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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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吃了晚饭，沈昼开车送阮星回医院。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阮星解了安全带要下车，沈昼忽然开口：“阮星？”
她抬头：“怎么了，二哥？”
沈昼话到了嘴边，也只能说出一句：“别担心，什么事都有二哥在呢。”
阮星笑起来，眉眼都弯下来：“我知道，谢谢二哥。”
她看上去，太平静了。
沈昼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沈昼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医院大楼的里面。
等阮星结束了大夜班，已经是早上的九点多。
吴桦之不放心她，派了司机过来接。
车在院子门口停下来，阮星下了车，就看到院子几步之外，有一个看上去大约四十岁的女人正靠在墙角。她紧挨着墙边上，不时偷偷看几眼过来，神色鬼祟。
阮星停住脚步，看过去：“请问你找谁？”
那女人神色慌张，低下头，不敢看她，支吾着说：“我，我路过的。不找谁。”
阮星多看了几眼。
那女人化着很重的妆，粉底很厚，只是依然看得出有些憔悴。
她烫着泡面一样的卷发，穿了件红色的呢子大衣，下面是一双黑色的过膝皮靴。
阮星没再多问，转过身就要进院子。
那女人忽然又从后面大步追上来，拽着阮星的胳膊：“阮小姐，阮小姐，我、我就是想问问，你爸爸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谁？”
那女人面露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样去介绍自己的身份。
阮星心里头那股不好的预感逐渐扩大，她甩开那女人的手，厉声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
“阮小姐，我真的就是想来问问看，你爸爸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没别的意思的。”
阮星打断她：“这不关你的事情。下次要是再被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附近，我会报警。”
那女人畏缩了下，似乎是被阮星吓着了，连连说：“我知道，我知道。”
就在这时，房子的大门打开。
阮星一看到吴桦之走出来，下意识就往前一步，想要把那个女人挡在自己的身后面，不让吴桦之看到。
而紧跟着吴桦之站出来的，还有阮学明。
阮星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先一步冲了出来，对着阮学明说：“你、你没事了啊。太好了。”
她的喜悦是真实的，藏不住的。她看起来是真心为阮学明感到担心。
阮星看到吴桦之的脸色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而阮学明看上去也很意外，只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咳嗽一声：“你怎么来这里？”
“我、我听说你出了事，我害怕，可是又想知道你的消息，所以我……”
阮星转过头去：“这位女士，请你离开这里。”
那女人停住脚步，看看阮星，又忍不住看看阮学明：“我……”
阮学明走过来，对那女人说：“我先叫人送你回去。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我、我知道，我就是担心你。你这两天一直没消息。我错了，我不该来，我现在就走。”
阮星的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抬头看过去，吴桦之已经进了屋子。
她看了眼阮学明，松开手，大步走了进去。
吴桦之正坐在自己的卧室床边上。
阮星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吴桦之背对着自己坐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阮星走过去：“妈，你别哭，她以后不会再来的了。”
吴桦之强忍着，甚至还带着笑容：“她来不来，她都在那，不是吗？但是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当初我选择了忍下来，就意味着我一定会碰到今天这样的情况。”
这么些年来，那对母子的存在一直是吴桦之和阮星心里的一根刺。
外人看上去，这一家人还是和睦完满的样子，可是阮星心里清楚，这看似和睦的表象内里之下其实早就开始腐坏破败，如同是一棵烂了根的大树。
而现在，这个女人就这样出现在她们的面前，生生拔出了这一根刺，鲜血直流，逼得她们去正视去面对这件事。
她都还没来得及去问阮学明是怎么回来的，就碰上了来堂而皇之出现在家门口的那个女人，阮星只觉得眼下事情一桩接一桩地发生，令她完全无暇去思考。
吴桦之的情绪平静下来，反倒过来劝阮星了：“你也别在意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现在母子俩全指你爸爸呢，你爸爸出了事，她肯定着急。你爸爸现在出来了，应该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咱们没影响的。”
吴桦之自欺欺人这么多年，已然成为习惯。刚看到那女人的时候自然是震惊又难过，可是等平静下来之后，竟然不觉得有什么，只当是碰见了晦气的事情，哭一场就过了。
阮星胸口憋着一股子气抒发不出来，又不想惹吴桦之不快，最是憋闷。
晚上沈昼来找她吃饭，见她神色恹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怎么了你？”
“今天早上，那个女人来我们家了。”
“哪个……”
沈昼话还没问完，就猜到阮星口里的“那个女人”是谁了，沈昼转而问：“她怎么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个人。”阮星放下筷子，非常认真地盯着沈昼，说，“二哥，我看那个女的，气质穿着外貌，没一样比得上我妈妈的。为什么我爸爸当年会和她……”
阮星越想越气愤，拍了下桌子：“你们男人怎么这样啊？”
沈昼这边正专心听八卦想着要怎么安慰阮星呢，哪儿知道冷箭就这么直往自己射了过来？
“小呆呆，你别殃及池鱼成吗？什么叫我们男人啊，不带连坐的。”
阮星没好气：“反正你们都差不多，狗男人。”
沈昼大呼冤枉：“那只是个别的男人。大部分的男人还是很专一的。”
阮星怀疑地看着他，一脸“沈二哥你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了”的表情。
沈昼特别郑重其事，试图改变自己在她心里头的不良印象：“你看我，我就是专一的代名词。一次只喜欢一个女孩子。”
“噗——”阮星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二哥，你这个逻辑还是挺强大的。”
见阮星不为所动，沈昼知道这个改变形象的事情任重道远，不急这一朝一夕，换了话题，认真地说：“你没想过那个女的怎么会忽然找到你家的吗？”
“她说是因为没了爸爸的消息，所以才出来的……”
“你爸爸的手腕，你是知道的，这么多年，她带着儿子安分守己，从来不敢出现。怎么你爸爸刚进去两天，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阮星没说话。
沈昼继续说：“你说她是在你家附近转悠，看到你就认出来你的？那你想过没有，她是怎么知道你家的，又是怎么知道你家地址的？总不能是你爸爸给的吧。”
沈昼已经说得足够清楚了。
“你是说，有人撺掇她来我家的？”
“还不算笨。”沈昼给她指点迷津，“那现在，小呆呆，你再动动脑子，为什么背后那人要让这个女的上门来膈应你们？”
阮星一想就明白了。
“不是为了膈应我们，是为了敲打我爸的？”
她和吴桦之母女两个，和外面的世界没太多的利益牵扯。
所以背后安排这事儿的人，不可能是为了膈应她们母女的。
阮学明今天刚被放出来，做给他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多半就是为了明白告诉他，他做的那些事情，并非完全不为人知。
沈昼继续循循善诱：“你觉得能做出这件事的人，是谁呢？”
“徐斯年？”
沈昼这回没给正确答案了，笑得神秘：“可能是他。不过还有别的可能性，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吃完了饭，阮星跟着沈昼回沈家的大宅。
这次阮学明这么快就被放出来，阮星知道肯定是老爷子在背后出了力的。
等到了沈家，一直照顾老爷子的护工出来说，老爷子吃了药早早就睡下了。
阮星有些遗憾：“那我下次再来好了。”
这时沈裕正好进来，见了阮星，停了下。
阮星恭敬地问好：“沈大哥。”
沈裕气场强大，没什么表情，很轻地应了声，走到客厅来：“你来找爷爷？”
“是，我来跟爷爷道谢。”
“不用，都是老爷子多年的战友，一句话的事情。”
老爷子在榆城深受尊敬。他亲自开的口，旁人必然会卖他一个面子。
只是一想到因为阮学明的事情，要让一个上年纪的长者开口去请人帮忙，她心里总归还是不太好受。
沈裕此刻喜怒难辨，语气冷淡。
阮星有些迷茫地看了眼沈昼。
沈昼一看她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横了个水光潋滟的眼神过来，跟把小刷子一样，挠得沈昼心里痒起来，忍不住在心里头埋怨起沈裕。
大哥真是太过分了。
怎么能对阮星这么冷淡呢？
把人吓坏了怎么办？
沈昼站到沈裕的身边，不动声色地碰了下沈裕的胳膊。
沈裕稍微放缓语气，多说了两句：“你不要有别的想法。这段时间我们两家都不太平，你自己要小心。”
阮星这才开心起来，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沈大哥。”
沈昼的胳膊肘都快要拐到外国了，眼睛都恨不得长阮星身上。
沈裕推了下眼镜：“不早了，阿昼，你送阮星回家吧。”
路面上的雪还未化去，踩在上面发处咯吱咯吱的声响来。
雪后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事，阮星觉得此刻的静谧格外难得，便放慢了脚步，悠悠走着。
沈昼走在她的身边，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双手闲散地插在兜里，脚步和她保持一致。
从阮星这里，就刚好能看得到他下巴的弧度。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连嘴角的笑容都能看得见。
沈昼一低头就见阮星一脸痴相地望着自己。
她的双眼清澈，透着雪色，如同一面冰湖。
沈昼喜欢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也喜欢此刻在她眼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样子。
只要在她的身边，那种躁动不安的心情，都会一一被抚平。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