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圣诞节（2） 决定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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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近乎空白的表情罕见地出现在了七海建人的脸上。面对这种用“啊今天吃什么好呢”的平淡口吻说出的话，实在没办法让人一下子反应过来，脑袋里无数种念头飞过，最后能最准确表达此刻七海的心情的，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符：
？
“啊，不好意思，说出了奇怪的话。”随即荻原实用言语打断了七海建人内心的问号风暴，她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几天没吃药，抱歉啦。”
七海刚想开口否认一下这个事实，荻原实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隔着毛衣袖子捂住他的嘴：“不管你要说什么，其实心里想的都是‘拜托请加大剂量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刚才诸多念头中的一个。
“打工的小姐妹说遇到稍微有一点好感的男人就要主动出击——好！时间不早了！七海君准备回家的话我有东西要给你！”荻原实把手收了回来。
七海盯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有点明白到曾经的动漫宅同学为什么看到神展开后会凌晨三点对着街道大骂了……果然不可以凡人之心揣摩非凡之人，这是七海建人在与荻原实相处的几个月以来学到的重要知识。
话说回来，毛衣是柠檬味的。
以及有那么一瞬间，七海意识到自己对荻原实不知何时就动手动脚的风格日益习惯——真是可怕，传染力居然有这么高吗。
诡异。
七海摸了摸鼻梁，总觉得那股淡淡的柠檬香气还萦绕在那里，挥之不去。
“七海君的西装外套已经拯救不了，所以重新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件看上去就很七海的新外套。”荻原实站在玄关处把一个牛皮纸袋塞到七海手里，嘴角勾着弧度，手在七海建人眼前挥了几下，“喂——去外太空旅游了吗？”
“不，只是有点走神。”
“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荻原实叉着腰不满地啧了一声，“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
？
原本已经快要消散的符号再次浮现在心头。
七海建人提着那个牛皮纸袋，一下子不知道用怎样的话语接住荻原实的强力直球，半晌才回复了相当简短的一句话：“……知道了。”
荻原实怔了怔，叹了口气：“现在我相信七海先生真的没谈过恋爱了……好了好了快回家吧，社畜要保障充分的睡眠啊，圣诞快乐。”
“啊，圣诞快乐。”
一直到那扇门关上七海建人才从恍惚的状态里找到飘渺的理智。长期以来机器人般的刻板生活让他面对这些东西时措手不及，就像看上去成熟稳重的后辈送的礼物是惊吓盒子一样。七海下楼后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她刚才说了什么？”
要追……我？
真是胡来，也许是太无聊了找找乐子吧。七海从第一次和她并肩战斗时她的出格举动开始，就坚定地认为这家伙是个不靠谱的人——至少除了除咒从没认真过。回家的路上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从袋子里摸出了几条包好的巧克力，上面是荻原实锋芒毕露的字迹：
『Merry Christmas！』
但和她平日里吃的不同，是从未见过的黑巧克力。按理来说七海是不会贸然去吃没头没脑的圣诞礼物的，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拿起来尝了一口。
味道意外的不错。
我再三确定我喝光的这瓶可乐不是盗版不含酒精没有过期，沉痛地把易拉罐捏扁了扔进垃圾桶，谁知道手劲太大直接把垃圾桶给整个砸翻了，只能灰溜溜地又把一地狼藉收拾干净，脑子里还回想着刚刚说出了的豪言壮语。
——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
妈的。
妈的。
妈的！
祸从口出，言多必失。
中华民族五千年传承下来的文化我没有好好遵守，果然初中时上文言文就应该好好听课，但凡我少睡点觉我也不会做出这种傻逼发言。
虽然七海建人很帅我也承认我对他有点感觉但还远远没到非他不可没了他我会死的程度什么灵魂伴侣天作之合一见钟情都是我小说漫画看多了的结果……我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挂在墙上的老爹，无声地呐喊起来。
荻原实！
你有罪啊！
你不仅有罪你还有病啊！果然还是应该加大剂量吗！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我痛定思痛，坐在地上反思了一个多小时，做出了重大决定。说都说了，人不能言而无信，我要认真追他，追不到是意料之中，追到了就得感谢上辈子的我拯救了银河系。
我死命啃着坚果棒，开始重看《东京爱情故事》学习一下追人技巧，思绪却飘到送出去的巧克力上……总觉得那厮不会吃太甜的东西，塞了个苦一点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嘛……要不过几天约七海去喝酒好了。
这么想着，我打了个喷嚏。兴许是在天台上吹了太久的风，手脚有点发凉，我随手冲了包感冒颗粒洗了个澡进入安稳的梦乡。
圣诞节，过去了啊。
众所周知咒术师是知名高危职业，虽然工资高工作时间少有弹性，但是不包休假叫你去你就得去，尤其是我这种杂鱼，妥妥的压榨对象。圣诞节后的第三天，我解决完咒灵坐在街边台阶上喝水，还没咽下去远远地就瞅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七海君，真巧。”我单手撑在身后，另一手用力挥了挥。七海建人心胸相当宽广，居然没有因为我之前的种种发言跑路，还是礼貌地走了过来。
喔，看上去挺闲的，没有出任务时满满的杀气。我抬头对他扬起嘴角，站起来拍拍衣服——不错，算上台阶高度我正好和他平视：“巧克力好吃么？”
“你穿这么少吗？”七海建人答非所问，眉头轻微地皱在了一起。
我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扮，一件羽绒背心加厚羊毛衫，往年也是这么穿过来的，更何况今天出任务还得运动：“啊，不冷……”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喷嚏，好家伙，别真感冒了。
“生病的话会很难办。”
“嗐，没事的，我的身体还挺好的。”
我两步并一步跳下楼梯，头一晕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好在七海及时伸手扶住了我。我挠了挠头，恰好空虚的胃部发出饥饿的信号，再一看表时间也快到了，兴高采烈地对着七海说：“七海君我们去居酒屋吃饭吧！”
“你请客？”
“……是啊是啊，这个月还有余钱。”
“那好。”七海颔首表示同意。
我莫名觉得他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默默计算着银行卡的余额，但民以食为天，抗争了三秒后我把那些身外之物统统抛到了脑后，背上刀袋走在前面带路。
还挺不好找的，七拐八拐窜了几个巷子才能看见暖黄的灯光从年代久远的布帘后流淌而出。我探了个脑袋打量几眼，后厨的老头子站在我面前抱着双臂，豪爽地笑着：“小实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鳗鱼哦。”
我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要鳗鱼饭和鳗鱼寿司，还有常喝的酒。墙上有菜单七海你自己点。”说罢便一溜烟跑上楼找到一个安静的包厢坐下来，蛮久没来了，自直树之后带人来更是头一遭。
楼梯狭窄陡峭，走上去得小心低着头，着实有点委屈七海的身量。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每一块木板都被包上了岁月的色泽；同样是日式风格，和那家旅馆全然不同，流露出暖阳般的气息——仔细想想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也挺符合荻原实的性格。
推开门，荻原实正盯着墙上的装饰画发呆。
老实说，她只有安静下来才会让人真正注意到她的外表，相当有攻击力的美，眼角挑起来的弧度凌厉，只是从来认真打扮每天又装出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恰恰好掩盖住了骨子里的那份疏离。
“啊啾。”我连忙捂住口鼻，用纸巾擦了几下手，刚想丢掉扭头发现七海建人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睛，“七海君刚刚是在看我吗？”
“不，没有。”他坐到我的对面，无意间看到我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面是狰狞的红色伤痕，“那个伤……还没好吗。”
“好透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留下了痕迹，也许以后会好。”我叹了口气拉起袖子给他看，蛛网般细密的色彩几乎贯穿了整条手臂，“感觉我可以去新宿收保护费了。”
“……抱歉。”
“别抱歉，最讨厌抱歉了，是我比较蠢个人英雄主义爆棚冲上去挡刀。”我趴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视线不时从屏幕上越过去，“喔，居然真的有人会在等餐的时候看书吗。”
七海建人着实担当得起人中精英这四个字，这种时候还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书见缝插针地提升自己，搁中国就是邻居家的孩子同龄人的暗杀目标。我把手机拍在桌面上：“不行，我要学习七海先生的好习惯。”
“我在浪费时间。”七海把书名漏了出来，这家伙竟然真的去买了那本无聊得要死的小说。
我一愣，心里微微一动，随便说说的东西原来会有人当真啊。相对无言许久，我才低声吐出一句话：
“七海君，这么认真会很容易吃亏喔。”
“没办法。”七海建人垂眸，灯光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描摹出柔和的阴影，金色的短发反射出漂亮的光泽——有那么一刻这幅画面让我觉得庄严而神圣。
“要认真地做每一件事，才能确认自己真的活在这世界上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圣诞节（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