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 ...
-
沈昼在榆城市中心的房子很多,要是他成心想躲着阮星,那阮星就算是把榆城翻个底朝天,也看不到沈昼的影子。
赵梓恒让人把阮星送到了榆城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楼。有赵梓恒的关照,底下的管理员甚至都没拦着阮星,直接帮她刷了电梯卡,放她上去了沈昼所住的楼层。
阮星站在大门前面,想到先前赵梓恒说过的话。
“阮妹妹,这事儿吧,咱们都左右不了。他们沈徐两家斗了这么多年,势必得争出个你死我活来。你就算去问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其实她这么来也全凭着那一股子冲动。
她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从看到江沉在徐斯年身边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这样的画面。
但是她无法安然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
阮星按响了门铃。
没有人应。
阮星又连续按了几次。
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处。
阮星拍了拍门:“沈昼,你开门。”
门开了。
站在门后边的人不是沈昼。
是苏瑾仪。
苏瑾仪应该是刚沐浴完,头发都是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只一条白色的浴巾堪堪包裹住她的身体。
阮星没想过来开门的人会是苏瑾仪,一时愣在原地,只是怔怔看着面前的人。
苏瑾仪先开口,笑意盈盈:“阮小姐,你不认识礼我了吗?前不久我们在一个发布会上见过,我叫苏瑾仪。”
“我知道你。”阮星开口,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沈昼呢?”
“沈昼吗?他在洗澡呢。”苏瑾仪笑着说,“你要不要进来等他呢?”
年轻的男女同处一室,又是刚洗完澡的状态,应该是刚刚亲密完。
她的出现实在是太突兀了。
阮星有些懊恼,又不甘心。但是这个时候,那些在来的路上酝酿了好多遍的问题,却是怎么都问不出口了。
“不用了,不好意思,那我走了。”
苏瑾仪也不多挽留,点点头:“好的,那阮小姐再见。”
她言谈举止都温和有礼,俨然是个女主人,对比之下,阮星觉得自己这个时候看上去一定蠢透了。
苏瑾仪带上门,走回到客厅,发现沈昼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沈昼,一点儿都不见平日里的神采飞扬。他就那么坐在那,手指头夹着烟,但是一口都没抽。
苏瑾仪自然知道他这模样是为了刚才那个小姑娘。
她仍是维持着温柔的笑容,挨着沈昼坐下来,靠着他的身体:“你怎么不和她说说话?她看上去有很多话要跟你说的样子。”
说什么?
关心另一个男人的状况?
如果他听了那些话,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更冲动的事情来。
沈昼有些烦躁地吐了口烟:“这不关你的事情。”
见沈昼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苏瑾仪靠得更近了一些,伸出手指抚上他紧紧皱起的眉心,在他的耳边用无比暧昧的语气说:“算了,我们来做一点会让你高兴的事情,好不好呀?”
沈昼没什么动作,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这是一个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都无可挑剔的男人。光是他挑着眉看人的样子,都已经叫苏瑾仪浑身酥软。她是真的喜欢他,想要得到他,想要征服他。
虽然她很清楚要抓住这样的男人的心难如登天。
不过么,有难度,才让人更向往啊。
苏瑾仪的手带着一点灼热的触感,从沈昼的眉心缓缓下落,划过沈昼结实又健壮的胸肌。见沈昼没太多抗拒,苏瑾仪胆子大了一些。
沈昼还是坐得板正,没有动作,也没有拒绝。
就在苏瑾仪有了一丝丝要胜利在望的喜悦,准备继续往下攻掠的时候,沈昼抓住了她的手。
“沈二爷……”
苏瑾仪的声音娇柔,浴巾恰到好处地微微下滑,露出了高挺的胸部的曲线来,上面还停留着水珠。这是叫男人无法抗拒的香艳。然而此刻,沈昼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双眸中只有冷静,半点情-欲都没。他像是在看一个物件,一个他并不感兴趣的物件。
“不要做一些自作聪明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冷,跟来自另一个时空一样,冻得原本被挑起渴望浑身炙热的苏瑾仪打了个寒颤。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再看苏瑾仪一眼,起身就走进了另一边的卧室。
沈昼走进卧室,发现赵梓恒发了连续好几条语音消息来。
“沈二,阮星去找你了。”
“你别怪兄弟不地道啊,这事儿我是真不想掺和,何况阮星不光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对吧。我这也拦不住她呀。”
还有一条是几分钟之前刚刚发来的:“沈二,你怎么回事啊?我安排给阮星的司机说她回来在车上哭呢。”
“她其实也就是想要知道自己小男朋友的消息,对你们的计划没什么影响。你也别太冷酷了。”
沈昼把手机丢到一边。
冷酷?
他就是知道自己对她冷酷不起来,才找了苏瑾仪来做这个恶人。
沈昼怕自己一看见她就心软,他一心软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估计连沈裕的计划都不管不顾。更何况,他也不想在她面前做那个圣人。
第二天是周一,沈昼要去总公司开例会。
走出会议室,沈裕的助理林啸和走过来,附在沈裕的耳边说:“阮小姐来了。”
沈裕看了眼沈昼,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沈昼对阮星的到来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知道阮星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这个人看着软软弱弱的,其实身上有股特别执拗的劲,认定的事情不太会被更改。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更是这样了。
想到这里,沈昼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他直接说:“不见。”
沈裕说:“让她在会议室等着吧。”
“等什么?直接打发走得了。”
沈裕直接无视他,对林啸和吩咐说:“让阮小姐去会议室吧。”然后转过头对沈昼说,“她就在那,见不见随便你。”
面对沈昼这样耍脾气的熊孩子,沈家老大的做法就是简单粗暴,置之不理。
沈昼不能冲着自家大哥发脾气,憋屈得跟个被扎破的气球一样。
沈昼铁了心不打算见阮星,但是等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始终没办法专心去工作。
沈昼把林啸和叫过来,问:“她还在那?”
林啸和知道他说的是谁,点头:“是。”
沈昼抬腕看了眼时间。
——阮星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沈昼说:“你去送点点心什么的过去吧。”
“好的。”
“等下,”沈昼又叫住他,“别送了,她愿意等就给她等着吧。你告诉她,我出差去了。”
“恐怕不行。沈总已经告诉阮小姐,说你故意躲着她不打算见她了。”
沈裕心里跟明镜似的,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根本就没给他逃避的余地。
沈昼更烦躁了,把手里的文件夹推到一边:“那你去告诉她,说我不会见她,她要知道的事情,我也不会告诉她的。”
林啸和点点头:“知道了。”
结果还没走出两步,沈昼又变了主意,叫住他,语气都有些无力了:“算了,她想等就给她等着吧。等她等累了,自己就会走的。”
林啸和对沈老二的反复不定习以为常:“好的。”
沈昼非常罕见地在办公室一直呆到了下班的点。
但是他今天一天什么工作都没完成,倒是前面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烟头都已经卷曲变形,看得出是被他用力掐熄的。
行政部的人过来通知说阮星还在会议室里等着。她已经等了一整天了。
“靠。”
沈昼怎么也坐不住了,骂了句脏话,拿了外套就大步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沈昼看到阮星和沈裕两个人相对坐着。
沈裕开口说:“你是为了那个叫江沉的事情来找阿昼的是吗?”
阮星点头:“沈大哥,我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该问谁了。沈二哥一直躲着我。”
“你想要知道什么?”沈裕说,“我会把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
阮星看上去松了一口气,问:“他怎么样了?”
“暂且被收押接受调查。”
“为了什么?”
这时沈昼推开门走进去,打断他们的谈话:“阮星,这些事情不是你该过问的。”
沈昼忽然出现,让阮星有些意外。
沈裕站起来:“既然阿昼来了,你想问的事情,就让他来跟你解答吧。”
沈裕走出去之后,沈昼对阮星又说了一遍:“阮星,这些事情,你过问不了,也改变不了。”
阮星被他的话激怒:“什么是我不该过问的事情?江沉的事情吗?你明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沈昼打断她:“这些事,你早该有心理准备的。”
阮星愣了下,随即语气软下来,几乎是带着央求了:“沈二哥。”
“阮星,这些话,我之前跟你说过,现在我再和你说一次。”沈昼直视着她,“这些事,你管不了,你也不该管。你既然一早就决心要脱离我们,去过你自己的人生,你就不该牵扯进这些事情里。江沉的事情,我如果告诉你,后面会有无数的麻烦接踵而来。你想好了,你确定你要为了这个男人搭上你那么久以来的努力吗?”
沈昼看见阮星的双颊有亮晶晶的东西落下来。
她哭了。
因为担心另一个男人的安危。
她的眼泪几乎要把他的全部坚决都泡软了,融化了,溶成一滩泥,化成一汪水。
有她在的空间,连空气都开始让人软弱。
沈昼不看她,站起来,声音如铁:“以后别像这样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