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东京雨夜(2)/捉虫 我真是同理 ...

  •   七海在咒灵有所动静的一瞬间冲了出去,凌厉的咒力如同出鞘的名刀,锐利而不乏沉稳。

      刀光剑影中几乎无法看清他的身影,只能听见血肉穿刺的声音混杂在风声中构成一场漂亮的交响乐。无数刀痕如同蛛网密布于咒灵表面,凌乱背后是无数个的最大化伤害的攻击点。

      ——“绞肉机”。

      这是我在那一刻脑子里浮现的词语。

      无可匹敌的敏捷、速度、力量,简直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持久稳定,冷静地判断局势进行攻击——确实是蛮靠谱的大人。

      当然尔等野鸡流派自然是比不上的,只能举着武器在旁边砍砍增生组织以确保真正大佬的动作不会被干扰。

      只是这玩意恢复速度着实有点快,和你妈蚯蚓似的,砍多少长多少,不用在人类伟大的医疗事业上着实有点可惜。

      “草,真恶心。”

      我竖着刀柄狠狠扎下去,满脸嫌弃地躲开四溅的浓稠汁液,用汉语狠狠辱骂它的祖上十八代:“……宇宙的熵值就他妈是因为你增高的吧。”

      除了不断生长意外狗东西居然还会玩儿阴的。刀插进去会被它的肌肉组织绞住往里拉进去,注意力一但被吸引,这时那些丑陋狰狞的肉芽就会攀上你的脚踝给你来个不是那么温暖愉快的拥抱,让你陷入一个舒舒服服长长久久永远也不会醒的美梦。

      我瞥了一眼自己的白手套,手指一紧又缓缓松弛下来,屏息凝神,腕子一转跳上围墙一蹬,刀刃刺入咒灵背后,凭借重力下滑割下一大块肉。那堆东西掉到脚边迅速萎缩蒸发,甚至还有股子淡淡白烟飘荡,再一抬头原本被割下的部分已经重新生长出来,似乎从未遭受过损伤。

      我一怔,一个念头从我大脑里一闪而过。

      “七海先生!”我喊叫一声,“它似乎——”

      “似乎你想的和我一样。”他将刀刃抽出以拳头击打咒灵,依靠反作用力下落至地面进行短暂的喘息。

      “它是由无数微小的粒子组成的咒灵。”

      我和他异口同声地说道。

      所谓干扰电磁波,体积膨大不过是这只咒灵为了掩盖其本质玩儿的花活,目前看来,它的能力不过是将自己分割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粒子来反射或者阻挡电磁波,再无数次造成生长能力迅速的假象。

      就像一个大型的原子。

      “既然是原子咒灵的话,那应该是有原子核的吧。打爆它不就好了。”

      “值得一试。”

      “那么七海先生,”我冲他笑了笑,“我从后面发起进攻,前后夹击应该效率更高。”

      “但恕我冒昧,您的力量似乎并不是很强。”

      “三分钟够吗?”

      “嗯?”七海建人露出一个稍显困惑的表情。

      “我说,三分钟。”我活动了一下身体,咧开嘴,脱下手套将它们叠好塞进牛仔裤的兜里,凑上去盯着三七分帅哥那张赏心悦目的脸——显然对方并没有预料到我下一步的动作。

      裹的真严实,除了手和脑袋几乎没有裸露的皮肤,也不知道从哪下手。

      那不如来玩个恶作剧吧。

      我心里一动,如此恶趣味地想着,突然伸出指尖从他的嘴唇上轻轻擦过。

      很冷。

      但是他的表情很好玩。

      自接触的地方开始,滚烫的咒力在我的每一根血管内流淌,心跳频率一下子提至最高,胸膛深处传来鼓动的雷声。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三分钟内我会和你有一样的身体素质、咒力——当然术式是模仿不了的,换言之,现在我是低配版的七海先生。”

      能捕抓到他嘴角短暂的抽搐让我相当满意,我晃了晃脑袋眨了眨眼,咯咯笑起来,重新提起刀奔向那只咒灵。弹跳时似乎变得轻盈了不少,砍下去的动作也更加干净利落——这是大量肾上腺素辅佐的结果。我的眼中出现了一个更为清晰的新世界。

      奔跑,攻击——我和七海建人以相当同步的频率不断地抹消咒灵的躯体——不过我也相当清楚自己这种“冒牌货”是比不过正主的,因此我要做的实际上是在他完成斩击的一瞬间后再次以同样力度斩击阻碍它的再生。

      天在逐渐变暗,似乎变成了那只咒灵的颜色。

      不,不是,是再生的咒灵速度正随着力量的减缓而变慢,因此变成了一个中空的外壳将我和七海建人笼罩。我倒数着时间尽可能快的打出最大伤害,一直到“原子核”的出现——

      那是一个木偶。

      是我的噩梦里,无数次出现在血泊中的木偶。

      我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双手一颤,三分钟的时间额度归零,短暂的麻木过后超负荷的人体对我以极其剧烈的疼痛来施加报复,犹如一枚生锈发钝的刀片在内脏伸出不断地用力刮蹭,以至于汗水濡湿睫毛传来轻微的酸涩感。

      “七海先生——拜托你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句敬语,开始向下坠落,我尽可能地用双手护住头部以保证自己不会摔死……其实我那一刹还是有那么点期待什么公主抱之类的少女漫情节出现的,不过用咒灵的脑袋来想都知道不可能。我摔到地上发出了很有分量的一声闷响,甚至还滚了两圈。

      草,真的顶,果然还是得好好锻炼。我肩膀顶着地面像翻倒的乌龟似的整个了翻过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倒是把身体的不适转移了些许。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块“黑影”——我仔细辨认后才发现是一把黑伞,微微撑起头将眼球往上转才发现撑伞的正是七海建人。

      “劳驾,能扶一下吗,太久没用了副作用有点大。”我仰望着他,想了想补上一句,“……对不起,神经病犯了。”

      “不,我并不在意这些。”他冲我伸出了手。

      鬼信。

      我犹豫几秒把手在卫衣上蹭了三两下才抓住他的衣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微微喘息几声便用刀做拐杖勉强支撑着:“……谢谢。”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事实上,”我垂下视线注意到那只木偶,伸出脚刚想踢开它就已经化为乌有——也许应该让他去和直树谈谈——顺便我可不想一瘸一拐淋着雨回家,“我家里头还有个目击者——他有咒力,也许还是个不错的苗子。”

      “走吧。”他默许。

      钥匙在锁孔转动两圈,门把手一转一扭,踏进家门的同时我迅速抓起玄关处早早备好的压缩饼干打开包装往嘴里塞,刀随手扔回墙角落灰。躺在沙发上披着毛毯的男生闻声而起,见到我身后的七海建人一怔:“实姐,这是……”

      “七海建人先生……好吧我不知道怎么介绍他,”我勉强扯出一个一个惨兮兮的笑,“夏江直树,以前当家教时认识的孩子,我的委托人。”

      我一顿:“对了,我叫荻原实。”

      “你逃跑了,对吧?”

      七海建人开场相当直白,精准踩雷,不去祖国雷区任职真是有够可惜——我心说牛逼,但如今我的状态约等于半残也没心情再去干涉青少年心理教育,只能倒了两杯热茶回房间佯装换衣服躲避战火。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今天这一整天就是在犯病,从没头没脑就答应了直树开始。

      夏江直树是我当时辅导孩子的“朋友”——就是那种跟班小弟,任人蹂躏的,在我上课前常看到他被我的小雇主摁在别墅门口嘲笑他是四眼蛇什么的。有时来的早了途经小巷还能看见他被几个高年级学生团团围住,左一脚又一脚和打年糕似的。

      偶尔提起来,我的雇主只是埋头写题淡淡地说道:“废物而已,就算在家里死了也不会被发现。”

      “老师,你不会同情他吧?”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无言以对。后来我辞了那份工作,把那群高年级学生打了一顿,一来二去就熟了——最后发现我们住的还挺近,我闲的没事儿就天天叫他到家里写作业打游戏什么的。再后来直树转学,性格也开朗不少,还带过一个女孩到我家吃点心——那女孩就是树美。

      很有礼貌的小女孩,两个人对视的时候满满的青春悸动。

      然后就天人两隔了。

      说到底,我为什么会答应直树的要求去解决那只咒灵呢?我大可以发挥特长编出一整套瞎话来开导成长期的少年,他也许会为树美惋惜但过了十几二十年老婆孩子热炕头谁还会记得那个因为“意外”死掉的初恋?

      大概是因为他的眼神。

      犹如镜子一般,和四年前的我一模一样的眼神,像只被淋湿的丧家犬,瞳孔里溢满惊恐不安——

      还有自责。

      他(她)是因我而死的,如果不是我能看见咒灵,如果不是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就能躲开那既定的结局——

      我的同理心真是过于泛滥。

      我靠着房门滑坐在地上,从烟盒里抽出根烟,点燃。

      “不、不是这样的!”

      透过薄薄的木板,夏江直树的声音支离破碎着响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