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一首歌的时间

28、第 28 章

　　扔下她们，不顾真真的惊呼，我顶开门没命地向外奔逃而去。我不顾一切地狂奔，好让室外冰凉干燥的空气蒸腾眼底的湿气。

　　身后隐约传来真真的呼喊声，我四顾熙熙攘攘的街道，灯火通明的外滩，人声噪杂轰鸣大脑皮层，偌大世界竟无我的容身之处。

　　就近拐进一家Pub，甚至没看名字，推开门的一瞬太过用力，举座宾客都对我行注目礼。原本应该难堪的我却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已经麻木。

　　自顾自找了位子坐下，磨砂玻璃的窗外有一道影子闪过，向前方奔去。

　　是真真。

　　对不起，真真。

　　“想来点什么？”帅气的酒保用同样帅气的姿势挥舞着手里的调酒罐。

　　“随便。”

　　他了然地一笑，随着手臂挥舞划出的弧线很快创造出一杯冰蓝色的汽酒，盛在狭长的玻璃杯中，澄澈透明。

　　“Just say goodbye，你的。”

　　我伸手接过，却被他的笑容刺伤了眼睛。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和这城市里千千万万因为失恋而颓废迷离四处买醉得过且过的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却又可曾知道我甚至连失恋都算不上？

　　其实我和那些人真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一整杯剔透的蓝，是属于她的颜色，多美丽？Just say goodbye? 好，很好。

　　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液瞬间涌向喉头——外表果然都是有欺骗性的么？我只能摒住呼吸吞咽下去。

　　鸡尾酒杯子的容量其实就那么一点点，温暖了胃，却也冰凉了心。

　　“再来一杯……别的什么吧。”

　　后来的记忆就开始变得混乱不堪，恍惚中看到一个披着红色披肩的女人指着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然后就糊里糊涂地被驾到一个陌生的空间，我试图睁眼却是天旋地转，于是在后脑勺沾上某个柔软的平面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做了很多梦，有她，小心翼翼地触碰，哀伤的眼神，嘴唇的温度……竟都如此真切。

　　为什么梦里还不放过我？还要纠缠着我让我无止尽地苟延残喘自欺欺人？

　　夜半恍惚醒转的时候，我捂住嘴羞愧地哭了。

　　然后又是一片混沌，直到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

　　“Laure! Laure！你醒了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真真焦急的面孔。我试图动一下，却被后脑针扎似的密密疼痛打倒，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后来才知道昨晚我在这里喝醉了，幸运的是老板非但没有把我扫地出门还辟了一间休息室给我，然后在我的手机里找到真真的电话。

　　“你还好吧？我们回去吧，今天我陪你一整天好不好？”真真灿烂地微笑着。

　　她太了解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最见不得的就是怜悯。

　　“玫姐她可真是个好人呢，你知道吗？她说要我来这里唱歌！真没想到那么快就有新工作了，这下你可不用担心我啦。”

　　“嗯。”喉咙干涩着，我不想说话。

　　出门的时候pub不是营业时间，所以一个人也没有，那位玫姐也不在，想要向她道谢的愿望落了空。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吧。

　　走出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Dream of Love.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