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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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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原本是想着带她出去走走,放松心情,也不用总是惦记着那些糟糕的事情。
没想到刚领着人走到地下车库,沈裕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阮星眼见着沈昼接了电话之后的神色变得逐渐沉重起来,知道公司多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昼看了眼阮星,压低了声音,说:“我现在过不去。”
那边沈裕大概是教训了他一顿,沈昼停顿了一会:“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沈昼的语气又恢复轻松:“你知道榆江边上有个夜市吗?我带你去玩玩,里头吃的喝的很多。”
“二哥,你要去公司吗?”
“不去。”
阮星说:“去吧,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也去?”沈昼迟疑。
“对啊。二哥,我还没到那种程度,你不用这么小心。”
沈昼想了下,点头应允,但仍是不放心:“行,那一会你就在办公室里等着我。我开个会,完了就带你去吃饭。你要是不开心,或者不舒服了,就要立刻告诉我。”
他小心叮嘱的语气真的跟个操心的老父亲似的。
阮星笑了下,点头:“好,我知道。”
沈昼把阮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头安顿好,还把桌上的电脑开了,跟阮星说:“你要是无聊的话,就玩斗地主。”
“我不会。”
“不会没关系,随便玩,”沈昼的语气听上去跟个乡村暴发户似的,满不在乎,“哥账户里头豆豆多,你输一晚上都输不完。”
“二哥,你这上班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斗地主啊?”
沈昼眉毛一抬:“上班的时候不划水,那能叫上班吗?”
阮星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上班哲学弄得都无语了。
而外边指点江山十足城市精英的沈昼,一回到办公室就对着电脑斗地主。
这个画面怎么想都还有些滑稽。
沈昼把她在自己的椅子上按住:“在这等我。我处理好事情就过来。”
“我知道了,二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行行,那我去了啊。”
临走前,沈昼伸手捏捏她的脸颊肉。
她这两天瘦了不少,捏在手里的肉感明显不如以前。
沈昼对此颇为惆怅,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她脸上的肉再给养回来。
阮星等了一会,就点开斗地主,一看沈昼的帐号昵称竟然叫“阮小呆”,帐号后面显示的豆豆数量果然是“实力雄厚”。
阮星点进去玩了两把。
但事实证明,她确实是没这方面的天分。她能记住人身体里的骨骼和血管神经,可是却连自己手上的牌都看不明白,更别说再分心去想着队友的牌了。
连续输了几把之后,阮星很受挫,决定“戒赌”。
阮星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瞅见了沈昼桌子上一个小摆件,是个橡皮泥捏的小娃娃。
这个小娃娃捏得很粗糙,眼睛鼻子糊一块儿,一点儿美感都没有。和沈昼办公桌的氛围完全格格不入。可是沈昼还给这个小娃娃套了个玻璃的防护罩,下面装了木制的底座,看起来他对这个小东西还挺爱护。
阮星拿过来,看了半天,觉得这个小娃娃看着有几分眼熟。
这时林啸和敲门进来,手里举着推盘,上面放了一块儿蛋糕和一些切好的水果。
“阮小姐,这是二爷让我送过来的。说让你先吃点儿。”
“谢谢林助理。”阮星走到前面的桌子跟前,又问,“沈二哥呢?”
“在和沈总开会。”
阮星原本想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话到了嘴边,自己不知怎么竟又退怯了,要说出的话也卡在了喉咙。
她对林啸和笑笑:“谢谢林助理,那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林啸和点头,微微颔首,走出两步之后,又回过头指着刚才阮星摆弄的那个小娃娃说:“阮小姐,这个小娃娃,是你送给二爷的。你还记得吗?”
“我?”
“是。二爷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一直放在这个办公室里头。有一回二爷无意中提及,是您小时候手工课上做的作业,送给他的礼物。”
林啸和说的这个还算是比较朴实的版本的了。
实际情况是一个助理在给沈昼打扫办公桌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泼在小人上边,橡皮泥遇到水之后就变得软趴趴的没了形状。一向吊儿郎当几乎不发脾气的沈昼发了好大的火,把助理吓个半死。
后来林啸和过来送文件,就看到一个特别违和的画面。
沈昼趴在办公桌前面,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小人掉下来的眼睛黏回去,那模样就跟从事什么复杂精细的手工匠人似的,嘴里边还喃喃自语:
“阮星可真是没什么手工天赋啊,把哥捏这么丑,跟章鱼怪一样。”
林啸和心道,二爷一遇到阮星的事情就纯情得跟个小白兔一样,什么都藏着掖着不肯说。
他也只能帮他到这儿了。
毕竟沈二爷的心情也关乎到他们底下人的工作环境啊。
林啸和退出去之后,阮星又坐回到了办公桌前面,仔细端详起这个小娃娃儿来。
她是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沈昼都还一直留着这个小玩意儿。
阮星用食指敲敲小人上边的玻璃罩,嘀咕说:“我怎么把你捏得这么丑啊就算照着二哥的模样来捏,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二哥明明要好看很多。”
沈昼的眉骨是高挺如峰的,眉毛黑,透着英气。
沈昼的眼角带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睫毛很长,心情好的时候,那个翘起的弧度就会装满愉悦。而若是心情不好,那道弯就会陡然变得锋利起来。
沈昼的鼻子又高又挺。
鼻子下面的嘴唇呢,总是微微抿着,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嘴唇总是很红,她以前就总觉得他的嘴唇粉嫩得跟个小姑娘一样。这话一说出来,她就被沈昼揍了一顿。
沈昼的脸、表情,每一样她都很熟悉。
太过熟悉,以至于对他的温情都理所当然到麻木了。
沈昼推开门进来,就见她对着桌上的摆件正在自言自语。
沈昼觉得好笑,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她也没发觉。
“咳咳。”
沈昼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
阮星抬起头,像个被抓包的小贼,悻悻抽回手:“二哥,你回来了啊。”
沈昼走过去:“干什么呢你,和橡皮娃娃进行灵魂交流?”
“二哥,这是我送你的吗?”
“是啊。”
阮星支吾着,问:“这么丑,你怎么还留着?”
“不丑啊,我觉得挺可爱的。”
阮星怀疑地看看橡皮泥娃娃,眼睛鼻子都分不出来的小人,上半身是红色的,下半身是紫色的,头发还是绿油油的,像是顶了一盆绿植在头上。
她小时候可能对色彩没什么概念,觉得什么鲜艳就用了什么,捏出来的小娃娃看着真实触目惊心,跟可爱一点儿边都搭不上。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迎面就碰上了沈裕。
沈裕正在听身边的人说话,浓黑的眉头蹙起,面色阴沉,见到阮星之后,他住了脚步,脸色稍霁,只是声音依旧森冷:“你最近好些了吗?”
沈裕和沈昼兄弟俩,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一个赤道一个北极。心理素质不行的人,在沈裕面前都能吓得腿软。
阮星从小虽然是习惯了,但是也不免有些心里打鼓,声音都乖顺很多:“好一些了,谢谢大哥。”
沈裕点点头:“多休息一段时间。”
阮星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昼倒先接上话了,笑嘻嘻地说:“我一定好好休息。”
沈裕一个眼刀过去,走道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沈昼二皮脸,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谢大哥给我休假。”
大概是碍着阮星还在,沈老大才忍着没把这个老二按在地上揍,他不可察觉地吸了一口气,按住火,对着面前那张乖张放肆的脸说:“你也收敛点儿,阮星一个小姑娘,你别总欺负人。”
这话听着,怎么就有些暧昧呢?
阮星刚要说什么,沈昼就先抗议了:“什么我欺负人?你是没看她怎么折腾我的?”
堂堂沈家二少爷,差点被她使唤成老妈子了,说出去真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阮星伸出胳膊肘,捅了后面一下。
沈昼吃痛:“我靠,小呆呆,你真下得去手。对着大哥唯唯诺诺,对我重拳出击,不带这么双标的啊?”
阮星羞愤不已:“沈昼!”
沈裕对这种小屁孩间的打闹没什么兴趣,冷眼看着,说了句:“差不多了。去吃饭吧你们。”
两个斗嘴的人立刻停下来,乖得跟鹌鹑一样。
等沈裕走了,阮星自己大步往前走,把沈昼甩到后头。
沈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认命地叹声气,屁颠颠地跑上去哄:
“哎,小呆呆,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