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精灵》物华

6、第 6 章 上午最后一

　　预备铃响起，陈时出了厕所，加快脚步走回班级。
　　班里正在朗读课文，老师还没来，怕影响同学们，陈时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过，不敢挪椅子，抬手把椅子往后搬了点，轻轻坐下。
　　林攸看见他回来，压低声音问道:“好点了没？”
　　陈时点点头，“好多了。”
　　林攸想起了什么，伸手在书包里摸着什么，拿出了一个小袋子，塞进了什么东西，递给陈时，“这个给你，里面有糖，不开心吃一颗会好很多。”怕他拒绝，没等陈时反应过来，林攸把东西塞进他的书包，立马转回去，认真读书。
　　陈时无奈地笑了声，“谢谢。”
　　老师进来了，两人没再说话。
　　-
　　最后一节课上完，老师夹着书，踏着下课铃走了出去。陈时立马起身收拾书包，不一会儿就拉上拉链，单肩背着。
　　他要赶去坐高铁。
　　出了教室门，他刚要下楼梯，想起了什么，往办公室方向走。
　　林攸在办公室和班主任汇报本周的班级情况。
　　陈时站到办公室窗边，从老师的角度看不到他，但是林攸可以看到。
　　老师好像在找着什么，林攸有些无聊，往窗外乱瞄。
　　这一看，对上了陈时的目光。
　　陈时看着她，嘴角上扬，他没出声，一手抓着肩上的书包带，一手朝林攸摆了摆手，做着口型:“小精灵，下周见。”
　　林攸看懂了，她也朝他笑了笑，对口型:“拜拜。”
　　班主任找到了，叫着林攸，林攸转过去低下头听着。
　　陈时看着林攸的背影，双手插在裤兜，嘴角弧度更甚，转头想下楼，看见了两个……不怀好意的人。
　　许堉和育零。
　　许堉一看陈时转过来了，慌乱地推着育零，背对着陈时压低声音:“我靠我靠他转过来了快跑！”
　　育零啊啊地应着，拉起许堉的手就要冲回去，陈时眯起眼，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扯住许堉的衣服后领拽过来，许堉啊啊啊一直叫，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手下意识用了力，育零也被拽了回来，两人哭嚎着:“老大饶命！饶命！”
　　闻言，陈时轻笑了声，突然放开了手，许堉和育零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待两人站定，陈时靠着墙，双手插兜，悠悠地看着他两，没说话。
　　许堉胡乱扯道，“老大我们不是故意的……我我们就是想关心一下老师叫班长做什么……”育零也疯狂点头。
　　陈时扬眉，“这么关心？”他瞳孔很黑，深邃，半张着眼，似笑非笑，就这么盯着许堉。
　　许堉被盯得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哆哆嗦嗦地把育零一把扯了过来，自己半蹲下，双手抓着育零肩膀，躲在后面，“老大你你你问他！”
　　育零瞪大眼，张大了嘴巴，回头看了一眼许堉，被许堉按着后脑勺继续面向陈时。
　　陈时把眼光放到育零身上，有些不耐。他还要回家拿昨天就收拾好的东西然后去坐高铁。
　　育零硬着头皮，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了，“其实是许堉怀疑老大你喜欢班长所以跟过来看的！对一切就是他决定的！”一口气连着讲完了这句话，他猛地反抓住许堉的手，把他扯回自己面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老大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许堉无语，这货怎么都说出来了！转念一想，不如趁这会刚好问清楚？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促狭地笑着。
　　陈时蹙眉，想，这人要耍什么花样？
　　许堉咬了咬牙，“老大，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班长？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帮你的！”
　　陈时把手伸出衣兜，看了一眼手表，蹙眉，不想再跟他们扯下去，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怎么，不可以吗？”
　　说完，他看了许堉和育零一眼，转身下了楼。
　　育零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我靠靠靠真的喜欢啊。”
　　许堉震撼了一会，还以为老大会清心寡欲一辈子。
　　前几天隔壁班挺好看一妹子，专门跑过来问老大微信，老大头都没抬，跟没听见似的一直写着题，把人尴尬得恨不得钻地缝。
　　没想到啊没想到……
　　许堉啧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逐渐敛起了笑容，转头看着育零，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什么叫做一切都是我决定的？”
　　育零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干笑了几声，撒开腿就跑。
　　许堉大喊着育零的名字，追上了去。
　　十分钟后，林攸出了办公室，有点冷，缩了缩脖子，走回教室。
　　教室里同学都走光了，她站在自己课桌旁，拿起手机，想了想，打开陈时的聊天框。都是一些早上好什么的，还有他给她讲题。
　　林攸打着字，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你上高铁了吗？】
　　想着应该也没那么快回复，她锁屏放下手机，坐下，从桌兜里抽出书包，放在腿上，把书一本一本放进去，拉上拉链。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教室，背上书包锁门下楼梯。
　　走到公车站停下，拿出手机，陈时发来了消息。
　　【上车了。你回家没？】
　　公交车来了，林攸先走上了车，坐下，专心打字。
　　【在公交车上。】
　　陈时本来无聊到快睡着啊，自从林攸发了信息，他就一直目不转睛看着手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手机上快去点击，【注意安全。坐车别总玩手机，容易头疼。】
　　林攸惊讶于他打字的速度，简直是秒回，她打字较慢，一个键一个键地按着，【好。你也注意安全。】
　　她拿出耳机，插孔戴上，动听的旋律缓缓传进耳朵，隔离了外界的喧嚣，让她全身都放松下来，看着窗外。
　　夕阳染着天，从下往上看，从粉到橙到红，很漂亮，暖暖的。林攸莫名想到了陈时。
　　他也和此刻的夕阳一样温暖。
　　他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陪她。
　　他会关心她。
　　他会跟她开玩笑，但是从来都是适可而止。
　　虽然她给陈时的备注是没脸没皮。
　　想到这里，林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对其他人很淡漠，但对她真的很温柔。
　　她能感觉到陈时对她的不同，但是她不敢细究，她不敢肯定自己的那个想法。
　　她害怕自己自作多情，害怕点破后会支离破碎，害怕看不清自己的心害了别人。
　　如果可以的话，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少女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许愿。
　　另一边，陈时也看着窗外。
　　不知道小精灵在干嘛。
　　她到家了没有啊。
　　好想找她。
　　-
　　林攸推开家门，扶着把手脱下了鞋，套上拖鞋，开了灯，给自己倒了杯水，盘腿坐在沙发上给陈时发消息说到了。
　　叫的外卖还没到，她站起身，先去洗了个澡。
　　洗完出来，外卖刚好到了，不用洗碗，今天解脱一下自己的双手。
　　吃完，她看了眼手机，陈时还没回，她有些索然无味，回房做作业。
　　作业一写就是两个小时，林攸很专心，除了起来倒水，没干别的。
　　时针指向九点，刚好写完了数学和物理作业，她呼了口气，把手机接上电源，陈时来了消息。大概在八点发来的。
　　【对不起刚才忙着赶路所以没有看。到了就好。】
　　【我到b市了。】
　　林攸轻笑了声，打着字，【没事。】
　　【奶奶怎么样？】
　　想着陈时现在应该在忙着，林攸抿唇放下手机，有点累，打算洗漱然后早点睡觉。
　　-
　　b市。
　　陈时到了后，就直接打出租车，去了奶奶家。
　　奶奶不想要住院，说是不太习惯，于是陈时爸爸雇佣了一个保姆阿姨在家照顾奶奶。
　　陈时敲门，是保姆阿姨来开的门。阿姨看起来很和蔼，大概是四五十岁的样子，笑着问，“你是阿姐的孙子吗？”
　　陈时点头，阿姨开了门，让他进来，“我是来照顾阿姐的，你可以叫我黄阿姨。阿姐在房间里看电视，哦对了，用不用我帮你把行李拉进去？”
　　陈时摆摆手，“阿姨您忙，我自己来就可以。”说完他把行李拉在一旁，奶奶家还是没有变。他倒了杯水，拿着走进了奶奶房间。
　　奶奶躺在躺椅上，电视有些大声，她没听见有人进来，陈时轻轻开口，“奶奶，您的孙子来看您了。”
　　奶奶闻言恍惚了一下，缓缓坐起来，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看到眼前的人，笑出了声，“阿时？来看奶奶啦？”
　　陈时也笑了，把水端过去，“您先喝水。”
　　奶奶难掩激动，手微微有些抖，接过了水杯，喝了口，陈时伸手拿过来放在桌上。
　　奶奶眼里含着笑意，“快来让奶奶看看，”陈时靠近奶奶，奶奶抬手捏了捏陈时的脸蛋，絮絮叨叨，“怎么瘦了呀？你爸妈没照顾好你？这怎么行？明天我给你煮鸡汤补补。诶，阿黄……”说着奶奶就朝门外喊，陈时拉了拉奶奶，“没事，明天再说。奶奶，别光说我，您自己也没照顾好自己啊，这不生病了？难受不难受？”
　　奶奶乐呵呵地:“我啊，就是老了，毛病就多了起来，不中用啦。阿时还能记得奶奶，我怎么会难受？快来，给奶奶讲讲你学习累不累呀……”
　　陈时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跟奶奶唠了起来，两人时不时笑出声。
　　不知不觉十点多了，奶奶得睡觉了，陈时抱了抱奶奶，道了晚安，关灯走出了房间。
　　刚关上门，他就敛了笑意。
　　他突然意识到奶奶真的老了。
　　以前小时候觉得奶奶唠叨，很烦，现在听起来，很是亲切。
　　多好的奶奶，自己却没时常来看她，太不懂事了。
　　陈时眼眶有些发酸，吸了吸鼻子，到客厅拉过行李箱，进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