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示弱（2） 你应该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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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七海建人并不明白这个词汇所带来的感觉，高专时学校里的人少的要死，大学时也只不过为了显得更合群些跟着同学们瞎起哄。偶尔看书会看到，什么心慌意乱小鹿乱撞，都是二十七年以来他从未涉足的领域。
除了家入硝子，荻原实应该算是他日常生活里走的最近的异性，两人之间的交谈和互动都已经像空气一样自然，但是他从未想过除此之外的事。
如果荻原实某一天消失了，他应该会惆怅很久，但说如何难过悲伤……大概也不会有。
思索了许久后，七海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不能说荻原对我有多么重要，也不能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或者朋友，但是我想，你应该是特殊的。”
“这样啊，真是无聊的回答。”
荻原实手指一松，慢悠悠把手收了回来，眯着眼睛勾起嘴角带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还想着不管什么回答我都要来点出格的举动，这么实诚反而下不了手了……很晚了，辛苦你了，七海君——晚安。”
“晚安。”
七海关上门时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荻原实披着毛毯翻了个身，突然意识到虽然这家伙看上去已经算是女性里身材较为高挑的了，缩起来却也还是这么小小的一团……甚至还有点瘦弱。
如果不是咒术师的话，在学校里遇到这样的女孩他大概会多看几眼吧。然后被一旁的舍友笑着打趣，友善地挖苦好几天。
药好苦。
酸涩的苦味在喉咙里挥之不去，像一只手猛地攥住了脖子。我咳了几声，爬起来倒了一杯温水大口大口地灌下去，才稍微稀释了那不怎么舒服的味道。我裹着毛毯坐在桌沿，酒精带来太阳穴上针扎似的痛感，无意间碰到了那张便利贴拿起了瞅了几眼。
七海的字写的蛮不错的，方方正正工工整整，是那种填写报表会被老板夸的字迹。淡粉色的纸上事无巨细地列出了注意事项，详细程度让我不禁哑然失笑。
当我是小孩吗？
不不不，这是把我当老年痴呆的老太太了。
我放下那张便利贴，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发呆。就是这只手，挣脱了我大脑里名叫理智的线，反过来控制着我抓住了七海建人的衣服，问出那样堪称惊悚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我啧了一声。
要认真么？
对面的墙壁前，另一个荻原实揣着口袋面无表情地直立在那里，她冷冰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似乎还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谁知道呢。
我耸了耸肩膀，仰头一口气把已经凉掉的水喝干，对面的荻原实随即消失了。体温好像已经下来了，我摸着不那么烫了的脸颊，慢慢磨蹭回到沙发上，倒下来盯着天花板。
好困。
睡觉吧。
很久没有睡的这么死了，连梦都没做，要不是手机铃声吵醒了我没准可以睡到咒灵毁灭世界的那天。来电人居然是老妈，我登时跳起来按下了接通键：“喂？”
“囡囡啊，今年除夕回不回来啊？”
我下意识摸出烟盒，恍惚间意识到和我通话的人是谁，伸出去的手又硬生生被我给拉回来。犹豫几秒我无声地笑了笑：“……今年公司要加班。”
“诶哟，你们公司真是的，压榨员工啊，都多少年了，高中完大学，大学完工作，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一下我。”
“没办法，大公司工资高，压力也大啊。”
“你爸呢？”
我瞥了一眼墙上的老爹：“出去找阿姨约会了……对了，你上次说的江叔叔，有后文吗？”
“老江啊，蛮不错的，处起来也和谐，干活还快，过几天去扯证咧。”
“那就好。对了，妈，下次别寄那么多甘蔗，吃不完。”
“哎哟，小丫头多吃点才好长身体啊。”
甘蔗里又没多少蛋白质，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嘴边的弧度却压不下去，听老妈絮絮叨叨半天，终于在她开口询问我关于对象的事之前以工作为由挂了电话，对着老爹一扬手机：“看到没，你女儿我还是挺孝顺的。”
就是不知道哪天我也因公殉职了谁和她唠家常。
我老爹挺神奇一人，他唯一的血脉我也不清楚他的底细。就知道这厮热爱中国文化，去北京爬长城顺便被我妈拐走了做上门女婿。初中时我初见咒术天赋，他痛定思痛几年决定和我妈离婚，把我带回日本养着，怕节外生枝也没让我去上学。
怎么说呢，很自私。
但是我讨厌不起来，毕竟他在其他方面还算合格，供我吃供我喝教我怎么掌握自己的力量，怎么保护好自己。还千叮嘱万叮嘱千万不能找咒术师当老公，当时嘴贫回了一句说没准我是les呢，他相当严肃，说，那也不行。
也不管我抽烟喝酒，被他发现时他还兴高采烈的，要和我一起，父女成兄弟。
时间缓缓流淌。
年末了小活反而多了起来，大事基本没有，还是经常能碰见七海建人的，遇到了就兴高采烈拉他去喝酒——俗称酒肉朋友。自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喝醉过，某次七海结完帐后沉默了一会，扭头对我说，治疗很有成效啊。
我愣了几秒，笑了笑推了他一把：“七海君学会拐着弯骂人了……诶？”
一点冰凉落在手背上化成发亮的水滴，抬头可以望见漆黑的夜空中无数白点翻飞，翩然落下。我呼出一口白气：“我们老家说，看到雪落下的人会走好运喔。”
“听上去像是编造的。”
“啊，被发现了。但是希望好运是真的，你说对吧，七海君。”我把双手插回口袋里，望着白雪纷纷，看着七海，笑眯眯地补上一句，“……我的明恋对象？”
“我决定收回刚才那句话。”七海打起伞，“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啊，算了，下个雪而已，回去马上换衣服就好了。”我怪笑着转身跑开了，捉弄别人还是有一定的乐趣的，跑出去没多远又回头挥手，“再见！明天我也会继续喜欢七海君的——！”
七海建人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荻原实永远在奇怪的脱线状态中做着近乎恶作剧的行径——就像那天晚上她流露的弱态都是幻觉一样。果然还是在开玩笑的吧，七海收回目光，昏暗的路灯光芒在他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说起来，快到新年了，商业街已经提前拉好了宣传相关活动的横幅以此来吸引顾客。这种时候压力也是最大的，失业失恋的数量大幅提高，往年七海建人的跨年夜都在劳动和面无表情地辱骂劳动中度过。
但是这个时候了竟然没有什么任务找上门来。也许真的能安静地迎接新的一年，这是七海建人除了下班以外期待的第二件事。
啊，还有礼物。
以前在金融机构上班时，逢年过节不说送多么贵重的礼物，至少送些手写贺卡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印象，为了显得有点诚意还得去网上检索诸如『适合写给上司的祝语』之类的东西，对于七海建人这样的人来说麻烦得不得了。如今身边较好的朋友也不是喜欢收礼物的性格。
荻原实……应该是喜欢这些的吧？
毕竟送了巧克力。
当作回礼也好。
罕见的，七海停下了脚步，拐弯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商业街。恰好又在放假，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打扮时髦的学生，让他这个穿西装的家伙显得格格不入，没准还会让人感觉像是“费尽心思像跟上女儿潮流的父亲”。
冷笑话技巧在无形的感染中提高了这么多么。七海建人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后默默地嘲笑了一下自己。
其实七海也不知道要买什么，零食的话光是荻原有的都足够开一间便利店了。就当散步也无所谓，他抱着这样的心态走走看看。
第一次揣摩异性的与自己近乎无关的喜好。
……总觉得荻原不论收到什么反应大概都是“啊呀呀谢谢七海君”再来句贫嘴，不打扮也没有特别的喜好，穿的衣服颜色从来都是黑白灰，还都是连帽衫或者T恤——就连抽的烟的牌子也万年不变，柔和七星，据本人称是因为烟味相对淡不那么呛。
还不如送点心。
荻原貌似也是因为术式的特殊性才狂吃各种各样的高热量食品。
不，不如说他考虑这个问题的举动就是错的。
七海在质疑和思考的情绪中不断切换，无意间走进了一家饰品店，和寻常那种一开灯水钻就能闪瞎人眼的不同，这家店走的是复古风格，稀奇古怪的东西杂乱无章地摆在一起，仔细看来又有独特的美感蕴含其中。
倒是符合荻原古灵精怪的……品味。
最显眼的架子上挂着一只猫咪形状的怀表，古铜色的链子，用蓝砂石镶嵌了猫眼，远远望去近乎纯粹的黑色，仔细观赏却能看到里面细碎的反光，深不可测，灿若星河。
让七海想起那天晚上荻原实盯着自己时的眼睛。
“请问需要什么吗？”无精打采的店员走了过来。
他毫不犹豫地说：
“您好，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示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