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邪盟邪 ]寒山远火》挑帘

4、我当时在想什么①

　　2005年我刚从广西回来的时候，认真考虑过把王盟解雇。因为我已经身在局中无法脱身，不想把行外的他也拖进这趟浑水。
　　可是在我犹豫怎么开口前，王盟先和我提了离职，这让我有点惊讶，又觉得有点泄气。
　　当时是我回来的第一天，虽然已经睡了大半个下午，但整个人还是很疲惫，脑子也不够理智清醒。
　　所以我没顺水推舟，也没经过太多考虑，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嫌工资少？”
　　王盟明显愣住，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分辩什么，但最后还是委屈地点点头，抱怨道：“说真的老板，800块在杭州怎么活呀？”
　　我看着他那憋屈样，不禁笑骂他，“瞧你这小气模样，我给你涨工资，翻倍怎么样？”
　　“这么多？”王盟立时瞪圆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我，“老板你不是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的困意上来，含糊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傍晚时分。我迷迷糊糊地望着四周，没看见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整个房子空荡荡的，我腾地一下就彻底清醒了。
　　王盟呢？狗日的他不会卷铺盖跑了吧？
　　正要下床，就听见先是一连串的敲门声，紧接着是王盟不耐烦的回应，片刻后，王盟领进来一个人。我听了一会，原来是隔壁书店的老板，心想着王盟还是有些人缘的嘛。
　　然后又想到自己在两三个小时之前，稀里糊涂地不仅挽留了王盟，还给他涨了工资。我咂摸咂摸，心说自己这是干嘛呢？明明想了一路要把他辞了啊，怎么对方先一开口，我反而不乐意了呢？
　　左思右想，最后只能归结为自己念旧，我身边需要留着一个熟悉的伙计。王盟则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这样梳理完关系后，我内心顺畅了很多，恰在这时王盟穿过屏风进来了，一股饭香也随之飘来。我肚子咕噜噜乱叫，之前被忽略的饥饿感骤然袭上心头。
　　王盟很有眼力见地把那盒烧麦打开递过来，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三个，才抽空道：“你这哪买的烧麦挺好吃啊，怎么不给我再带碗粥？”
　　王盟撇着嘴看我，语气居然带上了嫌弃，“老板，这都什么时候还想吃粥？明儿您请早。”
　　意外的是，他这么和我说话，我不仅没生气反而被逗乐了。那一瞬间，我真正放松下来，感觉自己回家了。我想，除了王盟，应该不会有几个伙计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不过我毕竟是老板，怎么也要维持老板的尊严，于是我憋着笑，板着脸严肃地训斥，“怎么和你老板说话呢？”
　　王盟表情顿时僵住，我却终于“噗嗤”一乐，看着他道：“我不管，明早看不到我想吃的小米南瓜粥和小笼包，你这个月工资没了。”
　　王盟脸色几番变换，看得我越发想笑，最后他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委屈表情，不情愿地应承下来，还小声嘟囔着“这不就是周扒皮么？”
　　我喝着罗宋汤，也没忘记怼他，“对你老板恭敬点，我要真是周扒皮，你现在可能得光着身子给我干活呢。”
　　王盟无语，他看了看我面前的吃食，然后把除了我手上的罗宋汤，其它的全拿走了。
　　……嘿，这小子竟然和我使脾气？！
　　我瞪了瞪眼，却忍不住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