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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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的梦境真实得令人害怕。
明明上一秒眼前还是些在高专生活的日常，下一秒所有的一切便灰飞烟灭成为一片炼狱一般的战场。
口中发出一声呢喃的呓语，伏黑惠喘着气睁开眼睛，企图通过现实中的废墟来抹消刚才梦境中的恐惧。
身旁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叫声，接着便是□□接触地面的闷响。
伏黑惠有些勉强的抬头看过去——是一个小丫头，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面摔倒坐在那里。
方才的记忆在这一段睡眠之中消失了好多，伏黑惠花了些时间才稍微回忆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自己现在是在那栋在宿傩的领域摧残之下残存的房子里。
带着津美纪进来这里之后，伏黑惠找到了这张满是灰尘的床，也没有精力收拾了，就将津美纪放到了上面，自己则体力不支地趴在床沿睡着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醒来后居然还能看到活人。
不免有些亲切。
“你是这里的人吗？”伏黑惠问他。
他有些口干舌燥的，脑子昏沉沉的，也不用摸就知道大概是发烧了。
小丫头看上去也就三四岁，见了他也没哭，虽然脸上有泪痕，但是此刻居然是笑着的。
“哥哥……”她喊了一声。
伏黑惠微微一怔，这不是……
“你的……哥哥呢？”他问。
要是没记错，她就是刚才那个男孩子抱着的女孩子吧。
小丫头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着屁股上的灰尘，一边往另一处指过去。
视线有些模糊，但伏黑惠还是看出了那边不远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
已经……死了吗？
盯着看了一会儿，伏黑惠起身往那边走过去。
男孩子身体早已经凉透了，身上脏兮兮的有很多血迹。
是因为宿傩的领域吗？
不。
如果是因为领域，那这个女孩子也活不下来。
那就是因为……那些被津美纪操控的诅咒？
他想着，回头往那边的床上看了一眼。
“哥哥……”
小女孩走过来蹲在了伏黑惠身边，用已经满是血污的手帕擦着男孩子脸上干涸的血迹。
“他真是一个勇敢的哥哥呢，”伏黑惠伸手碰了碰女孩子的头，“他保护了你，对吗？”
女孩子点头。
“不想死就闭嘴。”
这是伏黑惠当时情急之下对他们俩说的，诅咒攻击他们时，哥哥又再次对妹妹说了这句话，到现在女孩子重复着说给了伏黑惠听。
“别怕，已经没事了。”伏黑惠安慰了一句，起身回到自己刚才坐的那个凳子上。
他身上的伤没有及时的清理现在已经开始感染发炎了，要是不快点处理的话恐怕体力还很难恢复。
向小女孩询问了镇上的诊所，伏黑惠打算离开这里。
在废墟里面找找，应该会有用的上的东西。
只是他不放心留下津美纪一个人，更别说现在还有个小孩子。
周围的诅咒在宿傩打开领域的时候大概都已经没有了，只是他还不能确保津美纪会不会一直沉睡，若是忽然醒来，情况可能更加不妙，于是伏黑惠召唤出了玉犬。
玉犬是从伏黑惠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的，比起其他的式神更好使唤，希望它能带一些有用的药品回来吧。
“刚才的狗狗你能看见吗？”
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伏黑惠努力打起精神和小女孩儿说话。
“嗯！黑色的！”
这样啊……已经能看见诅咒了吗？
如果不是天生就能看见，那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身体发生了改变吧。
玉犬回来时嘴里叼着几个药盒，伏黑惠拿过来见了一下，之后又让它跑了几趟，才算是把现在需要的药品全部找齐。
“辛苦你了。”伏黑惠拍着它的头，本想解除式神，但又一瞬间注意到了旁边的小孩子，“麻烦你再和她玩一会儿好吗？”
维持玉犬不需要太多的咒力，伏黑惠让玉犬打发走了小女孩，自己则开始给身上的伤口上药。
好在也都是些皮肉伤，若是遇到骨折可能更麻烦。
往腿上缠绷带的时候，伏黑惠留意到了已经空落落的脚踝。
祭品被宿傩拿走了，也不知道以后要怎样才能与他见面。
如今学校是不能回了，在宿傩养好身体之前的时间里，伏黑惠需要做些什么？
他脑子里回忆起下午时分见到的那个原身，哪怕是被黑雾笼罩看不清全部，也足够让人震撼！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会不会给五条老师和虎杖带来麻烦，可冲动之下伏黑惠并不后悔。
学校的高层伏黑惠不了解，比起与那群人打交道，伏黑惠更愿意把赌注压在宿傩身上。
至少……从现在看来，宿傩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坏。
即便他可能真的是为了利用自己。
“汪！”
残破的半边墙壁后面钻出玉犬的头，接着伏黑惠就看到了那个趴在玉犬背上“咯咯”直笑的小女孩。
玉犬比一般的犬类大了很多，不得不说，以前刚刚获得这两只狗狗的时候，伏黑惠也喜欢像这样骑在它们身上。
“辛苦了。”
伏黑惠拍拍玉犬和女孩子的头，接着巨大的黑犬就消失在了伏黑惠手底下。
天早已经黑了，这样的夜晚让他很是警惕，守在床沿看着挤在津美纪身边的女孩子睡着之后，伏黑惠起身去了那墙壁外面。
这栋房子已经只剩了三面墙了，没有屋顶，晚上气温低得凉骨头。
刚刚恢复的一点咒力已经用来控制津美纪的，伏黑惠现在的状态，可能就连一个四级诅咒都能将他杀死。
外面的风太大了，唯一的火源在屋内温暖着床上的两人，伏黑惠就唤出了一群脱兔，密密麻麻的围在了自己身边。
睡不着……高烧带来的燥热和头疼让他就这么在外面坐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只是那个小女孩醒了，伏黑惠不经意的松了口气。
天亮了，还是该考虑离开这里了。
夏油杰和高专方的人都有可能回来这里查看，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地方。
本想着若是伏黑惠带着津美纪离开恐怕还会方便些，只是不曾想现在又多出来一个小孩子。
“跟着我走吧。”伏黑惠这样说了，背着津美纪沿着山路离开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山谷村庄。
自从六岁那年被五条悟带走之后伏黑惠就一直跟着五条悟居住，以前的住所早就回不去了，
但好在伏黑惠有钱。
咒术师的工资挺不错的，除了偶尔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外，伏黑惠还有挺丰厚的存款。
找一个住所不算难事。
只是连日的遭遇和奔波都太过于频繁，刚到新的住所没几天，小女孩也开始生病。
这种三四岁的孩子不好照顾，伏黑惠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好，更顾不上更多。
——前一晚宿傩又出来过，但只是一层投影一般的虚影，他告诉伏黑惠首要任务是要凑齐所有的手指。
这件事与高专的任务不谋而合。
但宿傩要集齐手指并不是想让虎杖悠仁吞下从而占领他的身体——“那副身躯我可看不上”——他是这样说的。
他要伏黑惠集齐剩余的手指后先行保存，并不用交给他更不能让高专和夏油杰拿走。
所以现在除了每日花咒力控制津美纪外，伏黑惠还得按照宿傩给出的线索去寻找持有手指的特级诅咒。
顺便还要照顾孩子。
另外……他需要从高专偷出钉崎野蔷薇的身体。
这是宿傩与他的交易之一。
距离那天已过半月，伏黑惠趁着天黑偷偷回到了学校。
宿傩告诉他钉崎的身体被封锁在了硝子小姐工作地点的地下室，如果想要宿傩救回钉崎，就先得拿回她的身体。
偷偷潜进去的过程意料之外的顺利，为数不多的看守被伏黑惠打晕之后放在了角落。
夜晚时分硝子小姐并不在，伏黑惠一路无阻的找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地下室规格很像牢房，缠着符咒的木栏把每个区域分隔开来，房内是黑漆漆的看不清楚，伏黑惠找到了那间关着钉崎的房。
有些潮湿的地面上架着铁床，钉崎被放在床上手脚和脖子都被铁链束缚这。
房内的空间和铁链上都有流动的咒力，以此封印着钉崎避免她醒过来。
伏黑惠用铁丝打开了门锁，悄无声息的进了房间。
封印着她的咒力很强盛，伏黑惠看不出这是谁的力量，当务之急他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
进来这里实在太顺利了，让他有些怀疑。
尽快解开锁链把人带出去吧……
“伏黑。”
铁链落地的一声脆响，伏黑惠心中一惊，寻声回头。
“……你果然，”虎杖悠仁站在房门口，神色淡漠的看着伏黑惠，“是想要带走钉崎吗？”
伏黑惠单膝跪在铁床前，手里拿着一条已经开了锁的链子。
“虎杖。”伏黑惠轻轻蹙眉。
早就料到了吗？
所以进来得这么轻松，也是他们故意的？
虽然之前就有预料过这种情况，可这会儿真的发生时，伏黑惠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他站起身，手里汇聚的咒力流到铁链上面，偷偷破坏着这上面的封印。
“没用的，那些是夜蛾校长的咒力，你破坏不了的。”虎杖悠仁走了进来，看着伏黑惠的手。
“伏黑，你现在，是在帮宿傩吗？还是夏油杰？”
“……”伏黑惠余光瞥着手上的锁链。
虽然很是吃力，但是他能感觉到封印有在松动。
“我没有在帮谁。”
只是交易。
“那你为什么那天跟着宿傩走了？”虎杖悠仁询问，“是他带你走的吗？”
即使五条悟已经那样说了，可虎杖悠仁还是想先听伏黑惠自己解释。
只要伏黑惠没有亲口承认，虎杖悠仁都愿意选择相信他。
“不是。”
虎杖悠仁瞳孔颤了颤。
“是我自己答应的。”
“为什么？？”他声音开始颤抖。
那么，是要成为敌人了吗？
“虎杖，”伏黑惠没有直面回答，“硝子小姐可以救活钉崎吗？”
“硝子小姐说现在……让她重新变回人类的几率很小。”虎杖悠仁回答。
“宿傩可以。”伏黑惠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所以——让我带她走。”
“你相信他！！？？”虎杖悠仁拔高了音量，有些心急地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现在只能相信他！”伏黑惠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他是诅咒之王……虎杖，他能救活津美纪和钉崎！”
“……”虎杖悠仁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所以呢，伏黑，所以你就要背叛我们大家吗？”
“……”
“伏黑，五条老师他……也被关起来了。”
沉默良久，虎杖悠仁再次开口。
伏黑惠诧异地看向虎杖悠仁的眼睛：“什么意思！？”
“事情早就瞒不住了，”虎杖悠仁声音低了下去，“上次你和宿傩从狱门疆里救出五条老师的事，还有那天在山谷里面的事，全部都已经瞒不住了。”
“高层说你与诅咒勾结，五条老师也脱不了嫌疑，那天回到学校之后，他们就把五条老师关起来了。”虎杖悠仁说完，看向伏黑惠，眼眶里全是血丝，“伏黑！你想要救活他们！那你有想过五条老师会怎么样吗？！”
他吼着，猛地上前抓住了伏黑惠的衣襟：“为什么不能好好和老师商量呢？你觉得我们不会救钉崎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
话音未落，伏黑惠手里的铁链封印被破坏，“叮”地一声落到地上。
“抱歉，虎杖……”伏黑惠松开手里的链子，“事情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
“你在想些什么啊……？”虎杖悠仁眼神微微一闪，不敢相信伏黑惠的话，“你去和校长解释清楚，你不过是想救她们俩，高层他们不会……”
“呵……”伏黑惠轻笑了一声打断了虎杖悠仁，“他们不会听的。”
他说着，轻轻挣开了虎杖悠仁攥着自己衣襟的手：“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只能这样了。”
虎杖悠仁怔怔地看着他。
“脱兔。”
伏黑惠低唤一声。
一瞬之间，虎杖悠仁被一群兔子层层包围，数量太多有些难缠，再等到虎杖悠仁的视线重新明亮之际，眼前的人和床上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追，像是有些脱力一般的后退两步，扶着木栏呼出几口气，回头看向门口。
“五条老师……”
对面那间漆黑的房间亮起一小束光线，把整个空间照得有些昏亮。
五条悟带着墨镜坐在里面的床上，身体被铁链束缚，正偏头看着这边。
看不见他的视线，虎杖悠仁走到外面过道，从木栏的空隙中看着五条悟。
已成定局……
伏黑惠。
【缉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