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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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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地看着两张字条,白术蹙眉疑惑道:“两张一模一样的字条?”拿起来反复观看。
“先看看写了什么。”沈六冷静地说。
看完后,沈六将纸条放进水里浸泡,见怪不怪地说:“为了一时的利益,出卖自己的好友确实枉为君子。”将茶杯中的纸条再捞出,平铺在桌上,语气平淡地说:“这样的结果也是死得其所。”
纸条上的内容再加上湄之之前在张宅说的,有了沈六这个移动的情报网,白术已经能将当年的故事完整叙述出来。
当年,张姚两人为同窗好友,一起考入朝廷做官。和姚北潘不一样,张库铭不欲争夺名利,一心只想造福百姓,勤廉为政,支持瑞亲王为首的亲民派。与之相对,姚则站队太子党。
党派不同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同窗之情,用张库铭的话说,就是:“尊重并理解他人的选择与我而言并不是难事。”
身为督察御史的张库铭,掌握了太子党君万鸣谋杀手足的证据,可奏折无意被姚北潘看了去,这对太子党的人可是致命的打击,两方权衡之下,姚北潘选择在奏折上奏前提供密报给君万鸣,这样一来,即可保全太子党,又可以在君万鸣面前邀功请赏。
那封奏折并没有成功上奏,在得知消息之后,君万鸣就派杀手屠了张家满门,随即把唯一的知情人姚北潘抛尸湖中,没了家主,姚家很快就在竞争激烈的朝堂上败下阵来,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不巧,姚北潘留了一手,当年他准备了两份密报,其中之一藏进了小女儿姚乐的古琴中,另一张交给了君万鸣。
“那么说来,姚乐被杀,是不是意味着君万鸣知道了第二份的存在?”白术问道。
“应该是,君万鸣此人城府极深,眼里容不得背叛的人,只要是威胁到他的利益的人,他都会毫不留情杀掉。”沈六很冷淡地说道,眼里有不可察觉到的厌恨之意,浑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难得沈六说这么多话,白术察觉道一丝不对劲,盯着沈六的眼睛,开口问道:“你和君万鸣是什么关系?”你好像对他很了解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将不好的情绪展露在白术面前,沈六重新酝酿好情绪,掩盖住眼里的痛苦,笑着抬眸看向白术说:“我是他手下的手下。”
虽然知道沈六是不想告诉他而这样故意说的,白术非但没有选择戳穿,反而嗯了一声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沈六扯开话题说道:“柳之明就是君万鸣派来寻找第二份密报的人。”面色微露担忧,蹙眉道:“不出意外,君万鸣已经知道白公子杀了柳之明。”
柳之明已死,而白术拥有两张可以威胁到他的密报,君万鸣想不杀他都说不过去。估计一出伺察寮,晚上就会看到尸体。
“嗯,我会让着点的。”白术点头,拿起桌上桌上的微干的纸条,“我先走了。”
知道白术实力不容小觑,但没想到他对自己如此自信,沈六不作回答,取下领口处的墨玉扣递给白术说:“这个你拿着,以后再来伺察寮没人敢拦你。”
是伺察寮的通行证不错,但一定有点别的用处。
“嗯,谢了。”白术伸手去接过扣子,“诶?你干嘛?”沈六靠近白术,快速将扣子戴在白术的衣襟上。墨玉扣和衣服上的竹柏印花样式结合,互相映衬。
“还挺好看。”白术低头看着扣子,眼睛一眯,取下发冠上的木簪递给沈六说:“回礼。”
沈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转瞬眉眼带笑接过木簪。
墨发没了木簪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发丝凌乱,白术随意地整理好头发,转身走出回廊。
白术心里不禁雀跃,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也没有必要在停留下去,把答应湄之的事解决后,就可以计划开店了。
从伺察寮里出来,白术回到醉豪楼里要了一份生鱼,特意对李游交代道:“要现杀,晚上亥时末我来拿。”
白术快速吃完饭回到客房,打算睡一觉养精蓄锐为晚上要做的事做准备。
拉下床幔,白术察觉到窗外,房顶,都有轻微地脚步声,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十几号人盯上,白术微顿,想到这是在人家店里,砸坏东西还要赔钱,怎么想都是我亏了,打是不能打了,只能……
披上衣袍,踮着脚尖轻轻在房间的地板上铺满银针,针尖朝上,再在屋里点上自己特制的熏香,这种香叫作“都不见”,意思就是,只要闻到这种香的人,就像走进了迷雾之中,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最狠的是,闻久了就会化成一摊血水,都不用处理,血水会慢慢蒸发掉,连渣都不剩。
就让他们自己玩吧,白术绕道屏风后,褪去衣物,泡进浴池里,手腕上绑着黑布条,安稳地闭着眼睛,外面尖叫的声音此时都成了助眠的乐曲。
醒来之后,外面已经没了声音,白术穿好衣服,推开屏风,赤脚走出去,看到地上散落的衣服,神色厌恶地抬起右手,瞳孔倒映着指尖的一簇火苗。
火苗迅速点燃了地上的衣物,衣物化成灰烬随着风完全消散,作为人的他们已经被白术抹杀干净。
接近亥时末,白术看了看外面的漆黑的天色,满月的一半藏在云层。
好久没有干尸出现,灯火通明的街道又是人来人往的热闹。
下楼后,李游提着一尾死鱼走来,贴心地用布包裹着,递给白术说:“白公子,这是您的东西,请拿好。”
接过鱼,白术满意地微笑说:“有心了。”一手提着鱼,一手摇着折扇走出了醉豪楼。
上次从张宅出来,白术发现还有后门,这次不用等到没人的时候再去了。
绕道街上没有多少人的后门,白术侧身悄悄走进了张宅,熟路地走到书房门口,礼貌地敲响了房门。
滋啦——湄之推开门,丝毫不惊讶地看着白术,“你来干嘛?”说话声还是低沉沙哑。
白术扬起手中的鱼,兴冲冲地说:“给你送温暖。”看着湄之无语的脸,放下手中的鱼,“顺便告诉你真相。”
听到真相两字,湄之眼睛一亮,“快说!”
看湄之兴奋的脸,白术将鱼塞到湄之怀里,摇着折扇,高傲地说:“怎么也得让我进去再说吧。”
湄之给白术让出进门的位置,“请进。”
走进书房,白术坐在客位上慢慢讲事情的前龙去脉一一道来。
知道真相后,湄之浑浊的瞳孔逐渐变得清明,眼珠的颜色是像琥珀一般的金黄。身体上的裂痕也在慢慢的愈合,皮肤颜色也在改变。
本来就是张宅里惨死的人怨气强迫让湄之从灵猫变成精怪,怨气一消散,湄之自然就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湄之疑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伤疤在愈合,“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湄之不知所措的样子,白术解释道:“你原本就是快要成灵的猫,怨气加速让你成灵,但是怨气太多,你变成了精,现在怨气没了,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口气说完,白术猛地倒吸一口气,“我在多说一句,现在的样子真的好看,之前那个太吓人了。”
自从变成了精,湄之就没有照过镜子,听白术这么一说,他还挺好奇自己现在长什么样。
“我现在长什么样?”湄之指着自己,对喝水的白术问道。
放下茶杯,看着湄之充满期待的眼神,白术实在是不想告诉他,自己其实是一个不怎么会形容人的人,但为了不辜负湄之的信任,白术假咳了一嗓子,佯装思考说:“嗯……就是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皮肤超白。”
刚说出口白术就后悔了,这显得他多没文化,为了防止尴尬,白术快速拿起空茶杯装作在喝水,边喝边用余光看湄之的反应。
有了自我意识的湄之无语的看着白术,“你也是。”
“哈?什么?”白术没有反应过来湄之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皮肤超白。”湄之将白术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不知道湄之是在夸他好看,还是讽刺他没文化,白术转移话题说:“子时前,你把这条鱼吃了。”指着桌上的鱼。
“为什么?”湄之奇怪地看着鱼问道。
“子时后,我要实现之前对你的承诺。”白术站起来,转头看着床榻上的张库铭,“让你和他见一面。”
“你有几成把握?”湄之表情严肃。
白术回头看着湄之,笑着说:“这么不相信我啊?”
“不……我”
“十成。”白术打断湄之的解释,自信地摇着折扇回答。
“好,我知道了。”语气不再有之前的紧张,湄之低头看着鱼,难以下咽地问:“……怎么是生的?”
“你不吃生的?”白术也疑惑的问。
“溯川告诉我,吃生的食物会拉肚子。”湄之言之凿凿回答道,又突然奇怪地看着白术说:“难道你吃?”
莫名被嘲讽一波,白术冷着脸回答:“不吃。”快速走过去提起鱼,对湄之说:“走,跟我出去吃饭。”
“不用……”湄之摆手婉拒。
早知道会这样,白术威胁说:“这可是让你和他见面的关键,你不会不想见他吧?嗯?”审视地看着湄之。
“我跟你去就是。”湄之快步走出门外,“你别盯着我看,后背都要被你看穿了。”
白术哼了一声,将手上的鱼甩给湄之,摇开折扇走到湄之前面。
街上就醉豪楼一家还开着,白术领着湄之就走进了楼里。
“我来过这里。”湄之怀念地看着这里,凭着记忆熟悉地走道一个空座位前,“这里,是他坐过的位子。”又看向旁边的位置,说:“这里是我。”
白术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走到对面的位置坐下说:“那就坐这好了。”
声音将湄之从回忆中拉回,抬头看着白术,眼神突然凌厉,“你那个位置是背叛者坐的。”
不用说名字,白术就知道背叛者说的是谁,默默地将屁股移到旁边座位。
“两位需要点什么?”李游地说话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白术感激地看着李游,“让他点。”
李游将菜单递给湄之,笑着看了一眼白术,眨巴眼睛表示“我都懂,白公子。”
“不,你不懂!”
湄之奇怪地抬头看着他俩,“你俩眼睛有问题?”
两人纷纷摇头,看向别的地方。
湄之低头重新看向菜单,“我要一份红梅落雪,一份青龙混太极和一份绝代双骄。”
对于从来不看菜单的白术而言,压根就不知道这三份文邹邹的菜名是什么,尴尬地问:“这点的都是什么?”
李游很平静地说:“凉拌西红柿,小葱拌豆腐和青椒炒红椒啊。”
“噢~我懂了,那我要一份母子相会。”白术笑着回答。
“这是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黄豆和豆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