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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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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绮匆忙赶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灯全都关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阮星,你回来了吗?”
刚才沈昼给她打了电话,说阮星到家了,让她回来帮忙盯着点。沈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光听沈昼那样郑重其事的语气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当即就丢下了工作赶了回来。
“阮星……”
沈绮又叫了一声。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沈绮心一沉,赶紧拿出手机给沈昼打电话:“哥,阮星不在家啊。”
“怎么回事?”沈昼的声音立刻变得紧绷起来,“我叫人送她回去的。”
“她不在啊。你确认把她送回来了吗?”
“废话。”沈昼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沈昼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阮星家,沈绮一开门就着急地说:“哥,阮星不接电话。她也没带包出去。”
沈昼又给阮星拨了电话,还是一直没人接听。沈昼打开阮星一直随身的包包一看,手机果然在里面震动着。
“二哥,你说阮星是去哪里了?怎么都不带电话出去的?”
沈昼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转身往外走:“我把她带回来。”
沈昼的人的确把阮星送回家了。
她的事情沈昼身边的人一丁点都不敢马虎,将她送到楼下,亲眼看着她上了楼才敢离开。
阮星进了门之后,电话就跟着响起来了,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和沙哑。
“阮小姐,我是徐斯年。”
阮星被徐斯年的人非常客气地请上了车,上了车之后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紧张连手机都没带,想给人留个信息都不行。
不过徐斯年这个人虽然阴恻捉摸不定,但还不至于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她也不太会有什么危险。只是等会沈绮下了班回来,要是看到自己不在,肯定要担心的。
阮星脑子里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景象,内心愈发焦灼起来。
车开了大约三十分钟停了下来。
有人替她开了车门,非常恭敬地说了句“请”。
阮星下了车,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很大的庄园里。
她像是被投身进大海的一条小鱼,一时有些茫然,直到身边有人说了句:“阮小姐,里面请,徐总在里面等您了。”
旁边的人为她推开大门。
阮星走进去,就看到徐斯年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报纸。
相比起之前几次的见面,这会穿着深蓝色棉麻衬衫和同色的宽松休闲裤的徐斯年看上去要闲适许多,少了几分压迫感。
他神态悠闲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见到阮星进来,他轻轻颔首:“阮小姐,欢迎你,请坐。”说完给阮星倒了一杯茶。
阮星此时已经镇定下来,接过茶:“谢谢。”
徐斯年开口道:“很抱歉,阮小姐,我要用这样冒昧的方式来见你。如果不把你请到这处偏僻的地方来,我怕沈家的人不出五分钟就会找到我们。我可不想我们的谈话被中断。”
阮星并不理会他的客套,问:“你想和我谈什么?”
徐斯年的拇指轻抚过茶杯的边缘:“我想要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江沉。”
阮星微微一愣。
她定了下心神,问:“他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扣住的?”
“谋杀。”
从他薄削的嘴唇里吐出来的这两个字,像是裹挟着暗箭,闪着寒光,直直射向阮星的心里。
她的身体轻微晃动了下,以为自己出现了欢听。
阮星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
徐斯年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抬起脸,直视阮星:“阮小姐,应该知道前几个月,容盛出了车祸,车上的人全部身亡。”
“我知道,可是……”阮星忽然停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
她被这忽然冒出的猜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立刻自己否定掉:“不,不会的。”
“现在警方握有关键性证据来证明这是一起蓄意制造的意外,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江沉。江沉是谁的人,大家都很清楚。”
徐斯年停顿了几秒。
这短暂的停顿此刻显得无比的漫长,阮星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都凝固了。
阮星忍不住问:“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徐斯年说:“容盛意外的时候,我还没回国。这件事,并非出自我的授意。当然,这也不是我会去做的事情。”
阮星露出怀疑的神情,显然并不相信徐斯年的说辞。因为在她的认知里的徐斯年,的确像是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徐斯年被阮星眼睛里直白的怀疑逗笑:“当然,我不是说我是个好人,这种事的确是我的风格。但是我不会对无关的人下手。如果我真的要兴师动众,做出一些大的动作来的话,绝不会只除掉一个无关紧要又快要退休的老员工。我一定会直接冲着沈裕去,或者,冲着沈昼。”
阮星如同一只警觉的小鹿,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之后,迅速地抬起头看着徐斯年:“你要做什么?”
徐斯年摆了摆手:“不要紧张,我只是打个比方。现在的局势下,我还不会真的对沈家的兄弟做什么。说起来,沈昼是个有趣的人,挺对我胃口的。”
阮星下意识想要躲避沈昼这个名字:“既然不是你,为什么他们会怀疑到江沉的身上?”
“这我还在调查,”徐斯年说,“不过我知道警方的确是掌握了一些证据,指向了江沉。”
“那我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大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沈昼站在门口。
徐斯年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看了眼时间,语气无奈,对着阮星说:“你看,我们的对话才进行了十分钟。”
沈昼已经走过来,站在阮星的身边,眯眼看着徐斯年,目光锐利复杂:“徐总,我们两家之间的事情,牵扯她一个小女孩儿进来,似乎不太妥当。”
徐斯年微笑着,语气平常:“我只是和阮小姐聊聊天,你不必紧张。”
沈昼略过他的话,将阮星拉起来:“我们走。”
阮星想要挣开他的手,但是沈昼捏住她的胳膊的手就跟钳子一样,她试着挣了两下也没挣开。
徐斯年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二爷,您该给阮小姐自己选择的机会。”
沈昼的身体停顿了下,随即脚步更大,拉着阮星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道路两边每隔一段距离都站了个黑衣的保镖,他们的神情严肃,死死盯着阮星和沈昼。
但是没人敢上前拦着沈昼。
而庄园的外面,停了八辆黑色的车,正并排停在道路一边,看上去有说不出的压抑和严肃。
可以想见刚才的那看似平静的几分钟之下,实际暗藏着怎么样一触即发的汹涌。
阮星回过神来,又开始挣扎,可是她的力气在沈昼这里根本连挠痒痒都不够。
“沈昼!”
沈昼停住脚步,但是没有松开手。
阮星放弃了挣扎,就这么看着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沈昼冷笑一声:“阮星,你怎么这么天真?”
“沈昼!”
往日里总是娇娇柔柔叫沈二哥的人,这会因为生气,竟然连续直呼他的姓名了。
若是在平时,沈昼多半是要逗她的,或许还会故意摆出身为哥哥的架子来,横着眉头说她一句没大没小。
但是眼下,沈昼一点儿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
从今天白天,他就被胸口那股子不断燃烧着的火气烧得十分暴躁。
沈昼放开她的手。
阮星的手臂都被他捏得发麻,她晃了晃手臂,瞪了他一眼。她的双眸因为怒意而染上一层水光。沈昼发觉现在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跟在他的心里添柴一样,让那股子火烧得更旺盛,简直要把他的理智都焚烧殆尽了。
沈昼强行压抑住怒火,沉声道:“先上车。”
“我不要。”
“阮星!”沈昼提高了音量,“你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最理智的那个人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牵扯进的是什么样的事情?”
“那也不要你管!”阮星倔劲上来了,扬着脸,毫不相让,“是你让我不要找你的。你现在跑来管我做什么?”
沈昼原本已是怒极,听到阮星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反而觉得好笑起来,怒意生生被泄去了大半。
他将语气放缓:“下午我说的是气话,你别上心。我不管你谁管你?”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阮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从下午开始就不断交织着的委屈和难过,还有说不清楚的担心纠结,交织成一股酸涩的眼泪,要冲出眼睛。
沈昼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阮星像是挨了一记闷棍,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整个人都开始发懵。
沈昼其实从小就嫌弃她。
他们一群男孩子在外边玩闹,或者恶作剧,带着她和沈绮两个拖油瓶,总归是不方便。而阮星则更呆笨一些,每次都会被落在后面,或者被大人抓包。
沈昼就总是说:“你跑快一点儿,太慢了”或者“我要把你丢下了”。
但是他没有一次真的丢下她。
每一次,她气喘吁吁地跑上前,都能看到沈昼站在那,一脸不耐烦地等他。
后来,阮学明出轨的事情事发,家里鸡飞狗跳,沈昼捡到了离家出走的她,把她带回家。
再后来,她违背阮学明的意愿和安排,选择学医,也是沈昼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了支持。她问他:“二哥,你觉得我能学好吗?”
“肯定啊,”他笃定得理所当然,“你学什么都能学好的。不要理会别人说什么。”
及至后来两个人各自成年有了自己的人生,阮星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沈昼形同陌路。
她太熟悉他了。
熟悉到理所当然。
沈昼说的对,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她连和沈昼分道扬镳这件事都完全无法应对,要怎么去应对和江沉继续在一起之后可能要面对的更多的情况呢?
阮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沈昼,还是在气自己。
瞧着阮星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沈昼凑到她面前:“怎么又要哭了?阮星,我发觉你现在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拿捏我了。”
他又开始取笑她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调侃的语气,阮星的眼泪就憋不住了。她其实本来没想哭的,她真不是个爱哭的人,学医那么辛苦,她都熬下来了。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一面对沈昼,她就总是忍不住。
沈昼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别哭。是哥不好还不成吗?”
他越劝,阮星的眼泪越多。
沈昼无奈了,这个人光长年纪,看着是个成熟稳重的医生,其实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受不得一点儿委屈。沈昼憋屈得很。她不高兴了就哭就发脾气,可怜他被折磨了一天,到晚上得知她被徐斯年带走,整个人慌张得恨不得把榆城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上哪儿撒气去?
沈昼妥协道:“你别哭,上车,哥请你吃夜宵赔罪?”
阮星没应。
“我今天被你折腾一天,什么都没吃,我是真的饿了。”沈昼好声好气,“你先上车,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