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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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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桦之安排了司机送她去医院,阮星走出院子,发现院子外的马路上,停的不是自家的车,而是沈昼的。
“小呆呆,你妈让我送你去上班。”沈昼长手长脚,正靠在车边上抽烟,看到阮星的一刻,本来还笑容满面的,立刻敛了笑,“你脸怎么了?”
阮星沉默着拉开车门,上了车,生硬道:“没怎么。”
沈昼立刻就猜到了,他脸绷着,发动了车。
沈昼这一路都安静得不正常,往常他是最安静不得的人,总要说一些逗她的话来的,这会竟然一言不发。阮星有些不安地侧过头看他,发现沈昼的脸色铁青着。
她小声喊他:“沈二哥?”
沈昼没理她。
阮星又叫了声,这次声音明显都带着点讨好的意思了:“二哥,谢谢你送我。”
沈昼面无表情,高冷地应道:“不用。”
“你上次带我吃的小龙虾,地址在哪儿来着,我忘记了。”
沈昼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个小丫头还真是知道怎么戳得他心软,脸上也憋不住了,只是语气仍旧不好:“吃吃吃,吃个屁。都毁容了还能吃那些?”
“也没毁容吧。”
一看她还顶嘴,沈昼更生气了,恨铁不成钢:“还犟啊?你傻啊,阮星,你就站着给你爸打啊?”
阮星被骂得一句话不敢回,缩着脖子坐在副驾驶上,跟个小鹌鹑似的。
沈昼看得更窝火,一脚踩下刹车。
阮星撇过头看他,还挺害怕:“二哥,你该不会是要把我丢在这吧?”
“在这等着。”
没几分钟,沈昼就回来了,收里提了个纸袋,递给她:“抹点消淤的药。”
“我还准备等会去医院药房拿点药……”
“再多拖一会,你脸就该肿了,”沈昼把药膏的盒子拆了,往阮星的手里头塞,“赶紧的。你总不想顶着个大猪头去医院吧,你别把你的病人吓死。”
“二哥,哪儿有你这样的啊?”
阮星拉下车顶上方的镜子,发觉这会挨打的地方确实隐隐有些要肿起来的迹象,若是这会不处理一下,怕是等会到了医院,还真是不好解释。
沈昼点了根烟看着她弄,她白嫩的跟豆腐一样的脸上,那红痕越看越扎眼。沈昼没心思再抽,把烟掐了,伸手就将阮星手里的药膏夺了过来。
“怎么了,二哥?”
“我来给你弄,你看不清,都抹不到。”
车内的灯光昏暗,沈昼眼睛深邃得像是一汪湖水,倒映着细碎的光点,眼角上挑的弧度本来就已经足够勾人,这个时候看上去,更是多了些不一样的深沉。
阮星想要挪开视线,可脸上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又一点点沁入她的皮肤里,令她无法忽视掉心里产生的那一阵慌乱的感觉。
沈昼的手指温柔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怕多用了一分力道,都能把它弄破。
再一低眼,看到阮星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闭着眼睛抿着嘴,动都不敢动。
沈昼觉得好笑,又想到她是因为另一个男人才挨得这顿打,心里顿时又不是滋味,他手下悄悄使了点儿劲:“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阮星?”
阮星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反抗,还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被阮学明打一耳光的事情:“我也没想到他能真的打下来,我自己还挺懵的。”
“我看你就是苦肉计。”沈昼目光如炬,早看穿她的心思了,“你就觉着挨一顿打,你爸就会愧疚了,是不是?”
阮星大约是听得不耐烦了,开始往后躲:“不要你给我弄了,我看你是公报私仇,疼死我了。”
沈昼腾出右手按住跟个小兽一样不安分扭动的阮星:“别动,再动我就真给你扔外边去了。”
“扔就扔!”
她回嘴,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光。
沈昼头都大了,手下的力道轻了些:“行行,不说你了,什么坏脾气啊你,说两句也不行。”
在家里挨打的时候为了不让吴桦之担心,阮星强撑着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这会也不知道怎么的,被沈昼用这种语气一教训,顿时就觉得格外委屈,眼泪跟着就往外淌。
沈昼有些慌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么?你别哭啊。”
阮星的眼泪跟开了水龙头一样止不住,一边还去推沈昼:“我不要你管了。”
沈昼抓住她的手,威胁道:“别动了啊,再动我就不客气了啊。”
阮星不敢再动,睁着双红通通的眼睛,跟个兔子似的。
沈昼心里叹了口气,心软下来。
自从得知阮星和徐家的人恋爱之后,他心里就始终憋着一股气,想要当面问问阮星,可又觉得自己并没有立场开这个口。沈昼被这种前所未有的心情纠结了几天,着实是不怎么痛快,而偏偏始作俑者自己倒先是哭个不停,简直是恶人先告状了。
沈昼烦躁地想要点根烟,又想到她只要一闻到香烟味,就会皱眉闹别扭,只好作罢,用手指扣着方向盘。
阮星渐渐停了哭,沈昼开口,声音沉静下来:“你爸会生气是正常的。他最近日子也不太好过。”
阮星透过泪眼看他:“什么意思?”
“这几天徐斯年明里暗里也没给你爸使绊子,上回他怂恿底下的员工去闹事,还放出风说是你爸爸故意针对徐家。害的你爸爸被上面的人找去谈话。明年市里头还要有大变动,这个时候你爸如果有了把柄,明年说不定不升反降。你知道的,你爸爸这样的位置,只能往上,一旦掉下来了,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沈昼冷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包裹着阮星,令得她面对这样的事实却无处可躲。
沈昼停顿片刻,转过头,看看她,见她那副迷蒙的样子,心里的气又消去了大半:“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事情。但是眼下你既然和徐斯年身边的人交往了,这些事情你必须要做好心里准备。”
阮星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这些事情,江沉可能也有份?”
“你觉得他能置身事外吗?徐斯年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阮星默然。这些事情她其实心里很清楚,但是被沈昼用这样理智的声音分析出来,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感觉,像是被人揭去眼罩,被迫面对这苍白的事实,避无可避。
“二哥,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知道不知道,都改变不了什么。”沈昼的声音听上去冷静得有些残忍。
阮星想到江沉偶尔会受伤的事情,就问:“那你们和徐家斗的话,你们会伤害江沉吗?”
“会。”沈昼毫不犹豫,眼看阮星的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起来,他又说,“但一定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时候。”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阮星还坐在那没动。
沈昼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说得太过直接,她一时半会肯定很难接受。
“阮星,”沈昼叫她的名字,用从未有过的认真的语气叫她的名字,“要是可以的话,找个普通人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