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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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昼听着电话，脸色也越来越差。
挂了电话之后，沈昼铁青着脸，上前两步就抡了面前的人两拳，怒吼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江沉的反应能力很快，沈昼的拳头过来，他飞速地侧身躲过，但是也只躲开一半的力道，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一处泛青的印记来。
沈昼身上还带着伤，打出了两拳，牵扯到后背上的伤，沈昼喘了两下，把手机扔到江沉的跟前：“现在你满意了？”
手机屏幕上是沈绮发来的照片，里面是刚才阮星收到的包裹。
江沉一看就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了。
下面跟着沈绮发来的文字的消息：“哥，阮星会不会有危险啊？好吓人啊。”
“哥，阮星一直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我看着好担心。你快点想想办法，二哥。”
沈昼从江沉的手里拿过手机，发了语音消息过去：“我派人过去了，你守着阮星，哪儿都别去。”
沈昼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江沉。
江沉一句话都没说，脸色并不好看，像是结了冰的湖面，隐隐藏着几分杀意。
“现在你开心了？把阮星牵扯进来？”
“这不是我的本意。”
“不是你的本意，那你的本意是什么？”沈昼冷笑一声，“你敢说你故意接近不是因为她阮学明女儿的身份？为了什么，获得情报，还是为了给自己获取一个挡箭牌？”
江沉的喉咙干哑，面对沈昼如刀剑一般的指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昼说得并没有错，他是带了私心。
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阮星对他很是照顾，那时候他并没有认出她来，对她自然也说不上多热情。可是她好像从来没有被他的冷淡吓到。
江沉那时候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难道她对每一个伤患病人都是这么无微不至吗？
再后来，他接到上头的命令，要求他接近阮星。那时候他才知晓阮星竟然是阮学明的女儿。
虽然和阮学明的关系冷淡，但是只要她的身份放在这里，很多事情于江沉而言就变得容易很多。
比如，从她这里了解阮学明的事情，连同沈昼的。
而意外的收获是，因为她的关系，连沈昼做事都不得不顾忌起来。
江沉的沉默让沈昼怒从心生。
“你知道她为了获得平静的生活，付出了多少吗？”
连他，连他沈昼自己，都舍不得。
舍不得因为自己的私心，把她牵扯到这些家族中没完没了的纷争中来。
沈昼甚至劝过自己，只要阮星开心就行了，哪怕找个普通人呢。只要她过得开心，他也能够接受。
可是偏偏，这个该死的江沉！得到了阮星的喜欢，还欺骗她，利用她，将她至于危险的境地中！
一想到这里，沈昼的拳头又握紧了，恨不得把眼前那张永远波澜不惊讨厌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再把他的面具撕扯下来。
江沉垂眸，半晌之后，抬起头来：“所以你必须要跟我合作。”
沈昼眼里的讥讽更甚：“凭什么？”
“只有我们合作，她才能安全。”
沈昼啐了一口，像是听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我告诉你，我用不着跟你合作。你护不了她的周全不代表我不可以。”停了几秒，沈昼继续说，“我既然能查到你的身份，徐斯年也可以。接下来，你死也好活也好，离阮星远一点。这才是男人该做的事儿。”
若说沈昼原先对他还有一点儿欣赏，那么此刻就只剩下了彻底的厌恶和恶心。
说完这些之后，沈昼多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再给，转过身就往外面走。
江沉约沈昼见面的地方是在榆江边上的一处桥洞底下。
这里很少有人来。
江边风大，吹在脸上如刀子划过，一刀一刀，把江沉的心也割得七零八落。
然而他竟然还是不觉得疼痛。
他早就习惯了疼痛。
江沉沉默着伫立在江边，看着眼前水波闪动，诡谲难测，无法看得分明。
沈昼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阮星的家里，沈绮给她开的门，见了他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二哥，你轻点儿声，阮星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昼连鞋都不敢脱，小心地走到客厅，果然见阮星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绮在边上说：“她今天值的早班，一早就去医院了。累了一天，刚才在沙发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沈昼笑了下，用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句“小猪”，然后在阮星的跟前蹲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能够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的时候，沈昼只觉得难得，还很奢侈，奢侈到沈昼觉得这样看着她也能看到时间停止。
看着看着，沈昼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落在她脸上的头发，动作缱绻，饱含无限温柔。
一边的沈绮看得直诧异。
她原本也只是觉得自家二哥对阮星态度有些不同寻常。
现在看来，岂止是不一般，估计早就把她放心上了。
沈绮摇摇头，心里感慨自家二哥这个情路必然是不会顺坦了，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睡着了的阮星眉头都是皱着的。
沈昼知道晚上的事情一定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心疼不已，低声在她的耳边说：“小呆呆别怕，哥会保护你的。”
阮星的眉头渐渐舒张开来，甚至还往沈昼的手的地方蹭了蹭。
就这一个小动作，沈昼的心就算是百炼钢也全都化成了绕指柔，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笑出来，轻轻捏了捏阮星的手指头：“真是不省心的小东西。”
阮星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
阮星掀开被子，走到客厅，就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沈昼。
长手长脚的男人，在沙发上施展不开，脚都蜷缩在一块儿了，身上盖着的西装外套也掉在了地板上。
她记忆里的沈昼是天之骄子，人前人后永远都是和太阳一样耀眼出色的人物。
结果这几天不但为了自己受伤住院，还蜷缩在这一小块沙发上睡了一夜。光是说起这个名字都威风凛凛的沈二爷，这个时候看起来，竟然跟一般的男人无异。
阮星定定看着，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她走过去，拾起地上的外套，给沈昼盖上。
沈昼本来就没睡沉，这么一动作，就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沈昼双眼带着几分迷蒙，声音也有些低哑：“你睡醒了啊？”
“二哥，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沈昼坐起来：“昨晚上我赶过来，你已经睡着了。我怕你再出事，就在这儿守了会。”
“我没事的，二哥，”阮星说，“你身上伤还没好，这么蜷着肯定不舒服的。”
沈昼笑了下：“那么点小伤算什么？小呆呆，我用下洗手间。”
沈昼洗了脸出来，原先还有些混沌的双眼已经恢复清明。
他身上的衬衫和裤子都已经皱得不像话，原先身上那股子锐气逼人的气质也跟着减去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竟有几分疏阔平和。
他走到阮星的跟前，拍拍她的脑袋：“是不是吓着了？”
“也不是，”阮星有些颓然地摇了摇头，“刚打开的时候，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吓了一跳。”
不过她本来就是学医的，再血腥的场景也都见过，所以惊讶之后，也不会有什么阴影之类的。只是愈发觉得徐斯年这个人，阴晴不定，手段残忍。而她差一点被先前两三次接触中他表现出来的平易近人蒙蔽。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阮星点头：“二哥，徐斯年做这个，是为了警告我吗？因为江沉吗？”
她睁着小鹿般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他。
很多事情，沈昼没办法说明白，讲清楚。
她痛恨阮学明的不负责任，但是终究摆脱不了阮学明女儿的身份。
徐斯年警告她，不单单是因为江沉，更多的，还是为了威慑一下阮学明。眼下徐斯年手头不少小动作，阮学明那边的态度就很关键了。阮学明和沈家的关系亲密，徐斯年只能从他这个女儿身上下手了。
沈昼在纠结怎么解释这件事，阮星自然就把他的沉默当作是默认了。
阮星问：“他是不是怀疑江沉了？”
“你别胡思乱想。”
“我不是乱想，如果不是怀疑江沉的话，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警告我？一定是他对江沉有所怀疑了？”联想到在医院的时候江沉对自己冷淡的态度，阮星的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她抓着沈昼的胳膊，急切地问，“二哥，江沉不会有危险吧？”
沈昼的脸上露出犹疑的神情。
阮星见了更加着急：“二哥，你答应过我，不会瞒着我的！”
江沉的身份沈昼自己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没法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阮星。
更何况如果是真的，那么江沉就更加是一个潜伏的威胁，一个随时可能被引爆的炸-弹。
沈昼从来没有这样纠结的时刻。
告诉她，会将她置于危险，而以阮星的个性，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更加靠近偏向江沉。
沈昼没法眼睁睁将她推向另一个男人那里。
可是……
阮星神情迫切，定定地看着他，无比渴望着，从他这里获得关于江沉的消息。
她信任他，所以才想要从他这里获得答案。
只是这份信任，现在对沈昼来说无异于是一种凌迟。
“二哥……”
她又叫他了，她的手指头几乎都快抠进沈昼的胳膊里了，要把沈昼的心都生生剜出一个洞来。
沈昼推开她的手，耐着性子：“阮星，江沉没事的，他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阮星有些虚弱地笑了下：“二哥，我昨天看见他，我总感觉他故意在疏远我。像是要跟我诀别一样，我特别害怕。”
不然怎么说能看着她睡觉是种奢侈呢？
她睡着的时候，安静的时候，至少不会惦记着别人。
等她一醒过来，满脑子想的就是另一个男人的安危了。
是真奢侈。
奢侈到沈昼觉得自己此刻拥有的所有的东西都相形见绌了。
他一心护着的小姑娘，他就想看她笑着的样子。
可是她却总是在他跟前，为了别的男人哭。
沈昼想到昨晚上江沉说的那个关于合作的提议，眼中一贯熠熠的神采也暗淡下去。
江沉的声音哑得厉害：“阮星，哥答应你，不会让江沉出事的。你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