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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   沈昼承担了椅子撞过来的大部分的冲击力,砸到了脊柱和后脑的部分,好在并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除了后背有一些磨擦伤之外,还出现了轻微的脑震荡,所以才会晕了过去。

      沈老二受伤不是小事,光沈裕就来了三四回,更别说旁的想要趁机讨好献殷勤的人了。
      病房里堆满了各种花篮礼盒之类的东西。

      阮星走进病房之后,就看到沈昼正靠在病床上,一脸怡然自得。
      他的头上缠绕了好几圈纱布,看起来很严重。但是阮星最清楚,他头上不过是被砸了个连硬币直径长都不到的小伤口,甚至都没怎么流血。
      阮星没给包扎,倒是沈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美男计,哄得护士小妹妹面红耳赤地给他脑袋裹了好几层,就为了能在阮星跟前卖惨。
      偏偏阮星最吃这一套了,一看他这个伤口就很愧疚,甘愿被沈昼当成小丫鬟使唤了。

      阮星把削了皮的苹果递过去:“呐,给你。”
      沈昼心情极好,语气轻松:“怎么了,小呆呆,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阮星没好声气:“你看看你跟那些讹钱的人,是不是一样?故意包扎成这样,想碰瓷啊?”
      沈昼竟还振振有词:“那怎么能一样?他们是为了勒索,我是英雄救美,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
      “英雄救美,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跟前晕过去的。”阮星小声嘀咕。
      沈昼眉毛一抬:“怎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

      现在救命恩人就是沈昼的功勋章了,有事没事总爱挂在嘴边。
      阮星小声反驳:“哪儿有你这样沽名钓誉的救命恩人啊?”

      “做好事不留名,那也不是我的风格啊。”沈昼好整以暇,调整了下坐姿,“把苹果切小点儿,手疼,不方便。”
      这语气,颐指气使的,着实是欠揍。

      阮星气鼓鼓地瞪着他。
      沈昼有些怀念她这个模样。
      小时候被他逗弄了,她也是这个样子,瞪大了个眼睛,像个小河豚。可是不管怎么被欺负,也都不会告状,下次还是屁颠颠地跟着他后面。有时候被欺负狠了,或是觉得委屈了,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哭。然后沈昼就会找过去,一顿哄,哄两下她就又好了。
      就这么循环着,沈昼也乐此不疲。

      阮星取了水果刀,给苹果削小块。削一块儿下来,沈昼就伸手接过来送进嘴里,胃口极好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脑袋被砸的伤号。

      阮星说:“你怎么不去住自家的医院啊?非得住在这个医院,把医院走廊都给堵上了。这两天老有病人投诉。”
      沈昼心想,住自家医院,还怎么能像这样天天看着她,还能被她这么照顾?
      “这儿清净。”沈昼说。
      阮星瞅了眼几乎要排到走廊的花篮,小声说了句:“我看你在这儿也不清净啊。”
      “嘀咕什么呢?”沈昼不满,“苹果,苹果。”

      阮星削了块儿下来,递过去,沈昼这次没有伸手来接,而是张大了嘴巴。
      阮星脸一红:“你手又没有受伤。”
      沈昼语气可怜巴巴:“肩膀受伤了,手疼,抬不动。”
      “沈昼!”
      她一生气就连名带姓叫他,可是又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沈昼把手抬起来给她看,他的背部伤了好大一块儿。虽说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伤,但是红彤彤的一片,看着还是瘆人。

      先前阮星处理伤口的时候,忍不住就要哭。
      沈昼往常是最见不得她眼红的,这次也矫情起来,故意疼得龇牙咧嘴的:“呆呆,你是不是故意报复啊?”
      “真那么疼啊?我很轻了,二哥。”
      在一边看的沈老大看不下去了,冷着声音制止这个不省心的熊孩子沈昼:“你差不多得了。阮星,你别理他。”

      话是这么说了,阮星还是不敢用力。
      这下沈昼更难受了。
      她的手上不敢使劲,就跟一团棉花一样轻轻拂过,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而沈昼的脊背本来就很敏感,被她这么一抚摸,顿时觉得整个人一激灵,背部都僵硬起来。
      阮星以为他真疼,嗫嚅着说:“二哥,我轻点儿。”
      沈昼这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是想逗阮星的,结果把自己撩拨得难受起来。

      沈昼收回思绪,阮星已经把切好的苹果递到自己嘴边了。
      沈昼张开嘴吃了,还说:“唔,真甜。”
      阮星被他这老油条一样的话弄得脸一热,别过脸去,不看都不好意思看他。

      江沉一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阮星坐在病床边上,给沈昼喂苹果。

      两个人靠在一块儿的画面,看进江沉的眼里,有一些刺眼。
      江沉的眼眸跳动两下,但是面上仍是平静无波。
      沈昼先看到的江沉,还示威一样地挑了下眉毛。

      江沉跟着徐斯年的身后,走进去。
      沈昼先开口:“什么风把徐总吹过来了?”

      阮星听到这话,身子轻轻一震,转过身,果然看到了跟在徐斯年身边的江沉。
      而江沉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扫过,就转向了另一边,仿佛她是个不相干的人。

      徐斯年说:“听说沈二爷受了伤,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沈昼嘴角噙着笑,方才那副吊儿郎当耍赖的模样此刻已经完全没了踪迹:“多谢徐总了。一点儿小伤而已。”

      这俩人你来我往地寒暄着,而站在一边的阮星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江沉从进来开始就没有多看她一眼。

      徐斯年忽然转去对阮星打招呼:“阮小姐,上次你匆忙离开,我们都没有好好聊天。下次有机会,欢迎你再去做客。”

      这话一说出来,病房内的另外两个男人面色都绷了起来。
      而徐斯年仿佛对这样气氛的变化浑然不觉,仍是笑意盈盈地看着阮星:“说起来,阮小姐,我还替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会希望。”
      阮星怔怔道:“礼物?”
      沈昼打断她:“阮星,你还不出去,不要巡房啦?”
      “要去的,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阮星如梦醒一样,从江沉身上收回目光,匆匆离开。

      阮星离开之后,沈昼的语气骤然冷下来:“徐总,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不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沈二爷到现在还觉得她是无关的人?”徐斯年看向江沉,“江沉,你也觉得阮小姐是无关的人吗?”
      江沉低着头没说话。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位置。
      沈昼替他做了回答:“她是。”

      “如果我非要把她扯进来呢?”徐斯年双眸闪着危险的光,像是瞄准了猎物的毒蛇,等待着忽然出击的机会。
      沈昼的目光陡然变得凶狠起来:“你可以试试!我会让整个徐家都不得安宁!”

      两个男人目光对视着,互不相让。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徐斯年竟然笑了一下,摆摆手:“不要这么紧张。”他在沈昼病床跟前的凳子上坐下来,语气缓和下来:“说起来,还没恭喜沈二爷,拿下西边那块地。听说最近要动工了,可还顺利?”
      沈昼心想他怂恿过来闹事的人现在还在隔壁躺着呢,这人还能问出这种话来。
      不过心里纵然是在飙脏话了,面上的客套还是要维持的,沈昼说:“还算顺利,也要多谢您兄长,当初把这块地让出来。”

      这块地原本是徐家的。
      只是徐远年去年决策失误,公司出现了不小的资金运转问题。沈裕使了些手段,低价从徐远年手上买了下来。
      现如今,榆城市的房价飙涨,这块地的价格比起原先买过来的时候也升了三倍不止。

      徐斯年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个,偏头对江沉说:“你去外面等我吧。”

      江沉应了声,走出去,就看到阮星正坐在走廊边上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捏着白大褂的一角。
      江沉走过去,阮星抬起头来,见是他,立刻站起来。
      “这些日子都没见你,你也没给我发消息,你还好吗?没事吧?”
      “没事,最近徐总让我管理码头,事情比较多。”
      阮星连忙说:“不联系也没事的。只要你没事就好。我老担心你会出什么事。”

      江沉不主动联系她的话,她压根就没法得知他的情况。上回他被扣住的事情,如果不是无意中碰到了小武的奶奶,她根本也无从得知。
      所以阮星总是会不自觉担心起他的状况。

      “我没事的。别担心。”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
      那样地眼神叫阮星心里一凉。

      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似乎是在刻意疏远什么,逃避什么。

      阮星以为他是因为看到刚才自己给沈昼喂东西吃不高兴了,就说:“沈二哥是替我受的伤,所以我在这里照顾他。”
      “我知道。”江沉说,“你不必解释。”

      他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那段时间的状态,独自在医院养伤,谁也不理,什么话也不肯说,在自己的周围筑了一道墙,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
      像是一口井,幽深不见底,外面的世界和他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只是那时候阮星是他的医生,可以用这个理由去接近他,逼着他接受自己的靠近。
      可是现在呢?
      当他又一次板着脸,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阮星发觉已经自己没了靠近的勇气。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那你接下来有没有空?我快过生日了。我们……”
      “再说吧。”
      江沉的话里已经有了不耐烦。

      阮星还要说什么,病房的门被拉开,徐斯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沉自动跟到徐斯年的身后去,低着头,仿佛不会再看多她一眼,又或者她只是个路人。

      阮星站在原地,脚下似有寒意穿过脚底,再顺着血液,缓缓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阮星觉得有些冷。

      一直到下班回家,阮星都还有些恍惚。
      她打开门进去,沈绮已经先到家了。她难得不加班,心情很好,正在敷面膜,也没注意到阮星的失落。
      “哎,星宝,你回来了啊。门口有你的包裹。”
      阮星回过神来:“什么包裹?我没有买东西啊。”
      “不知道哎,我给你放在桌上了,粉色盒子的。”

      阮星走到客厅的桌子跟前,桌上放了一个粉色的小盒子,上面写着“阮星收”三个字,但是并没有任何寄件人的信息。

      阮星忽然就有了一丝丝不好的预感。
      她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一根带着血的手指头!

      整个身体的血液瞬间涌上大脑!
      阮星脸色霎得变得惨败,控制不住的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后面退了两步,将盒子推出老远。

      沈绮听到动静,走过来,看到盒子里的东西,也吓了一跳。
      不过她比阮星要稍微适应一些,很快冷静下来:“我打电话给二哥。”

      沈绮取出盒子里放着的字条。
      “一点诚意。”
      字条下面夹了一张拍立得的照片,是那个向阮星砸出椅子的男人跪在地上的照片。
      他的身上都是血,看起来极度痛苦,而又不得不忍耐着,原先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待宰割的小白鼠。

      阮星眼前出现下午在病房的时候,徐斯年说出准备了礼物的时候的模样。
      那样的云淡风轻下面,原来藏着的是这样的血腥和残忍。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徐斯年要送来这样的东西给自己?
      是为了警告?
      警告谁?
      沈昼还是江沉?

      阮星的心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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