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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   而此时,榆城的另一边,沈昼的眼前也同样是一片狼藉。
      满地散落着花朵,有的已经被人踩烂。
      将近一米多高的蛋糕,摆放的时间太久开始融化,奶油顺着蛋糕淌下来,流进草地里边。

      为了庆祝阮星的生日,他特意安排了一场惊喜的生日聚会。

      沈昼的脚下堆积了不少烟头。
      他抽了很多烟,抽到肺都开始疼了,也没等都这场宴会的女主角出现。

      赵梓恒被沈昼暴力胁迫,扮成了个皮卡丘的超大人偶。这会他把皮卡丘的大脑袋捧在手上,摇晃着身躯走过来:“二爷,这人都走差不多了。我也走了啊。”
      “你走吧。”
      “你还要等吗?”
      沈昼没回答。

      保镖来报告说阮星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开车出了门,但是中途绕去了另一处地方,然后一直没有出来过了。
      她去了哪里?
      沈昼不用猜都已经知道了。

      赵梓恒见了自家兄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丢下他,在沈昼的边上坐下来。
      从后边看,沈昼的背影加上一个臃肿的皮卡丘的背影,边上还放着一个皮卡丘的脑袋,场面有些诡异。

      “兄弟,要不咱们算了吧。”
      沈昼的眼底都是血丝,看着脚边上的香烟头,还是没回赵梓恒的话。
      “爱情这种东西啊,早一步晚一步都是白瞎。阮星现在身边也有别人了,你就甭再惦记这个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也不知道浪荡花丛的赵梓恒什么时候变成爱情大师了,语重心长地说出来的这些大道理,沈昼听着觉得格外扎耳。
      他没有听旁人说教的心情,只是把手里最后一根香烟也扔了,用力踩了两脚,把烟头碾碎了,这才拍了下赵梓恒的肩膀:“走了。”

      沈昼回到车上,倚在靠背上,只觉得头痛欲裂,跟什么人在用斧头拼命凿一样,硬生生地在他的心里在他的脑袋力凿出一条缝来。
      要真能砸出一个豁口也好,让他喘口气,省得他满心满脑想的都是阮星。

      这时电话响起来。
      沈昼猩红着眼睛,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阮小呆。”

      沈昼没接电话。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样狭窄的空间里,电话的铃声听起来特别刺耳。

      沈昼过了很久才按了接听。
      “二哥,二哥,你还在那儿吗?”一接通,阮星就着急问道,“我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我现在过来了,我有事情要问你。”
      “你别来了。”
      “二哥?”
      “我早都不在那了。”
      阮星愣了下:“你在哪儿?我有事跟你说。”
      “有什么事儿,改天再说吧。哥这会忙着陪妹子呢。”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那种态度,仿佛天大的事情都可以再议,“你也不看看什么点了,我也是有夜生活的人啊。”
      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阮星才讷讷地说:“那好吧,二哥。”

      阮星挂了电话,一点儿都没试图挽留什么,或者解释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非解释不可的必要。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邻居家的哥哥,死皮赖脸地赖着她,一厢情愿地说要对她好点儿。毕竟以前他欺负了她不少。
      但是,对她来说,沈裕也是哥哥,甚至连赵梓恒那半吊子也算个哥哥。
      他沈昼算个屁啊。

      沈昼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要命的空虚袭来,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烟盒里什么都没剩了。
      他把烟盒攥成一团,从车窗外边扔了出去。
      而那阵空虚的感觉正在不断扩大。
      像是扎了根针在那,看不见也摸不着,甚至都不流血,可是就是疼得厉害。

      是真疼。
      描述不出来的疼。

      沈昼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有了无法掌控什么东西的感觉。
      这种感觉确实是很糟糕。

      沈昼越想越觉得内心郁结,无法抒发,双手狠狠砸在方向盘上,直砸得两只手都微微麻木起来,这才将油门一脚踩到底,飞驰而去。

      沈昼离开之后没多久,阮星的车就停到了路边。
      她从车上下来,看件眼前的会场一片凌乱。

      阮星听到旁边收拾的工作人员的谈话:“我们辛苦布置好几天的会场呢,都没派上用场。”
      “是啊,是啊,真是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谁那么大胆子敢放沈昼的鸽子呢?”
      “那可是沈二爷啊。”
      “你没看沈二爷离开的时候脸色差成什么样了。”

      ……

      有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小车从阮星身旁经过,推车上放着一个蛋糕。但是蛋糕已经融化不少,变得稀烂,一点形状都没了。
      路过阮星身边的时候,他们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阮星,又匆忙从她身边走过。

      随着“咔哒”一声响,会场的灯光全部被熄灭。
      阮星的世界里顿时只剩下头顶上路灯垂下来的一点儿灯光。
      她呆站在路边,被这微弱昏黄的灯光包裹住,整个身体都开始下坠,如同掉落一无所有的深渊。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有冲击力,她完全消化不了,整个人都是混沌的,急需要找个人来倾吐。
      但是,直到她站在这里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沈昼今晚为她安排了生日派对。
      他一直在等她过来。
      她答应过他会过来的。

      阮星有些无力地瘫坐在了路边。

      “我叫江沉,本名江以深,隶属于榆城市经济犯罪调查科下属海关缉私侦察部门。”
      “七年前,我奉命接近徐斯年,打入他的走-私集团内部调查,获取他的犯罪证据和交易记录。”
      “一年半前,我接受新的任务,接近你,获取你的信任,以便了解你的父亲。因为你的父亲阮学明被怀疑曾经和徐斯年有过暗中权钱交易。”
      “接近你是我任务中的一部分,现在我将擅自终结这项任务。之前的那段时间里,给你带来的麻烦和不便,还请谅解。等我的工作结束之后,阮小姐可以就我的工作流程中的问题和失当之处,向我的上司提出抗议。我愿接受任何处罚。”

      阮星的眼前不断闪过江沉说这些话时候的模样。
      她试图在他的脸上寻找一丝丝过去认识江沉的影子,但是没有。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点儿波动都没有,仿佛叙述一件工作报告,或者是讲述一个荒诞的故事。

      奇怪的是,这个时候,阮星最先感受到的并不是被背叛或者被欺骗的愤怒。
      她应该感到愤怒。
      但是她最先感受到的情绪,竟然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江沉想要结束什么,她以为是要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原来江沉要结束的,是长久以来在她面前的伪装。

      阮星看上去非常平静地接受了江沉说的所有话,她问:“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你不怕告诉别人吗?”
      “这是你的选择。”江沉说,“我既然告诉你,自然就会承担所有的后果。”
      “所以,从一开始你带着伤出现在医院,就是有目的的?”

      其实接受任务是在被她救治之后了。
      上头发现他的主治医生竟然就是阮学明的女儿,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打开缺口的好机会。

      不过这些细节,江沉觉得也没必要再去解释什么。
      从他说出那些话之后,很多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
      阮星觉得自己问出了一个蠢问题。
      像所有电视剧里被欺骗的女主角,最后都要问出一句为什么。
      但是结果本身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是个医生,在病人中口碑很好,热心善良。但是朋友圈很少,私生活非常简单。所以成为你的病人,是接近你的最好的方式。”
      江沉把这段时间以来做的全部的事情都做了一个十足公式化的总结。

      “那你喜欢过我吗?”
      阮星问了女主角惯问的第二个蠢问题。
      她悔得快要咬破自己的嘴唇了。
      可是她又的的确确渴求着答案。

      江沉并没有看她,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餐桌。
      小武得知今天是阮星的生日之后,就非常积极地张罗要替他准备个惊喜。
      但是小武自己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学电影里的这些俗套的情节,安排了烛光晚餐。
      江沉心里清楚这一顿怕是吃不了了,但还是由着小武弄。下午临走之前,小武还贼眉鼠眼地给他使眼色,说:“江哥,把握住机会啊,不过也得悠着点儿。”
      他心里总归还是有一点可耻又隐秘的希望的,觉得事情或许不一定要走到这一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江沉听到自己的说出来的话:“我们不会和目标产生感情。”
      他又多加了一句:“这是我们训练的一部分。”
      像是为了增加上一句话的可信度,也为了说服自己。

      阮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想要逃离这里,逃离江沉,否则她就要窒息了。

      所以她想要来找沈昼。
      可是沈昼已经离开了。
      因为她放了他的鸽子。
      她把答应他的事情完全抛到了脑后。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忍别人的无视?

      冷风吹过,带来这严冬最残酷的气息。
      沈昼也是这样在这样的寒冷里等了好几个小时的吗?
      阮星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就这么颓然坐在路边,头埋在膝盖上,而眼前出现的全都是沈昼的脸。

      她忽然发觉自己陷入一个无人可说、无处可去的境地里。

      沈昼这会正独自在迷人的包厢里喝酒。
      上回阮星来过之后,这个包厢他就不准再放别人进来了。
      迷人的经理把酒送进来,陪着小心问:“二爷,您还需要别的吗?”
      “滚出去。”
      沈昼低吼了一声。
      经理片刻都不敢停留,怕又触了霉头,赶紧逃出了包厢。

      酒精发挥作用之后,沈昼的双眼也模糊起来。
      各种情绪撕扯着他的心,不甘,愤怒,还有几乎要让他疯掉的嫉妒。
      沈昼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着,跟有上千只鼓在他的脑子里狂擂不止。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带着点暖意的手抚上了他的脖子,轻轻按压着,让沈昼头痛的症状缓解不少。
      他眯着眼看去,是一张清秀的脸。
      那张脸此刻含羞带怯地看着他,娇软甜腻地喊他:“二爷……”
      沈昼没什么动作,只是冷着眼看着她。
      “二爷,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周晓妍,二爷,我来陪你喝酒好吗?”
      沈昼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眼底都是血丝,嘶哑着声音说:“喊我二哥。”
      周晓妍心里一喜,都不敢直视沈昼,低着头,很轻地喊了句:“二哥……”

      沈昼露出失望的神色来。
      即使是喝多了,沈昼还是可以非常分明地辨别出来她的声音。
      脑子是混沌的,然而心里却格外清晰。

      不是她的声音,也不是她的语气。
      完全不一样。
      谁都不能和她一样。

      确认了这个事实的沈昼心内更加暴躁,松开周晓妍的手,把她推到一边:“以后别进这个包厢。”
      周晓妍心有不甘,却又不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深吸口气,壮着胆子,整个人贴上沈昼的身体:“二哥。”
      沈昼用手指紧紧捏着她的下巴,眼里的暴戾让周晓妍浑身一冷,不禁瑟缩了下。
      “二哥也是你叫的?”

      听到动静的经理匆忙赶过来,看到沈昼的脸色暗叫了一声不好,暗自后悔不该一时心软把周晓妍放进来,万分恭敬地说:“抱歉,抱歉,沈二爷,小周不懂事。快出去,快出去。”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以为什么人都能爬上我的床?”
      经理大气都不敢踹,拉着周晓妍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沈昼喝多了,迷迷糊糊倒在包厢的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直到一阵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他吵醒。

      沈昼强忍着头痛,接了电话,那边传来沈裕的声音:
      “阿昼,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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