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来萧瑟处》山如眉黛

10、第10章 子嗣

　　初祭礼罢，已到戌时，天色已晚，众官宦诰命匆匆回到家中休息，明日就须按时进宫守祭，外宫中的各个跨院已经收拾起来为百官及诰命为太妃守丧二十一日时歇息起居之用。

　　琅焕随兄长到门口迎父母兄嫂，可二哥琅烨嫌烦，呆了没有一会儿便回了，只留琅焕一人站在门口。
　　大哥是嫡子嫡孙，该由祖父祖母严格教导，但父亲对大哥寄予厚望，祖母与母亲心软恐其被溺爱，自大哥四岁启蒙开始，便住在父亲书房边的鸿远阁，时时由父亲管教，因有严父时时教导，故大哥性子沉稳为人寡言，且年长琅焕近十岁，两人悬殊，自无甚话可说，看到琅焕作揖拜见也只嗯了一声，让琅焕不必多礼，大嫂以夫为纲，谦默守拙，不喜生事，也只稍稍低头回了个礼便扶着夫君进了门。倒是嫡母太太看见只有他迎候门前有些不满，“你倒是有孝心，还晓得恭候父母。只孝心也不应表现在这上头，空有表面文章，为家里增光才是真。”

　　安国公随后跟来，“焕儿出府相迎，乃是一片孝心。明日一早还要进宫，夫人何必在门口多作停留，快快歇息才是。天色已晚，焕儿也快回房去，明日早些起来去接你大姐姐回来。你二哥顽劣，你去为父倒放心些。”

　　琅焕低眉顺眼，“儿子谨记父母教诲。”

　　安国公夫人听了这话却悄悄攥紧了拳头，“烨儿只不过是有些贪玩，如何就到顽劣不堪的地步了，都是公爷的儿子，怎能如此偏心。”

　　安国公无意争辩，只说了句“烨儿自然也是可教的”便不管夫人独自进门了。安国公夫人不忿，却又不能怎样，狠狠瞪了琅焕一眼便跟着安国公进府。

　　安国公夫人赵氏乃是洛城老荣武侯的嫡次女，出身武家，赵侯府与安国公府同在武列，倒也是门当户对。且自小受父兄影响赵氏性子爽朗，心思耿直，心中喜恶面上一看便知，是个喜怒形于色之人。故而虽有些言语刻薄，却不曾真正加害过琅焕，只在奴仆拨划，言语犀利上表示对这个庶子的不喜，吃穿之上虽无太过丰足，倒也说得过去。尤其江姨娘生产之时，更是不惜派人递了名帖去宫中请太医前来诊胎，这琅家的主母也还算称职。

　　只这称职也只是在旁人面上看的，实情如何只有内里的人才清楚。起初赵夫人倒是真的心直口快率直爽朗之人，自几年前孙家太师世子归天，遗孀孙姨母到琅家客居后，一切都变了。

　　先是朱姨娘三岁的四哥儿溺水夭亡，不到一年，朱氏的女儿二姑娘在六岁生辰那天，误食了墙角药耗子的耗子药，变得痴痴傻傻不能自理。朱氏失宠，又不久二姑娘也夭亡了。

　　朱氏失宠，安国公便纳了王氏，王氏入门一年多都未有身孕，大夫诊脉王姨娘体虚，宫体寒气重，此生难有身孕。

　　赵氏为子嗣考虑，将自己贴身的陪嫁崔氏送与安国公为妾，崔氏肚子争气，不到三月便被诊出喜脉，然而喜之尚早，崔氏难产，只产下了个在体内憋死的女婴。

　　这十年间，朱氏崔氏都又有过身孕，然都“不小心”没保住孩子。只有琅焕生母江姨娘成功诞下四姑娘，却也宫体受损，再不能生育。

　　赵氏心慌，虽有妹妹开解，也心知没有证据旁人奈她不得，但却过不了心里的坎儿，无法完全的心安理得。便在绛雪轩设了佛堂，每月必有三四日斋戒礼佛，以洗罪过求得心安。

　　宁王身子稍稍好转，便进宫在安德殿内守灵尽孝。百官疑惑，太妃殡天，可宁王面上无甚悲痛，只行动间有些呆呆的。

　　众人只看到流沉发着呆，却不知道他心中悄悄燃起的恨意，和逐渐萌生的谋划。
　　辛离已经动身去了冀州，会把京城发生的一切事情告诉傅太守。傅家子嗣凋零，傅云与贤太妃的父母共生育过七个子女，但都先后夭亡，只活下了次子与幺女，贤太妃出生之时傅云已近弱冠，他自然对幺妹格外疼爱。且傅太守多年来膝下只有二子，子嗣上并不丰茂，因而对这个嫡亲外甥喜爱非常，流沉的请求他也自然尽全力支持。有了冀州十万大军的支持，流沉也能够安心不少。只是如今四海安定，朝廷的局势尚稳，他的势力需要进一步扩大，还得韬光养晦细细筹谋，实在是急不得。现在他也只能够假装温顺，让皇帝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