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精灵》物华

4、第 4 章 陈时也没再

　　他的心有些揪。
　　大半夜的她怎么自己在这儿？她吃饭了吗？不怕着凉吗？
　　他很想冲上去问她，但也觉得自己没这个立场。
　　她也就刚认识他几天。
　　他抿唇，想到了什么，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家蛋糕店。
　　花花绿绿的蛋糕，他皱着眉，小精灵会喜欢哪一种呢。
　　导购员笑着过来:“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请问，女孩子会喜欢哪一种蛋糕？”他开口礼貌问道。
　　导购小姐笑眯眯地看着他，热情推荐:“是给女朋友买吗？这一款草莓小蛋糕很热销，尺寸大小刚刚合适，味道也很不错，偏甜一些，适合女孩子。”
　　女朋友这个词，他没反驳。
　　嘴角还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了会，草莓和小精灵的气质很搭，都是甜甜的感觉。
　　而且小精灵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吃点甜的会好点。他满意地点点头，“那麻烦帮我打包一份谢谢。”
　　提着小蛋糕，他又在导购员的推荐下挑了杯奶茶，往桥上走。
　　林攸还在那，静静地坐着。
　　他慢慢走近，轻轻叫了声:“林攸。”
　　林攸吓了一跳，转头，见是陈时，忙转回去擦了擦眼泪，“你怎么在这？”
　　陈时没回答，把东西递过去:“吃点东西吧。”
　　林攸这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不过她不太好意思，刚想拒绝，她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她只能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啊。”
　　陈时笑了笑，在她旁边隔了大概一个人的位置坐下。
　　林攸很饿，吃的很快，时不时吸一口奶茶，热热的奶茶滑进喉咙，暖着她的胃，暂时带走了烦恼。她满足地眯起眼。
　　陈时手肘搭在椅背上，托着头，看着她吃，看着她眯眼的样子，他轻轻笑了起来。
　　真是一只可爱的小精灵。
　　等她吃得差不多，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提议在桥上走走。
　　她点点头，站起身，两人慢慢地走着，林攸走在前，风有些大，不过吹起来很舒服，清清凉凉，带走思绪。陈时缓缓开了口，“感觉好点了吗？”
　　林攸舒了口气，“好多了。你怎么在这？”陈时嘴角弧度微微上扬，“刚听到一只小猫的叫声，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林攸没听出什么，点点头，只觉得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然后刚好看见你，感觉你心情不太好，想着你应该还没吃，刚好有家甜品店，就给你带了点吃的。”
　　他没说他是专门去买的。
　　不想给林攸增添不必要的压力。
　　凉风吹过，有些冷，但林攸却觉得很暖，心口那里暖暖的。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突然好想跟眼前这个人述说自己的事情。
　　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陈时是第一个会这样对她的人。
　　也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是可以信任的。
　　不自觉地想依赖。
　　“陈时，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陈时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听她说。
　　“为什么妈妈会当着面坦坦荡荡跟我承认她重男轻女，承认她就是偏心弟弟。”
　　那是胡心在一次吃饭的时候说的话，是她彻底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喜欢她，很难受，很难受。
　　“她说奖学金就应该给弟弟，因为凭她养了我十多年，不然我就应该自己养自己。”
　　既然不愿意养，为什么要生她。
　　“都这样过来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就是为什么要当面说出来。”
　　“真的，蛮难受的。”
　　林攸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陈时顿了顿，认真又带着点儿玩世不恭，“别否定自己。你很好。”
　　“要不，以后我努力每次都拿一等奖学金，然后攒起来都给你？”
　　林攸哧地一下笑出声，“说什么呢。”
　　陈时也笑了起来。
　　两人就在桥边这么站着。
　　他没问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
　　他只是认真地肯定了她。
　　而她第一次想依赖一个人。
　　夜空繁星点点，风吹过。
　　忧愁少女想着心事，少年就这么陪着她，守护着他的小精灵。
　　夜色渐深。
　　陈时看了看手表，又抬眸看着对着天空发呆的林攸，轻叹了口气。
　　满满的心疼。
　　纵使他想让林攸再放空一会，他还是抬手碰了碰林攸的手臂，轻声道，“林攸，太晚了，你得回家了。”
　　林攸晃了晃头，闻言把自己从深深的思绪中抽出，点点头，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她猛地惊觉，陈时陪着她坐在这快两个小时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抱歉啊，让你在这跟我一起坐了那么久。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晚上风有些大，林攸的衣服被吹得也摇摆着，看起来更加瘦小。让这么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晚上自己走回家？陈时怎么忍心。
　　他没接话，只是站在她身后，林攸往前走着，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林攸家离这确实不远，十分钟就走到了。到了家门口，林攸转过身，抬手把额前被风扰乱了的刘海撩开，明亮的眼睛盯着陈时，“谢谢你。”
　　谢谢你来陪我。
　　谢谢你让我觉得有人可以倾诉。
　　陈时勾起唇角，“快进去吧，晚上凉。”
　　林攸点头，打开门，转过身朝陈时摆了摆手。陈时示意她赶紧进去。
　　林攸关了门，背靠着门，胡心和林吾已经回去了，家里有些乱，桌上有张便条。
　　她拿起看了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钱，记得拿来。】
　　短短五个字，却足以让她内心的防线崩塌。
　　刚才所有的脾气话语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没有用。
　　胡心永远不会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她对于胡心就是个赚钱工具。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林攸突然发现自己现在还是反抗不了。
　　她的能力还不够。
　　抬手抹掉不知何时留下的眼泪，她微信转账给胡心两千元。
　　屏幕上显示胡心马上接收。
　　退出对话框，她毫不犹豫删了聊天记录。
　　往下看，是林连和她的聊天。她愣愣地看到林连的头像。爸多久没回来了呢。
　　最后一次聊天是一周前，转给她生活费，还有一条语音。
　　【想吃什么就买，没钱了就跟爸爸拿。】
　　她鬼使神差地按下，又听了一遍，听得出林连的语气有些愧疚。
　　泪水决堤。
　　既然愧疚，为什么不回来看她。
　　门外，陈时还没走，隐隐约约听到屋内细小的哭声，他沉沉地盯着林攸家的门，脸上看不出情绪。
　　拿起手机，找到刚加到的名叫阿攸的联系人，发了消息过去。
　　他顿了顿，点开右上角，把备注改成了小精灵。
　　看着备注名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也回了家。
　　-
　　洗完澡的林攸擦干头发，半靠在床边，拿起手机，几条消息弹了下来。
　　【记得喝点热水，别着凉。】
　　【下次晚上别自己独自出门，危险。】
　　是陈时发的。
　　她有些恍惚，想起陈时说的话。
　　“要不，以后我努力每次都拿一等奖学金，然后攒起来都给你？”
　　很暖。
　　不自觉地，她露了笑。
　　她打着字，【今晚谢谢你。】
　　一直守着手机无聊到把手机抛来抛去玩儿的陈时听到消息铃声，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
　　小精灵回他了！！
　　他眼带笑意地点开，回了句，【没事。你早点睡。】
　　林攸很快回复，【你也是。】
　　陈时止不住笑，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上备注的“小精灵”看。想到自己的表现，他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十七年，在转学中度过，枯燥无味的生活日复一日。
　　他从来没这么想把握住一个人。
　　林攸确实是第一个。
　　今晚，他知道了小精灵因为家庭问题有些自卑。
　　她把自己缩在壳里，对谁都温温柔柔，掩饰着一切。
　　陈时对自己想要的事情会很坚持。
　　他会用这辈子所有的耐心，慢慢地让她走出来。
　　慢慢，靠近他。
　　-
　　林攸今晚睡得很沉。
　　她梦到爸爸了。
　　梦里林连很温和，摸了摸林攸的头，跟她说，“阿攸不哭，爸爸会来帮你的。”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愧疚，“等爸爸来。”
　　林攸乖巧地点头，她想抱抱爸爸，却又不敢动。她怕一动，爸爸就不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那爸爸一定要回来。”林连点头，很轻地说了一句，“阿攸，爸爸对不起你。”
　　说完，走了。林攸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去。泪水又要溢出。
　　但想起爸爸刚叫她不哭，她赶紧擦掉眼泪。要听爸爸的话。但她真的很难受。
　　突然有人碰了碰她，她转回头，少年蹲低看着她，弯起唇角，温柔地说:“别哭。”又道，“小精灵要笑才好看。”
　　林攸愣愣地看着他，仿佛着了魔似的，她也跟着少年，笑了起来。
　　这时候闹钟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手揉了揉眼睛，盯着闹钟看。
　　好久没做梦了。还是这么温暖的梦。
　　爸爸来看她了，还让她等他回来。
　　还有那句“小精灵要笑才好看”，在她脑中回荡。
　　好温柔啊。让人情不自禁就想跟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