“奴婢多嘴了,太后也不该如此紧迫的逼着皇上才是啊。”
太后斜着眼睛瞪向翡翠,像是怪罪也或许是鼓励她继续说。
“太后又何须多虑,那穆怀瑾早已不成气候,牢牢捏在了咱们手中,只要皇上找不到解药,那皇上还是会依靠着咱们的药一直忌惮着太后您的,说到底他还是咱们的一张牌呢。”太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翡翠继续,“况且皇上对他如此情深,也免了后宫出现得宠妃嫔威胁到咱们皇子和皇后的地位啊。他是个男子,皇上也不便给他名分,就算皇上想给,他也定然不肯受这份屈辱不愿意接受。一个无名无分的脔宠,皇上又时时监/禁着他,能成什么气候。”
太后继续点头“倒也有理。”
“是啊太后,您与皇上是亲生的母子,万不能因为一个脔宠有了生分呀。”
“何止生分,哀家这个儿子心里还有哀家这个母亲吗?一心都栽在那个想弑君的宠儿身上了,自己的儿子和媳妇都不知道疼,尽让皇后和孙儿天天望眼欲穿的盼着,哪里还理会母亲的苦心。”
“太后言重了,皇上心里怎能不念着与您的母子之情,只是皇上不大会表露心迹,这才让您伤了心。”
太后终于轻笑了笑,“就你会哄哀家。”
“太后不嫌弃奴婢罢了。至于皇后和皇子殿下,皇后是太后的亲侄女,有太后在皇后地位不可动摇,咱们皇上又只有这唯一的皇子,皇后和殿下有的盼头呢。只要太后和皇后有心育好殿下,何愁以后呢。”
六年后——元和十六年
“快些吧卓儿,有甚好看的,仔细回去得晚了。”琅焕刚考完秋闱正要往家走。
他是个无人问津的庶子,来时倒是一家人虚伪的送来,可出了考场就只见卓儿一人,他们怕是连自己什么时辰考完都不知道吧,看着场栏外嘘寒问暖的父母兄姊,琅焕愈发觉得凄凉。
不过还好还有卓儿,这个同他一起长大的仆从他从未把他当成下人,只看做自己的弟弟对待。
卓儿拿着笔墨包袱跟在琅焕身后,嘟嘟囔囔地抱怨那些势利的下人没有眼色,竟然在少爷还未考完就匆匆走了,等少爷高中出人头地定然狠狠责罚他们。琅焕没有理会卓儿说着出气的话,径自走着。
“嘶……”突然,一声马的嘶叫声吸引住了琅焕的注意力。略略的一瞥,只见到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骑在马上,正一脸慌张的拉着缰绳,马儿收到指令来不及止步,双蹄高高的抬起到半空中,地上是两个摔倒在地的孩子,一个紧紧的捂着脑袋发抖,另一个吓得懵了呆呆的坐着,盯着马蹄一动不动。两个孩子约摸六七岁,都吓坏了。
琅焕也被惊到了,但回过神来也就罢了,倒也不足为奇。看那少年的穿着定是个富家公子,娇生惯养的一身戾气,定然派下人将那两个孩子赶走,顶多赏几两钱给孩子买果子吃,这事就算过去了。
琅焕无感,正想走,却看到那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滚下马来,跑到两个孩子面前,轻轻拉动他们的四肢,边小心翼翼的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还一边动着嘴唇关切的询问着什么,又回头吩咐了侍从什么话,想来应该是去请大夫。
琅焕这才正了眼睛看他,只是不知觉间双眼像是被勾住,定在了那人的身上,卷进了他温润谦默的眼神中。
他是如此的璀璨耀眼,如一轮皓月散着皎洁的光。不似日光般刺眼,不像烛光般黯淡,他的光只会温柔地抚顺人心,若烟若缕,不强不弱,不卑不亢。又仿佛一株兰草,谦谦君子,明朗温润,看似衬托实则让人无法忽略。
就这样定定的看着,琅焕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甚至好像在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该要干什么。
直到两个孩子的父母急急忙忙跑来,流沉歉疚的拱手致歉,再到大夫诊脉后流沉的眉头瞬间舒展,他才缓缓的恢复意志。
“公子?”卓儿叫了琅焕一声。公子向来是不愿意看这些热闹的,怎么今天竟看了这么久。
“公子?”卓儿又唤了一声。琅焕终于回过神来,“有什么可看的,还不快回去,仔细回得晚了又要挨骂。”
“……??”卓儿委屈,明明是公子你盯着看了好久的。
琅焕虽这么说,却依旧不肯移开眼。卓儿也疑惑地跟着看热闹,只当做是公子刚考完试,想要舒舒心松松气。
直看到那少年翻身上马,走得远了才缓缓回过头来往家走。
卓儿意味深长地盯着琅焕的背影,顿了顿才跟上去。
一路上,琅焕的心似乎跳得快了些,两条腿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不知何故,琅焕想不明白便只当做是考讫等待放榜有些忐忑,想了一会便搁在一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