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年纪 ...
-
“您考虑的怎么样了?”长桌尽头,一位身穿统帅制服的开口。
秦笑作为总指挥厅年纪最小却实权最大的那位,似乎总是获得优先的发言权。
“我认为,我们应该明确一下叛军的定义。”
他声音清晰,可以让在场的每一位听得清楚,“选择离开的人,是否就是背叛?”他说,“对于不同的选择,是否能有一个包容的态度。”
一位部长在长桌对面起身,他起的很急,暗红的披风都被掀起一角:
“秦部长,不能由于您个人出身的原因,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与大众相异。一个塔是一个整体,哨兵向导整体的数量本就不如外界普通人,如果不团结起来,那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如何生存,如何发展?”
“您这是偷换概念。”秦笑说。
“离开并不等同于不团结。据我所知,以我母亲为代表的离塔人员,并没有做任何违背我们利益的事。他们救助过许多执行任务受伤的塔内哨兵向导。”
他眼神里透着倔强和坚定:“这也是为什么我父亲装作受伤,会轻易地骗取了我母亲的信任。”
那位部长:“……”
“他们帮助我们,他们本心善良。如果不是塔内的追杀,他们对我们毫无敌意。”
“我并不认为这个提议是由于我个人的私心,”秦笑说,“在座的各位,能否也可以没有私心的做出决定。”
----
秦笑这番言论传播速度之快难以想象。效果基本等同于他拿了个喇叭站在塔里喊了一遍——就是不知道真这么做了会让多少哨兵听力受损。“我父亲装作受伤”这句话被反复咂摸,让人品出一点……一言难尽浑身难受的味道。
“所以,现在秦校尉的支持者多些还是反对者多些啊?”
“很难说,”明雀摇摇头,手里莹蓝色的光闪烁斑驳成一片,数据在他手掌心里溜过去,快成残影。
“这有什么难说的。”班次席不负身后眼巴巴的成员们众望,带头停下训练来听,“是多是少还是对半分?”
明雀吐出几个字:“态度不明。”
“不说别的,就只说GOS里,你们对这件事有没有一个清晰的态度?”他问。
“我们当然支持首席夫人啊!”
“不是对人,而是对这件事!”
成员们集体“哦——”了一声,终于静下来思考。
“我觉得,呃,”榛果挠挠头,“都可以啊……”
“是啊,本来对咱们也没什么影响吧……”
“对你们这种可以随时出去的当然觉得没什么,”明雀说,“可对那些几乎出不了塔的向导们呢?”
“哦——”
明雀停下手中刷个不停的通讯设备,终于抬起头:“虽然现在各个群体立场不明,不过我认为,长久来看,肯定支持者多。”
“为什么啊?”
“在这里面,”他用手指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乌漆麻黑的极高极远天顶一般的塔顶,“都呆了太久了。”
“当大家都发现,有些人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
“那他们就会想,本该如此。”
——
“中午一起吃?”秦笑通讯器闪了闪,他垂眸一看,是云泽的消息。
“好的。”秦笑回复,“我去找你么?”
“可以。”
秦笑其实也想回GOS看看这些昔日的并肩战友们。于是他特意把校尉制服换成一袭便衣。这次的行程连冬椰凌也没告诉,以免引起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
他刚到,那位名叫冬紫荆的哨兵就起哄:“首席您马上就要突破十岁的年龄差大关,比您的向导大十一岁了。”
秦笑想起,快到云泽生日了。
云泽在心中轻嗤,也就只有这群小朋友才计较年龄的差距,成熟的大人只关注自己的老婆哪哪都好——但是。
他懒洋洋地皱了皱眉毛,自家向导虽然心理已经相当成熟了……不过说倒底,他这年纪也还是小朋友。
果然爱情是个神奇玩意儿,某首席居然也开始在乎一些改变不了只能平添烦恼的东西。
云泽看向秦笑,玩笑神情中似乎又稍微有点严肃:“你觉得,年龄会成为一个问题么?”
秦笑:“……”
“我觉得,”他也认真道,“您一点也不老。”
好吧。云泽伸手拂他碎发,身高差十分和谐。
祁瞳在吃秦笑带来的食物,吃的非常愉快,突然想起了什么,嘴里塞得满满的也硬要说话:“其实云首席,结合之后,唔奚应该……退出了吗?!”
“哦,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了,”秦笑递了杯水给他,“班玖统帅认为,班次席还需要再历练,所以建议延长云将帅的任期。”
本来总指挥厅的意思也是云泽接手指示部,顺理成章的从GOS退出来。
结果云泽还不稀罕S级的位置,偏要这个A+的职位,目前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处理的补偿的方式……总不能强迫人家升官吧?
班顾在一旁嘴角抽搐。知道老头子说的原话比这个讨厌的多。
明雀不由得感慨:“班统帅真是您亲生父亲啊……”
“闭嘴,”班顾怒气冲冲,“云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老头子的私生子,他怎么什么时候都帮你说话?!”
“你多反思自己,”云泽语重心长,“就明白了。”
——
南桦这几天犹豫了很多次。
终于还是在早晨例行见面的时候下定了决心,主动跟自己的小上司坦白:“部长,我前天去看了前部长。”
秦笑闻言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和反应,他似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嗯”了一声,双手交叠着等她继续说。
他怎么知道的?知道了居然也没来质问我?南桦来不及深想:“他说……如果您有空,他想见见您。”
“我知道了。”
南桦点点头,躬身要退出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您会去的吧?”
秦笑沉默了一会儿:“您先去忙。”
………
班顾今天好奇了许多次。
“你让我们训练,你在这儿跟谁联系呢?”他嘟嘟囔囔地冲着云泽,妄图想偷窥一眼云泽看了半晌的通讯器,“不务正业!”
云泽反手一拂,通讯器霎时间恢复透明。
班顾:“……你还真是忙私事啊?”
云泽面无表情,转身对他道:“下午我有事。你看着他们训练。”
“那到时候我让他们歇一下午。”班次席满脸不屑。
“随你。”
“……喂。”
首席已经走出了很远,班顾只好冲他的背影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而云泽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径直走了出去。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直接到了地下层。
这个地方非常昏暗,两旁都是寂静无声的一切,这是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寂静。有人分析过,这种绝对的静对关在这里的哨兵精神上的伤害会大于向导——因为他们已经习惯高度发达的听力带来的没日没夜的琐碎声音。
云泽走在这里显得非常熟悉,因为能来这儿的基本上都是他的老熟人。这些年和犯人对质、送临终关怀,认真倾听他们对自己的临终诅咒,也都很习惯,很熟练了。
一旁看守哨兵和审讯向导走在他前面,不断的解开禁制再解开禁制,很难说他们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作用,防止秦仑被云泽伤害么?
“辛苦。”
“为您服务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云泽漫不经心地点头。直到二人都出去了,他才一言不发的迈步进去,找地方坐了下来。
秦仑缓缓从墙壁旁边起身。回头,看到他来,显得很惊诧,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我没想到……”
“我想问件事,”云泽眼睛盯着他,秦仑一瞬间几乎有些不太能适应他眼神清明的样子了,“你还记得米栎么?”
秦仑回忆了片刻:“间接的造成了他的死亡,并不是我本意。”
“你每次派人杀我和祝垚,都会牵连一些无辜的人,”云泽道,“估计你自己也记不清了。”
“我只能……”
“这些我清楚。这次想问点别的。”云泽打断他。
“什么?”
云泽站起身,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云泽,”秦仑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