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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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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号码msnQQ一切联络方式我都删得很迅速,就像是要挽回自己之前太久的优柔寡断。并且后来的几天完全没有想要哭的意思,泪腺仿佛被冻住,连表情都几乎连带丧失。
真真带我去附近的小城市散心,4月的杭州初露暖意,西湖边情人堤下灵隐古寺内风景悠然,应是无比惬意。她对我很好,处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让我心生愧疚之余却还是无法改变自己行尸走肉般的状态。
这算什么呢?在世人眼底我和Jade发生的看起来不过是一件小姐妹赌气闹纠纷一拍两散的事情,弄得这样不死不活确实丢人现眼,亏得真真还对我拿出十二万分的贴心和热情,我真算是有福了。
直到那天晚上在宾馆浴室里她那样认真地把浴巾在浴缸边铺排整齐,笑着对我说:这样就不会滑到了。
说完她出去让我洗澡,我呆怔望着那块浴巾,大脑里某个闸门突然被打开,还来不及意识到什么的时候眼泪就已经大颗大颗地掉下,掉得太急太猛,连流经脸颊的过程都几乎被省略,直接砸到地上聚拢成一小块。我这样呆看着,想起这太过尴尬的时间和地点,只好咬住手背不想哭出声。
可能是浴室里过分的安静反而令人心生疑窦,真真又折返,她抱紧我说没事了没事了,反反复复的这句话。我知道她也无措便只好草草哭完,那些被硬生生逼断的眼泪后来流到了哪里,我不知道。
回去以后我每天还是正常上班,精神不算太好但工作也尽可能不犯错误,回到家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和父亲聊两句公司里发生的趣事,吃完饭认真地洗碗,然后老老实实地上一会儿网去睡觉,如此这般乖巧模范的生活。
其实我每天都在等,等到一整天过去,等到父亲去睡觉,等到整个房间只剩下我一个。然后就这样坐着,眼泪可以自己无声地流,我会很认真地哭一会儿,然后洗把脸再去睡觉。
有人说过:哭和自杀倾向有共同点——都无法被克制,并且都有时效性,过了一定的时间就不会再去想。这么看来我几乎有点佩服我自己,居然可以把眼泪控制到这样的地步。
至于心痛这件事情我开始采取放任姿态,就像一个被绑架的人一开始求生欲望强烈挣扎撞墙嚎叫无所不用极,三天后自然就没有了力气,躺在那里等人救援或者干脆等死。
理智告诉我挣扎全然没有意义,只能静静等待时间救赎。
然后我终于领悟到我的人生就此陷入了一个转折点,我不知道在此之前和之后的区别究竟是什么,可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开始的三个月过得很慢,可是再慢居然也过去了,只是沉默越发刻进我的骨髓,于是真真和Sitar开始使劲地为我介绍男朋友,我想她们已经在心里把我现在的可憎面目归结给了寂寞,谁又能说不是呢?终结一段回忆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一段新的代替这句话很对,况且以我的年纪也是该考虑了。所以我在几次沉默尴尬的相亲之后我答应了和A“多了解一下。”
A是个寡言的男人,其实对我来说他的面目还有些模糊,当然我不会承认我只记得他身上淡淡薄荷洗发水的味道,至少我还知道他高个子理平头笑起来有几分憨厚。
谈恋爱是什么概念,公园咖啡厅电影院南京路淮海路静安寺一起走过一圈就算是了吧。
他一直很安静,安静到我常常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从淮海东路走到淮海西路对话不超过5句,这很不好,因为这让我有了机会去想别的。
陕西南路地铁站,我还记得有个拥抱曾经发生在3号出口;百盛够大又够醒目,是接头的常用地点;儿童用品商店有别处便寻不着的小海豚图案保暖瓶;旁边某条岔路有家幽静的素食馆,有人曾经龇牙咧嘴抱怨过这么贵还吃不着肉;再往前便是国泰电影院,在这里曾经有两个傻瓜实打实买票看了《无极》,然后安慰对方说好歹也算是看了一部搞笑片。
我痛恨上海实在太小,更痛恨自己从小如此无趣,以至于没有别的什么记忆可以用来淹没掩盖掉这些。
仰头,天空湛蓝没有一丝阴云,眼睛却有些发干。
你在看什么?他问,我很敷衍地说没什么,然后两人继续沉默。
时光便这般流逝,肝肠寸断的折磨或者电光火石的重逢很适合文艺电影或者小说,却不适合我并不梦幻的人生。工作上有了晋升的机会需要我加油努力,生活中有真真Sitar的陪伴,一切步上正轨,我过得还算不错,至少我自认为是这样。
交往了三个月后某一天他送我回家,晚上的小巷逼仄阴暗,我说谢谢再见 转身之际却被拽住了臂膀。
他靠过来的时候呼吸急促得不正常,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看来是真的很紧张。
三个月是差不多了,于是我闭上眼睛。
然后像所有俗烂的剧情一样,我脚发麻脊背发冷胃烧得难受导致还是没能坚持住在最后关头推开了他,用力过猛到害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脸都红了,低着头讷讷嗫嚅 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却没有一点实际意义,甚至在第一个吻发生之前极其荒谬地想起另一个女人,他若是知道了恐怕会气到拂袖而去。
后来我开始躲他,这是非常无耻的行为,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其实他也并没有爱我爱到发狂,或者说有没有爱也很难说,这年头条件匹配了又看着不讨厌就可以在一起了,而且往往还比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些更能天长地久。
好在毕竟都是明理而且要面子的人,这样的拒绝已很明显,我们便就这样无声无息结束,分界线都找不到,真是令人满意的结局。
更令人满意的是我终于获得了晋升机会,黄小姐问我愿不愿意去北京开发新市场,许的是分区经理的位子,我当然不可能不答应。24岁,大学毕业两年,他人眼里我已当得上出类拔萃四字,父亲都觉得欣慰。
给我名利地位又带我离开这是非之地,上天待我不薄。
但离开前有个人是必须要知会一声的,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