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焚》Lnk油墨

14、告别

　　看到两人都十分无语地看着自己，白术干笑两声“哈哈，不开玩笑，我要一份浪迹江湖。”将菜单递给李游。
　　点完菜，李游拿着菜单，指着桌上的鱼说：“是要用这条鱼做吗？”
　　“这是什么鱼？”白术好奇地问，之前也没有特别说要什么种类的，也不知道白布里裹的是什么。
　　“鳊鱼，刚好和白公子点的清蒸野生鳊鱼相同。”李游一手抱着菜单，一手将桌上的鱼提在手里，“不过，口感可能不会太好了，我给白公子换一条吧。”
　　白术同意地点点头，“行，你去吧。”交代完李游便拿着鱼去往后厨了。
　　好在大晚上客人不多，一会菜就上齐了，湄之看着时间接近子时，便风卷残云般地席卷了桌上的菜肴。
　　“白公子，时间已经到了，我们快回去吧。”湄之着急地看着白术。
　　不慌不忙地白术慢悠悠地擦完嘴，问：“你吃饱了吗？”
　　以为自已在今晚会有大用处，湄之用力点点头说：“嗯！”
　　白术轻笑一声，说：“好，我们走。”
　　到了张宅，书房里。湄之不解地看着白术，“我需要做什么？”
　　“牵着他的手。”白术指了指床榻上的张库铭，思考一样地将折扇抵在下巴，“挑一个舒服的姿势。”
　　湄之按照白术的话一一照做，倚靠在床边上，十指紧扣着张库铭的手，“接下来呢？”
　　“我会在房间里点香，你只需要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白术将事先准备好的香炉放在房间里的每一处后，走到湄之身边，低头温柔地说：“不要想太多，安心睡吧。”
　　白术的话像是有催眠地效果，说完湄之紧皱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头一低就睡着了。
　　走到座椅旁坐下，白术对着安静的房间自言自语道：“入梦来再配合相思苦，两种香的效果叠加，就多了一种用法，闻香者可以随意进入到过往的梦中，与日思夜想之人在梦中互动。”
　　说完无奈地闭上眼，头像后仰着，将折扇打开覆盖在脸上，艰难地扯开嘴角，笑道：“不过，此香对我无效。”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白术也不想干坐在书房里，像个鬼一样守看着床榻上的两人。
　　思来想去，白术突然想起来，他在第一次见到湄之的小黑屋里看到有一把古琴，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想到这是人家的东西，白术兴奋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心里又想，“我先给他们弹一首好了，就当是付账了。”
　　将古琴拿到书房，调整好角度，看清古琴的样式后，白术内心微微一惊，抬头看着熟睡的湄之，嘴角勾起。
　　“我再给你弹一首“相思”吧。”白术手指抚上琴弦，琴声不似之前，而是变得高荡起伏，激烈的琴声穿透力极强。
　　睡着了的湄之听到琴声后，眉头微微蹙起，但白术是有意控制着声调，故意不让湄之从梦中惊醒。
　　一曲终，白术也无心再弹，将古琴送回小黑屋后，离开了张宅。
　　回到醉豪楼，白术翻坐在窗边，手里攒着沈六给的墨玉扣，凉风吹开头上的碎发，歪头享受着这一刻的清闲。
　　清晨的一缕阳光正好闪过白术的眼皮，睁眼就感受到耀眼的光芒照的他睁不开眼，手下意识的挡在眼睛前。
　　微微眯眼看着从指缝溢出来的阳光，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白术翻身进入屋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孑然一身，什么东西都没带。
　　白术将墨玉扣别在衣领处，“也好，都不用收拾了。”推门下楼去了。
　　处理好账务，白术一身轻松地走出大堂。
　　“白公子是要走了吗？”李游还是一如往常的向白术笑着打招呼，但白术还是看见眼里的不舍与难过。
　　“嗯。”白术回应，笑着又说：“这个地方很有趣，人也是。”
　　“那白公子的意思是……”李游犹豫不决地说：“还要回来？”
　　白术笑着回答道：“不是说过，我要当老板嘛，自然要回来。”摇开折扇，点了一下发愣的李游，小声做口型说道：“回见，我的小员工。”
　　白术慢悠悠竟然走到伺察寮门口，原本打算转身离开，但还是上次那个守门，一眼就看到白术，笑呵呵地迎了过来，“白公子，上次多有得罪，秦老大已经说过了，你要横着进来都行。”
　　白术婉拒道：“我不进去，你帮我向秦彪带句话。”
　　“哈哈，白公子您说。”守门的人爽快答应道。
　　“你就和他说，白公子要你下次横着走进大门，要不然杀你全家。”白术全程笑着，说完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仿佛刚刚说杀你全家的不是他一样。
　　“哈哈，白公子要不要进来吃点。”守门的人打着哈哈，强行换话题。
　　“不用，你记得把话带到。”白术掰回话题，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我走了。”
　　滋啦——
　　“白公子怎么对秦彪恶意这么大？”沈六打开伺察寮的大门，看着白术，又突然补充说：“虽然他人也不怎么样。”
　　只会哈哈的守门看到沈六，立马站直，“沈副寮好。”
　　沈六朝他点点头。
　　“那个，你们聊，我去别的地方巡逻。”守门的人说完立刻就溜了，大门口只剩下白术沈六两人。
　　“进去坐坐？”
　　“不用，我只是来告别的。”
　　……
　　沈六转身把大门关上，走到白术旁边，“我送你吧。”眼神中透露着些许期许。
　　“好。”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沈六扯出微笑，找了一个话题，“白公子还没回答我为何对秦彪充满恶意呢。”
　　“上次他趁我洗澡的时候偷我衣服。”白术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还是你派他来的。”
　　“那后来呢，你有没有事？”沈六几乎瞬间脱口而出。
　　白术好奇地看着沈六，“我倒是没事，不过他的脑袋差点没了。”微侧过头看着沈六，假装责备的语气说：“你不关心自己的下属，胳膊肘尽往外拐。”
　　“他死了都没关系。”沈六随意地说道，又突然回头看着白术，认真地说“而且谁说你是外人了。”
　　沈六整个人都散发出阴冷的气息，白术收回目光，从容不迫地摇开折扇轻摇起来，心里腹诽道，怎么又把天聊死，害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对，不是外人，我们只是朋友。”白术刻意将朋友两字咬的很重，语气近乎冷谈，提醒着沈六别忘了他俩之间的关系还没那么亲密 。
　　沈六也懊恼，明明已经有意控制自己不对白术说奇怪的话，不让白术感到不悦，但还是心里还是忍不住。
　　两人都缄默不言，走到张宅门口，沈六停下脚步，“事情都解决了？”
　　“嗯。”白术厌烦地应了一声。
　　察觉白术的表情不像是开心，沈六低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白术，神色温和，“是出什么事了吗？”
　　“说不上来，就是有点心里有点烦闷。”白术敷衍地回答，心里吐槽道，毕竟被一只猫算计了一路可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事。
　　发现沈六还在担忧地看着自己，白术微微一笑，说：“放心，我这人从来不白拿别人东西，而且我拿一还十。”
　　言下之意就是，别人对我好，我会加倍对他好，若让我吃亏，我会加倍奉还。
　　沈六看白术笑了，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你等我一下，我进去一趟。”白术推开张宅大门。
　　“好，我等你回来。”沈六看着白术的一闪而过的背影回答。
　　白术进门直接找到书房，这次也不敲门试问有人了，直接推门而入，“老猫，你给我滚出来。”
　　“怎么了？”湄之从后面走出来，奇怪地看着气冲斗牛的白术，瞬间就明白了，眼神一转平静，“哦，你都知道了。”
　　“是呢，让我都猜猜看你都做了什么吧。”白术走到客位上优雅地坐下，“姚乐是你杀，柳之明是你嫁祸，还有故意受伤假装被捕吸引我前去，对你放下警惕。”
　　“那你说说我倒是为何做这些？”
　　“因为你看不懂字条，你需要我，我说的对吗？”
　　湄之叹了一口气，承认地点点头说：“是啊，吃了没文化的亏。”
　　“既然这样，你不如来当我的店员，一边学习人类文化，一边赚钱。”白术笑眯眯地看着湄之，一副老狐狸来施行诈骗的样子。
　　“不行，我原本的目的就是真相大白后，烧毁张宅，了结这罪孽的一世。”湄之义正言辞地拒绝白术。
　　白术威逼道：“你一死，我就把张库铭的尸体给分尸。”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凶狠的眼神又柔和下来，打算利诱，语气无比陈恳，“只要你来当我的员工，你就有灵力来复原张库铭的样貌，而且，我给你开的工钱可不是寻常老板给的哦。”
　　“那你给什么？”湄之疑惑的问。
　　“你有兴趣了？”
　　湄之无语地看着白术，“没有。”走到床榻边，低头看着床榻上的张库铭。
　　“我会给你昨晚的香。”白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工作？”湄之回过头看向白术，眼里充满了希望与坚定。
　　“好，等开店了就通知你来。”白术起身离开座位，笑吟吟地跨出门槛，摇着折扇回到大门口。
　　门被打开，白术走到在门外等候多时的沈六旁，抬头看着天空感慨到：“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看着白术被阳光照耀的脸，沈六同意地点点头道：“是啊。”
　　张宅离城门不远，两人又走了一会就到了。
　　“白公子不是说，张宅一案解决后要我帮你调查一个人吗？”停下脚步看着白术，“到了城门也不见你提起。”
　　“下次吧。”白术此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烦躁，不想回忆过往。
　　“好。”沈六答应道，突然反应过来，眼神变得清明，抬头问道：“我可以理解成白公子还会来的意思吗？”
　　白术笑吟吟地说：“理解满分。”跨出一步走到城门，转身面向沈六说：“我走了，后会有期。”招招手，再次转身慢步走出城门口。
　　直到白色的身影在眼里消失不见，沈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恐怖。
　　“我真想把你永远捆在我身边，只属于我一人，哪儿也去不了……”
　　“……”
　　“可是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爱，我不能变成他，所以小白你快逃吧，不要让我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