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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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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昼那知道阮学明的消息之后,阮星终于可以睡个踏实觉。
这两天把她折腾得不轻,加上退烧药的作用,一觉竟然睡到了下午四点多。阮星睁眼之后看着窗户外面的雪景,恍了会神。
眼下阮学明的情况不明,而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阮星掀开被子走出房间,就看到一楼的客厅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江沉。
再见到江沉的时候,阮星发现自己竟然很平静。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撒个泼,再不济也要哭得稀里哗啦控诉他对自己的欺骗和利用。
但是阮星天生就没有那个会卖惨的天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平静接受会让自己不那么辛苦一点。
在很多事情上,阮星有不合时宜的冷静和理智。
阮星顺着楼梯走下来,江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她。
只是两天不到的时间,然而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同。
她眼里的漠然和陌生,深深刺痛江沉。
他预料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们会变成连陌生人都不如,她眼里的依恋和关心会完全淡去。
只是没想到这一刻真的来的时候,江沉还是感觉到胸口一窒,跟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样,想说什么,但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阮星站到他的跟前,抬眼,眉眼间都是淡漠,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吴桦之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有些不安地说:“这位警官来了一个多小时了,听说你在睡觉就一直等在这里。”
阮星看了眼他跟前的茶杯,茶水已经没了热气,江沉一口都没喝过。
阮星在边上的沙发上坐下来:“你和我认识也挺久了,应该知道关于我爸爸的事情,我什么信息都给不了。我也这么告诉你的上司了。”
“我知道。”
“那江警官来这里,有何贵干?”
“只是例行问话。”江沉停了一会,才问,“你病好点儿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阮星对这样的寒暄有些反感,“如果你是要问这个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阮星……”
他宁愿她发一顿脾气或者是大哭一顿,也好过她现在这个样子。
阮星站起来:“江沉,你要说的话,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免了。”
江沉也跟着站起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没兴趣再听。”她的声音不高,但是透着坚决,“我给你很多次机会跟我说实话。现在我已经不想听你说的任何话了。”
阮星转身要走,听到江沉在后面说了句:“你就不想知道你爸爸的情况?”
在江沉看不到的地方,阮星的眼里闪过失望。
她转过头,看着面前的江沉的脸:“我爸爸如果做错了事,他自然要承担这个后果。他做出选择的时候就该预料到了现在。我们也是。”
“我们没能抓住徐斯年。我得到的信息都是假的,他放了个烟雾弹,让我们以为他会在昨晚撤出那批货。”
阮星看着他:“所以你们就着急了,如果不把我爸控制住,你们怕我爸会给他那张许可书,对不对?”
江沉眼底都是压抑着的痛苦。
他原本以为这一切在昨晚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抓住徐斯年,结束自己这么多年的卧底生活,恢复身份。虽然情势所迫需要暂时扣住阮学明,但是以阮学明的手腕,加之沈家也不会对他坐视不理,阮学明没两天就可以恢复原样。
他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是他压根没想到徐斯年竟然安排了这样一出空城计!
而现在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无法再靠近徐斯年获得信息。
虽然抓住了小武还有几个人,但是江沉清楚,想仅凭从小武嘴里获得的信息来给徐斯年定罪根本是难如登天。更何况,小武现在死撑着不开口,审问的人半点信息都没落着。
这七年的部署和潜伏,全部是一场空。
“阮星,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江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间挣扎着发出来的。
“你想我做什么?”
“那批货,沈昼知道在哪里。”江沉说,“
阮星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或是一个荒诞又不好笑的笑话。
“江沉,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助你?”
“帮我,结束这一切。”
“江沉,你有病吧。”
阮星说不出什么骂人的话,这已经是她词汇库里能说出来的最狠的话了。
说完这一句,她一刻都不想呆,转过身就要走,江沉拽住她的胳膊:“阮星,我们得到消息,徐斯年转移那批货的途中,被沈昼的人半道截走。现在那批东西就沈家的产业中的某个地方。只有人赃并获,我们才能给徐斯年定罪。”
阮星冷眼看着他:“可是这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帮着你对付沈二哥他们?”
“你的正义感呢?徐斯年做的生意会造成多少国家财富的损失和外流,让多少人被蒙骗受害,他赚的钱是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真是个奇怪的矛盾。
当初认识的江沉是个小混混,居无定所,朝不保夕,她却喜欢上他。可是当他摇身一变,变得义正辞严,说出这样为国为民的宣言的时候,阮星只觉得他陌生。
她当初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呢?
他利用她,欺骗她,可是到头来还要给她套上道德的枷锁,让她来帮忙结束这一切。
阮星甩开他的手:“江沉,你有病就治病。”
江沉手上的力道更大,声音也提高了不少:“结束了这一切,我们才能在一起。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用正大光明的身份跟你在一起!不用躲着你,害怕别人知道阮医生的男朋友是个混混!我都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
他一口气说完,眼睛都通红了。
阮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失控的江沉。
他总是把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深。
不管水面上如何急风骤雨,而他依然如故。
阮星这时反而无比的冷静和清醒,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到尾浇透。
她没有尝试挣开他的手,也没有再躲闪他,她迎上他的执念:“我喜欢过的人,叫江沉。是我当初在急救室救下来的那个人。不是你,江警官,江以深。”
她字字如刀,一字一刀,把江沉那些脆弱的自欺欺人的念想全部绞碎。
江沉整个人瞬间颓唐下去,他松开她的手臂,会退一步,像是为了说服她:“我还是我。”
“你不是。”阮星说,“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我一次次问你,可是我们之间永远都只有我单方面的猜测和不安。所以得知你身份的时候我虽然惊讶,但是奇怪的是,我好像也松了口气。因为我以后也不用再去胡思乱想了。”
江沉眼里已经没有了光。
她曾经点亮他,但是此刻,她毫不犹豫地将光亮收回。
阮星看着他:“这句话我是和江沉说的,我们分手吧,江沉。”
她喜欢过他,也真切地想过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她以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担惊受怕,惶恐不安这些情绪都是正常的。所以她一直迁就,勉强自己容忍这种不安定。但是其实不是的。她在江沉的身上已经感受不到快乐了。
江沉彻底堕入黑暗之中。
他的声音很低:“阮星,你不肯帮我,是因为当你需要在我和沈昼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会无条件选择沈昼是吗?”
阮星转过头:“这是我和你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沈二哥?”
“阮星,你其实已经做出选择了对吧?”
阮星眉头紧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沈家黄雀在后,趁着徐斯年自顾不暇的时候,吞并了徐家多少产业,还吃下了那批货,你知道那批货价值多少钱吗?这些大家族的人,哪些不是吃着人的骨头,堆砌起自己的家族的财富和奢华生活的?你对此视而不见,因为你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你是其中的一份子。若是你但凡有一点体会过我的立场,你就不会不体谅我的苦衷。”
阮星被他话里的指责气到了顶点,反而沉静下来,显然已经失望透顶:“江沉,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你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你以为你真的了解沈昼?他就真的干净吗?”
阮星还要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一个散漫的声音响起来:“这就不要江警官操心了。”
阮星看过去,沈昼不知何时站在了玄关的门口。刚才的对话他不知道听去多少。
沈昼信步走到江沉的跟前,面带笑容,但气势逼人:“江警官,我干不干净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知最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评价别人的。”
江沉也看着他:“沈昼,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把柄。”
沈昼笑起来,一点儿都不怵他的威胁:“江警官,沈家做的生意都是干净清白的,你随便查。”
沈昼往前两部,站到阮星的旁边:“江沉,我原先还觉得你是个汉子知道吧?但现在我特别瞧不上你,不管是哪个方面。”
江沉明显已经压抑着怒气。
阮星拽了下他的胳膊,轻声唤了声:“二哥……”
沈昼转过脸,很自然地用手背去触碰她的额头:“我摸摸还烧不?”
阮星说:“没烧了。”
“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沉。”沈昼故意旁如无人地说。
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太刺眼。
江辰觉得简直自己都要眼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