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示弱（1） 那……七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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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好晕……
我用袖子遮住嘴咳了好几声，眩晕的感觉一阵阵翻涌上来，心说怕不是太久没喝酒耐受力下降了，结果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就倒在了桌上。在那之前我还想道歉说“对不起又要麻烦你了七海先生”，最终还是没能出口。
桌上的碗碟已经空了，七海建人难得在闲暇时间可以慢慢喝着啤酒。这间包厢靠着窗，高出低矮的小巷一截，可以看着远处灯一盏盏亮起来，结果刚一走神对面的家伙就倒下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脸都是红的。
犹豫了几秒七海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虽然测不出来到底多少度但发烧了是肯定的，联想一下荻原自信满满地说自己身体好……真是过分自大。他把啤酒罐放下，略显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还是把荻原给扶到了自己肩膀上。
走到门口时老板眯着眼睛打量他俩：
“你是小实男朋友？”
“不。”七海摇了摇头，最终在“不”字后面做了说明补充，“……算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请问需要付多少钱？”
“不用，虽然小实这孩子一直坚持给钱。”
“她和您……有什么关系吗？”
“去年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帮我治好了，真是多亏了她，要不我可能没办法继续站在炉灶前了啊。”
帮老板除咒了吗？七海忍不住看了一眼昏睡的荻原实，虽然嘴上说着麻烦讨厌……他没由来的想起当初面包店柜台后的那个女孩，就算自己当时不帮忙，荻原最终也还是会出手的吧？
无论如何，都会被咒力指引，走上这条道路。
“真是的，居然喝得醉醺醺的，麻烦你了小哥。”老板皱着眉头拍了拍荻原垂下来的脑袋，脸上流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实是个好孩子啊。”
“是的。”七海建人点点头，趁老板会厨房里忙活时按墙上的菜单大致算了一下价格，付了款才走出店门。
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寒风凛冽，打在皮肤上颇有几分刀割般的错觉。
说实话，七海相当讨厌帮人善后，但出于责任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情绪驱使下他还是做出了和往常一样的选择，这大概也是被认为成熟可靠的原因。以及荻原真的很轻，身体相当单薄，一点也不像能够通过简单的弹跳跃到超乎常人的高度甚至实现短暂滞空的样子。
到了公寓门口七海说了句冒犯了才把手伸进荻原的背心口袋，摸出一串挂着粉色兔子的钥匙来。
倒是很符合年龄。
七海建人将她轻轻靠在沙发上，晃了晃她：“荻原，醒醒。”
“……嗯？”荻原实迷迷糊糊将眼皮子撑开一条缝，接着才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双手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抱歉地笑了笑，“啊，对不起，我发烧了，麻烦七海君了。”
“你能照顾好自己吗？”七海看着她脚步虚浮地翻找退烧药，“需要我帮你么？”
“不，没事的，七海君你累了的话可以先回去了。”她扶着墙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吧，不算怎么高。”
七海对此持怀疑态度，但很显然荻原实不愿意他再呆在这里，只能走到门口叮嘱一句：“……有事的话，你可以打我的电话。”
“好。”荻原实虚弱地应答着。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啪——！
七海建人没走几步就听到门里传来玻璃碎裂东西倾倒的巨响——果然还是不行。他一顿，快步走了回去，用力敲了几下门：“荻原？你没事吧？”
无人应答。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七海这才发现这人已经烧到连门都忘记关了的地步，进去再一看，她摔倒在地上，旁边的水杯碎了一地，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眼花了……”荻原实揉着被撞到的额角还想着解释，七海只能用强硬的态度把她揪到了沙发上躺着。
看上去荻原实应该是想泡退烧颗粒喝，但保温壶里连点热水都没有。七海建人走到她面前指了指那个空荡荡的水壶：“你是打算用咒力冲药喝吗？”
“冰箱里有矿泉水，把颗粒倒进嘴里再灌一大口水不就好了……”荻原实的声音弱了下去。
生活白痴。
七海建人决定收回圣诞节对她的日常技能的评价，荻原实是绝对的生活白痴。他冷着个脸让荻原实量体温，自己去烧了壶水泡好了退烧药：“多少度？”
“三十八……度。”她眯着眼，体温计就差没戳到眼睛里了，又咳了几声险些把那东西掉到地上，“还好，我一个人能行的，七海君回去吧。 ”
“喝掉。”七海建人把药塞到荻原实手里，拿走体温计甩了几下，特意放到了离她远一点的地方，“无论是从同事还是朋友的角度，我都应该留下来。”
“……你是我的明恋对象，呆在这里我会害羞影响病情，这种理由可以么。”荻原实缩成一团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杯深褐色的药，眉头蹙在一起，“好苦。”
“这种时候还坚持嘴贫么，你就不怕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没人照顾死掉？”七海坐到旁边的茶几上盯着她皱着脸喝药，“……每年都有这种新闻。”
“死不了的……以前四十度都活下来了。”
“难怪脑袋不太好使。”
“喂喂，”荻原实抗议起来，“对病人人身攻击，真有你的七海君。”
“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病人了？看来人身攻击比一味的劝诫有用啊。”七海抱着双臂，这时也不用担心荻原实和他斗槽了，生病让对方的冷笑话水平大幅下降，“冷吗？”
“……有点。”
“你在发抖啊，荻原。”
“房间床上有毯子，能帮我拿一下吗，谢谢。”荻原实把下巴靠在膝盖上，双手已经发白了，只能按在脸上获得表面上的温暖。生病反而让她说话恭敬了起来。
“给。”
七海速度很快，荻原实一拿到毯子就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缩在角落牙齿互相打架。喝下去的药暂时还不能发挥作用，七海想也没想再次碰了碰她的额头：“……还是很烫，先睡一觉吧，大概要好几个小时了。”
“睡不着，想看电视。”荻原实颤颤巍巍地伸手想去够到桌上的遥控，一不留神卷着毯子整个滚了下去，视觉效果堪比毛球，又在七海准备帮忙时自己艰难地依靠蠕动挪了回去，随手调出了上次看到的《东京爱情故事》。
非常小资的爱情片。
但是荻原实就是没由来的看了很多遍。
“很老的片子啊。”七海建人在片头曲过去之后开了口。
“也很无聊。”
“荻原总是喜欢无聊的东西吗。”
“因为我就是无聊的人啊。”
“看出来了。”
荻原实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么费尽心思想赶我走是不想示弱吗？”
“七海君，你话题跳跃的也很大啊。”她大半张脸埋在毛毯里碎碎念着，沉默了许久。正当七海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又冷不丁地开了口：“也许是吧……不想这个狼狈样子被七海君看到。”
“所以说要追我是闹着玩的吧。”七海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屏幕里的男男女女哭哭笑笑，“实在不太相信荻原会有什么认真去做的事。”
“还是有一点认真的。”荻原实躺在沙发上瞅了一眼七海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混血的缘故总觉得轮廓格外的立体，“没准哪天运气大爆发真追到了呢，大便宜啊。”
这样的对话挺好笑的，一男一女用几乎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乏味语气，聊着本应该有点心跳的话题。像一杯白开水，透明无色地浇筑在生活里，看上去可有可无。
一集播完了，荻原实似乎也睡着了。七海建人始终没办法对她放心，把注意事项一条条列在了便利贴上，摆在一眼就看得到的地方。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七海拿起外套，踌躇了一会，随后还是对荻原实低声说道：“那么，我走了，便利贴你记得看。”刚想要离开，却发现衣袖荻原实被拽住了，七海于是蹲下来温和地问：
“怎么了？”
荻原实没答话，手也没有松开。她露出一双眼睛，也不知道是清醒还是在恍惚，就这么看着七海，黑色的瞳仁里清晰倒映出七海的脸，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别走。”
把我认成别人了吧。
七海建人如此想着，也实在没办法拒绝一个病人的请求，耐心地点头哄着：“嗯，不走。”
谁知道下一秒荻原实就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以惊人的力气把七海拉了过来，视线始终没有挪开半分。过分近的距离让七海建人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奈何荻原实死死抓着不松手，两人就这样维持在一个尴尬的动作里。
呼吸很热，打在脸上很痒。七海建人尚且等着她入睡，手小心隔着毯子试图推开她的手腕，谁知道纹丝不动。荻原实微微歪了歪脑袋，轻声问道：
“七海君讨厌我吗？”
“不。”
片刻的沉默。
“那……七海君喜欢我吗？”
她看着七海，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示弱（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