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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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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门诊日阮星照旧是忙到一点儿空隙都没有。阮星还年轻,资历其实不够,但是胜在负责有耐心,专业知识也过硬,工作一年多来,在病人中积累下来的口碑也不错,因而每到门诊日,还是会有人专门守着她的门诊。
中午十二点快到午休的时间了,助理护士过来通知说外面还有11个号在等。阮星只得请同事从食堂带了点包子囫囵吃了两口。
等早上的工作结束已经是下午的一点多。
阮星抽了空去另外的楼层取病人的检测报告,没想到在骨科的走上看到了小武的奶奶。
老人家一个人正靠在走廊外的座椅上,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扶着椅背,神色痛苦。
阮星连忙走过去:“小武奶奶,你怎么在这?”
小武奶奶认出她来:“阮医生,是你啊。我过来看看腿,前几天扭着了。”
阮星蹲下身子,稍稍掀开老人的裤脚,左腿脚踝处果然已经肿得很厉害,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两下,老人立刻呻吟了两声。
“奶奶,您这扭伤得挺厉害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啊?”
老人家还有些抱歉地说:“前几天下楼梯崴了脚,我本来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想麻烦你了。谁知道这两天越来越严重了,疼得我根本都没法走路。”
“小武呢?”
“他呀,这几天都没回家,估计工作恨忙,我也不想麻烦他。”
小武虽然嘴上不靠谱,喜欢开玩笑,但是阮星还是很清楚他对这个奶奶有多孝顺。之前受了那样严重的伤,还惦记着让江沉帮忙安抚自己的奶奶。
这样孝顺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让老人家忍受了那么久的伤痛还一个人过来挂号看伤?
阮星按捺下心里的猜测,柔声说:“奶奶,您这个受伤太重了,我先安排给您挂个紧急号。”
“这怎么好意思呢?就快到我了,不用麻烦阮医生了。”
“不麻烦。”
阮星去找了熟悉的主任医生,说明了小武奶奶的情况,没多会就有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接老人去看诊。
阮星半蹲下来,对小武奶奶嘱咐说:“奶奶,我一会还得忙。您跟着这位护士走,她会带着你看病的。您什么都不用操心。”
等下午的工作结束,阮星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看小武奶奶。
下午的时候那个护士过来说小武奶奶的伤不算严重,但是因为年纪大了又拖了很长时间,所以需要在医院里呆两天好好观察一下。
阮星给老人带了饭菜,老人家折腾了一天,面色苍白,看上去很虚弱。
阮星把蒸鸡蛋和蒸的米饭拌在一块儿,一勺一勺地给老人喂下。
老人感动得眼眶都红了,握着阮星的手一个劲地道谢:“真是谢谢你了,阮医生,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阮星笑着安抚她,“您不用抱歉,这些都是我的工作。”
这时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小武大步冲到了奶奶的跟前,焦急地问:“奶奶,你怎么样了?你伤哪儿了?”
阮星说:“脚踝韧带拉伤,伤一个多星期了。你怎么都没有发现?这样拖着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她平日里都是温和不急不躁的模样,很少会露出这样言辞俱厉的神色。
小武愣了下,更加愧疚,说不出话来:“我……”
老人家还在一边,阮星怕把话说得太严厉会让老人家也跟着难过:“你跟我出来,我和你说一下奶奶的情况。”“
出了病房,小武的头还低着,阮星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脏乱,而他自己也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阮星的语气放缓下来:“现在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需要好好休养。奶奶还有点营养不良,后面的话你要多费心照顾些,要定期来医院做检查。”
小武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阮医生。”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阮星问:“是不是出事了?”
小武抬起头,对上阮星的眼睛之后,紧跟着就挪开了视线,慌忙摇头说:“没有,没有事情。”
“江沉呢?”
小武露出为难的神色:“江哥……”
阮星拉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江沉出事了?”
“阮医生,江哥不让我告诉你。”
“他出了什么事?他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只是……”小武不知道该怎么去向阮星解释江沉的状况,“阮医生,你别问了,江哥也不让我告诉你。何况他是徐总身边的人,他的事情,徐总会处理好的。”
“他出了什么事情?”阮星提高了音量。
走廊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过来。
阮星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告诉我,江沉现在在哪里?”
小武矛盾不已,几乎都要哭了:“阮医生,江哥被公安那边扣住了。”
阮星的心里乱成一团。
“阮医生,江哥不让我跟你说这个。他已经被带走两天了。我听说徐总那边也在想办法,不过他也做不了什么。毕竟……”
后面的话小武没说出来。但是阮星知道他的意思。
徐斯年就算再怎么厉害,说到底明面上也是个商人,很多阴暗的不能拿上台面的事情,都是假别人之手来完成的。这个时候,江沉被困住,他怕是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甚至真到了万不得已的的时候,他会第一个放弃江沉。
阮星想到过沈家的人会从江沉这里下手以对付徐斯年。
毕竟徐斯年身边最信任的人,看上去就只有江沉了。对徐斯年这样的人来说,这是很罕见的事情。对付徐斯年不容易,砍掉他的左膀右臂就是个比较简单的突破口了。
只是她没想到徐家的动作会来得这么快。
阮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是茫然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沉是因为什么被扣住的?
徐斯年和江沉都不是个会轻举妄动的人,那么他们是因为什么才被人抓住了把柄?
她现在能做些什么?
阮星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念头,她来不及深思,拿上包包就出了门。
阮星推开包厢的门进去的时候,赵梓恒正揽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喝酒。阮星冲到他的跟前站定了,问:“沈昼在不在这?”
赵梓恒这会喝高了,说话都还有些大舌头,看到阮星出现很是意外:“阮、阮妹妹,你怎么来了?”
包厢里太嘈杂,阮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沈昼在哪儿?我打电话给他他没接。”
赵梓恒说:“我不知道啊,他好几天没来这儿了。你不是最应该知道他在哪里的么?”
“没关系,找你也一样。”
听到这话,赵梓恒的酒醒了一半,隐约猜到她的来意了。之前沈昼已经关照过自己了。
赵梓恒在心里把沈昼骂了几百遍。
这厮料事如神,偏还要将他拉进这趟浑水里,太不讲义气了。
可阮星也不是一般人,她爹怎么说也是个部长级别的,和赵梓恒他爸是快三十年的同僚了。更何况他们几个从小都是一块儿长大的,阮星怎么说也算是他半个妹妹。他就更不好随便把人打发了。
赵梓恒挥挥手,把身边的女孩子撵走,这才站起来,拉着阮星走出了包厢:“阮妹妹,你要问什么?”
“江沉你知道吗?”
赵梓恒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斩钉截铁地说:“不认识啊。”
“那行,那你去给我打听一下,他现在在哪儿?犯了什么事儿被扣了?”
赵梓恒坏笑着:“什么人啊,值得你兴师动众地跑来打听?”
阮星不理他:“你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赵梓恒铁了心要装糊涂:“这么晚了,我上哪儿给你找人问去?被扣起来肯定是犯了事儿的,一时半会也不着急。明天我再给你问。”
“不行,现在就问。”
阮星大部分时候都和和气气的,不怎么会大声说话,但是板起脸来的样子,还是透着几分倔强的劲头。
眼见着阮星今天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了,赵梓恒赔着笑脸:“阮星,你也知道的,我虽然在部门里担了个闲职,但是这些事,真不归我管。有些机密的事情,也轮不到我过问啊。阮妹妹,你就行行好,别再为难我了,行吗?”
阮星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是不是沈昼关照过你,让你瞒着我的?”
赵梓恒直冒冷汗,这阮星不但倔得很,还很聪明,一点儿都不好糊弄。
“那我不为难你,你告诉我沈昼在哪儿就行。”
赵梓恒眼珠子转了两下,心想,这沈昼明知道阮星会来找他,还非得把他推出去当枪,自个躲起来,那他也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
“也行,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问他好了。我是不太想掺和进你们之间的事情的。”
为了表达自己“弃暗投明”的决心,赵梓恒还非常慷慨地说:“我叫人送你去沈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