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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她在他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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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小武的事情。
他原本是打算将小武的奶奶也送到养老院。但是老太太坚决不肯,她觉得自己尚且还能自理,不想要给阮星添麻烦。
沈昼也没再坚持,只好给社区的工作人员丢下了一笔生活费,让人多加照看。
沈昼临走的时候,老人家出来送他,说:“这位年轻人,麻烦您见了阮医生,告诉她,叫她不要自责。我们小武虽然干了很多错事,但是最后还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他也不会怪她的。”
沈昼有些动容,郑重地点头:“我会转告她。”
从小武奶奶家出来之后,沈昼就直接赶往医院,去的路上还给阮星带了蛋糕和奶茶。
他记得以前她还是挺喜欢吃这些甜食的,只是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有。
再说,吃点儿甜的,心情应该也会好一些吧。
这时沈绮打电话过来,声音小心翼翼的:“二哥,星宝现在怎么样?”
“还行。”
身体上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心理上的……
小武的死给她的打击确实不小。
她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在自己的头上,埋怨自己不该让小武救她出去,埋怨自己无能,不能把他救过来。甚至于她把江沉的问题也一并揽过来。
昨天晚上,他在医院病房守着她。
他以为她睡着了,谁知道半夜她忽然很轻声地说:“二哥,我第一次看到江沉的时候,他浑身是血冲进我的办公室。我把他救回来了。”
她问他,充满了困惑和自责,在病房里听上去像是梦呓:“二哥,如果我没有救他,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了?我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没有你,如果当时的办公室里是别的医生值班,他还是会被救过来的。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你不能这样钻牛角尖。”
“那我能去看看她吗?”沈绮问。
沈昼揉了两下眉心。
最近他一直连轴转,没好好休息过,确实是有些累。
沈昼说:“过两天再去吧,让她安静几天。有些事情,她需要想明白。”
沈昼提着蛋糕走进病房的时候,阮星正靠在床头发呆。
最近这两天,她经常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发呆,不怎么说话,也不再像那天一样大哭不止。
但是这样的状态反而叫沈昼更加担心。
听到开门声,阮星回过头:“二哥,你回来了啊?”
沈昼应了一声,把蛋糕在床头柜上放好:“小武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他的奶奶我也安顿好了。”
阮星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沈昼穿的一身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装。
想来小武的事情他应该是亲自去处理的。
他其实不是个特别有善心的人,更加不会去多管闲事。
阮星的眼眸闪动,低声说了句:“谢谢二哥。”
沈昼笑起来,在她边上坐下来:“真要谢我啊?”
“嗯?”
“真要谢我,陪哥吃蛋糕吧?”
她看着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沈昼把买的蛋糕打开,切了一小块递到她手里头:“吃吧。”
阮星挖了一勺。
沈昼见了就把插吸管奶茶里头,又递给她。
阮星也接过来,喝了一口。
沈昼很满意,问:“好吃吗?”
阮星抬眉,想了想,摇头。
沈昼的脸垮下来:“不喜欢?”
“太甜了,二哥,”阮星说,“奶茶我都不喝全糖的,太齁了。要买三分糖的。”
即使是不开心的阮星,在沈昼跟前的矫情劲也还是一点儿没少。
沈昼哪儿知道买个奶茶还有这么多讲究,有些傻眼,但还是耐性十足,把她手里的奶茶拿过来:“那不喝这个了。下次我就知道怎么买了。”
下次?
阮星的眼神一黯。
沈昼眼见她眼眶又开始泛红,着急说:“怎么了,怎么又要哭了?”
阮星咬着嘴唇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就老觉得喉咙里有根刺一样,拔又拔不出来,可是一碰就疼得厉害,可是又呼喊不出来。
她被这种无处不在的疼痛弄得格外茫然。
她现在敏感又脆弱,沈昼不敢再多问,只好转了话题:“我帮你跟你医院请了两天假。你等心情好点儿了,再回去上班。”
阮星点点头。
沈昼又说:“你妈那边我还没说,但是你爸知道这些事,他想来看你。但是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就不让他来了。”
阮星还是点点头。
“沈绮也想要来,我让她过两天再来。她太闹腾了。”
阮星微微笑了下:“她不吵。”
她肯主动说话,沈昼放下心来,摸摸她的头:“还想要什么,跟二哥说,好不好?”
她抬起脸来,迎上他的目光:“二哥。”
“怎么了,想要什么?”沈昼哄着她说。
“我还想再吃块蛋糕。”
她说话语气软得跟团棉花似的,又跟那刚出锅的糯米团子一样,又软又糯,冒着白气,烫得沈昼七尺男儿的热血抱负全融成了一腔柔情似水。
这会她别说是蛋糕了,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予取予求了。
沈昼又切了一小块儿,放到她手心里头:“再吃一小块吧,回头晚饭该吃不下了。”
她看起来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等把手里的蛋糕吃完,阮星才说:“二哥,那天在仓库,我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你看见没?”
沈昼想了下,从柜子里取出她的包,拿出那个红色的盒子:“是这个吗?”
阮星点了下头,把盒子打开。
盒子底部垫着白色的缎布,她伸出食指按了两下,果然摸到了一块坚硬的凸起。阮星把缎布揭开来。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用双面胶被黏在了盒子的底部。
阮星把存储卡取出来,递给沈昼:“这就是徐远年要的东西。”
沈昼对里面是什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是问:“你怎么会有这个?”
“江沉给我的,”阮星虚弱地笑了下,“我生日那天,他把我喊出去,告诉我他的身份,给了我这个盒子。”
沈昼说:“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阮星摇了摇头,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想了一下,说:“我跟你说过,我觉得江沉好像要跟我诀别一样,现在想来,应该那时候,徐斯年已经开始防备他了。他把自己有意外,所以把东西用这样的方式交给我。毕竟……”
沈昼接过她的话:“把东西交给你,徐斯年和徐远年一定会想办法从你手里抢过去,就必然会对你做什么。他知道我不会允许、你父亲也不会允许,所以他明知道你会有怎么样的风险,还是选择把东西给你。他就可以看我们斗。”
沈昼的声音里已经有了隐隐怒意。
相比之下,阮星则表现得很平静。
很多东西,非得等到经历一些切肤之痛之后才能看明白。
阮星继续说:“容盛的事情,是他让小武去做的,目的也是让你们两家斗得更厉害一些。”
“我知道。”
阮星讶异地抬头看他:“你知道?”
沈昼点头:“你还记得吗,江沉的身份暴露,是因为一段监控。但是那段监控并不是在容盛出事的时候拍的。”
她露出迷茫的神色来:“那是?”
“是我的车。”
阮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昼被她眼里真实的惊恐和担心逗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救了我的命。那天你说跑车太丑,我中途就让人换了车过来。后来我让人把车开走时,那辆车出了车祸。”
阮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二哥……”
“他那时候或许是想要下手,但是看到你了,所以选择停手,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他那样的人,能出现失误实在是罕见,所以我们才能拿到那段监控。”
阮星低下头,声音变得苦涩起来。
“果然,都是假的。”
沈昼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说:“也不能说都是假的。至少他因为你选择放弃了任务。提前暴露身份,应该也是如他所说,想要和你正大光明在一起。”
“那也没什么意义。”
沈昼忽然正色,握着她的肩膀:“不是没有意义的。就算结果很糟糕,但你喜欢过他,你付出过真心,你体会过心动,这就是意义。”
他说得格外诚恳和郑重。
而他明明是个特别洒脱又不羁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矫情的东西。
阮星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眸里。
她一直觉得沈昼的眼睛特别好看,特别有味道。
她见过沈昼的妈妈,典型的江南美人,说话轻声细语,眉眼精致得像是被人用羊毫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沈昼继承了他的妈妈八分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每次她不期然撞进去的时候,都觉得心里头跟有什么东西在撞,骚动着暴乱着,要冲出来。
而这个时候,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全都是自己的模样。
沈昼不知道她这会心里是如何的汹涌澎湃,以为她还在位江沉的事情伤神,心里虽不痛快,但是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何况……
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也不着急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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