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精灵》物华

5、第 5 章 林攸没意识

　　林攸没意识到什么，打开手机随便放了首音乐，起身套上拖鞋，往洗手间走。
　　她还有些迷糊，扯下挂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脸，又伸手接了捧水，往脸上洒，这下清醒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仿佛突然想到什么，愣住了。
　　她昨晚……昨晚梦到……陈时……
　　卧室内传来朗诵声，“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首诗火上浇油，林攸僵在了原地。
　　她居然梦到一个认识不久的男的？
　　“我靠！！”尖细的女声划破空气，她冲出卫生间拿起手机一看，《蟾宫曲·春情》五个大字正对上她的眼睛。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受到这句曲的影响，她想到了一个词。

　　春、梦。

　　林攸:“……？”合着自己这是做春、梦了？对象还是自己同桌？
　　想法逐渐根深蒂固后，她僵硬地抬起手指，缓缓但坚决地按下了暂停键。朗诵声戛然而止。
　　这应该不算春、梦吧？就是梦到陈时安慰她然后她还很开心而已。
　　而且又不是那些行为……
　　林攸猛地一惊，制止住了自己逐渐不对劲的想法，快速地回到卫生间刷牙洗漱换衣服，不让自己有时间思考，出发去学校。

　　下车的时候，林攸收起耳机，刚好绿灯，正打算过马路时，她看到了一对情侣。
　　女的跟男的撒娇，男的直接一手把女的摁在墙上亲。
　　林攸:“……。”如果是平时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她联想到了刚才。
　　绿灯已经过去了，她只好再等下一个。
　　她的脸有些红，不自在地点着脚尖，四下里张望着，突然看到了一个人，高高大大身子侧着倚靠在墙上，打着电话，眉目间满是不耐。
　　只是……这个人怎么这么熟悉呢。
　　对面的人刚好挂断电话，转身抬眸，与林攸的视线撞了个满怀。是陈时。陈时也看到她了，阴霾散了些，对着她笑。
　　林攸简直要爆炸了，怎么突然一切都这么巧啊。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朝他点了点头，撇开视线，盯着红绿灯看。
　　陈时有点疑惑，摇摇头，他想起了刚才的那通电话。
　　他又皱起了眉，思考着什么。
　　-
　　进了学校。林攸先到了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一本一本翻出作业交给组长后，陈时慢慢悠悠地也走了进来，坐下。
　　林攸想到了什么，控制自己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鼓起勇气碰了碰他。
　　陈时回头看她。林攸没看他，盯着课桌上的书，问道:“昨天谢谢你，那个草莓蛋糕和奶茶多少钱呀？”
　　陈时没回她的话，只是问:“你怎么，不看我？”
　　林攸控制不住地又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微微轻咳了一下，“没什么。”转念，又道，“所以，多少钱呀？”
　　陈时挑眉，“你要还我？”
　　林攸点头。
　　陈时起了玩心，语气上扬，“你还不起。”
　　林攸在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你不说怎么知道我还不起？”
　　陈时勾唇:“那可是无价。”说到最后，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莫名欠揍。
　　林攸气笑了，不知道陈时要搞什么名堂，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怎么就无价了？”
　　陈时手托着腮装出思考的模样，过了几秒道:“我牺牲自己学习和休息时间陪了你一个晚上，”他凑近林攸，盯着她的眼睛，带着笑意，“而且我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温柔，给你买吃的，安慰你，那能是钱能买到的？”
　　林攸被他突如其来的凑近吓到，紧接着无语了。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不、要、脸。上辈子他就是张脸皮吧。
　　不过她没说出来，还是好声好气道:“昨晚真的谢谢你，你就说吧。”
　　陈时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不用你还。我这不是怕以后做错什么事被班长看见了，还得先抓紧讨好班长嘛。”
　　这时老师踏着预备铃走了进来，准备开始上课。陈时转了回去，林攸也只好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陈时有些发呆。
　　旁边的林攸感觉到今天陈时不太对，从早上开始，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她转过去想提醒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稍稍往他那边靠了靠，老师没看这边，她小声闻到:“你没事吧？不舒服？”
　　陈时闻言顿了一下，回过神，摇头，道:“谢谢，我没事。”
　　林攸刚想再问，陈时已经装出听课的模样，她就没再开口。
　　陈时见她转了回去，叹口气，又有些走神。
　　也不知道奶奶怎么样了。
　　早上那通电话，是他爸打的。语气生冷僵硬。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说的内容。
　　他说，奶奶生病了。
　　他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吸了口气，专心听起课来，不让自己走神。

　　下课。
　　老师前脚刚走，陈时后脚也走了出去。他一直走着，走到了走廊最后那里，靠在墙上盯着外面看。
　　奶奶是他很重要的人，没有奶奶他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B市找奶奶。
　　虽然没说严不严重，但是既然打电话跟他说了，自然不是小事。
　　他爸不让他去，让他好好学习，已经派人过去照顾了。
　　派人？陈时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那可是亲妈妈啊。亲妈妈生病，儿子就派人过去？不用自己亲自照顾？
　　他也有些嘲讽自己，觉得自己很没用。
　　奶奶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爷爷去世得早，爸妈不要他，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现在奶奶生病，他却只能在这里空想。
　　抬头仰望着天空，陈时有点想抽烟。
　　风轻轻吹过，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带走了落叶，带不走的思绪。

　　许堉和育零一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两人没说话，有些讶异。
　　陈时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去，看见许堉和育零安安静静地站在那。
　　见他转头，两人支支吾吾地说:“老大……我们不是故意跟着你，就……看你一下课就出去，不太放心，班长说你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我们就跟过来了。”他两刚问过林攸。
　　陈时看着扭扭捏捏的两人，笑了:“我就这么可怕？”
　　两人紧张得不行:“老大……你要是心情不好，你就说出来，不想说出来，你就继续放空自己，我们陪你。”
　　我们陪你。
　　四个字让陈时的心有些乱。一股暖流涌上。
　　没有人给过这样的承诺。
　　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四个字。
　　陈时扬起嘴角，微不可查地说了句:“谢谢。”
　　两人没听到，只是站着。
　　陈时摆摆手:“走了。”说完，迈开腿大步走了回去。许堉和育零有些傻眼，老大怎么突然就开心了？
　　边想着，小跑跟了上去。

　　教室，林攸四处张望。陈时走了进来:“看什么呢。”
　　林攸见人来了，舒了一口气:“找你呢。”
　　陈时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找我？”林攸居然会找他？他又问，“你有题要问我？”
　　林攸有点儿无语:“不是，这位先生，我找你就只能是问你题？”
　　陈时迷惑地看着她，很诚实:“那你每次主动找我不都是问我题吗？”
　　林攸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声，正经起来，问道:“那个，你真没事？”
　　陈时坐了下来:“这么关心我？”
　　林攸瞪了他一眼，接话:“对啊就是关心你。”
　　陈时感觉心情突然好到爆炸。
　　被小精灵关心了。
　　好开心。
　　陈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林攸以为自己幻觉了，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
　　陈时转头，看见林攸看傻子的眼神，更是笑出了声。
　　林攸正想着用不用让他去看看医生，许堉和育零进来了。
　　看见林攸和陈时说着什么，老大还笑得很开心，两人面面相觑，老大心情变得这么快的？算了，老大开心就好。
　　许堉悄悄地趴在育零耳边说，促狭地笑着:“你说，老大是不是对班长有意思啊。”
　　育零眯起了眼，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拉着许堉走了。两人没再去打扰。

　　陈时逐渐敛了笑容，拿出了手机，还是订了周末去B市的高铁票。
　　他比别人晚了一年读书，十一月过了生日，已经成年了，可以订票。
　　陈时盯着手机界面，睫毛颤了颤，轻轻叹了口气。
　　林攸注意到了，果然有事。她没说话，就一只盯着陈时看。
　　陈时注意到了强烈的视线，无奈地笑着说:“这么关心我啊？真没什么，就是奶奶生病了，周末去看看她。”
　　说到奶奶生病了的时候，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难过和自责。
　　林攸听出来了。
　　陈时两手张开抱着头，逐渐收紧，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
　　林攸抿唇，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时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陈时，这不是你的错。”顿了一下，“别乱想了，周末就去看看奶奶。”
　　女孩子好听的嗓音钻进耳朵，陈时抬头看着林攸，过了会，很认真地说:“谢谢。”
　　林攸看了一眼手机:“快上课了，你去洗个脸吧。”
　　陈时点点头，起身走出了教室。
　　走到厕所，陈时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猛地撒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流过白皙的脸颊，到了嘴角，往下巴处游走。清清凉凉，让人清醒。
　　“我们陪你。”
　　“别乱想了。”
　　两句话反复在脑海中浮现，回荡在耳边。
　　像是用温热的手拂去了雪，暖化了冰霜。
　　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