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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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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瞳看着秦笑,秦笑看着祁瞳。
半晌,秦校尉错开视线,有点含混地回了一个字:“……嗯。”
祁瞳这下彻底炸了锅,一连串的问了好多问题“到底是什么事啊?出什么事啦?”“为什么会这样啊?笑笑你要坚强呀!”“……”把秦笑这个几乎没撒过谎的孩子弄的有些心虚又应接不暇“没有什么大事”“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嘀咚~”
送走祁瞳,秦笑桌面的浮出冬椰凌的呼叫请求,他一点开:“秦笑部长,云泽将帅来了!”
秦笑抬起手指摁住眉心:“……请他进来。”
“好的。”
“云将帅怎么来了……”秦笑几番措辞,欲言又止,还是没有问出那个有关于哭不哭的问题。
……还是等想好怎么说的时候再问吧。
“看看你。”云泽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上一次主动来总指挥厅是多少年前的事情,自若地走到他旁边,看着银色带着点暗绿的包装纸,“椰子?”
“班玖部长送给我的。”秦笑道。
云泽拆了一块:“班统帅来了?”
秦笑点头:“班部长跟我聊了一些你的事情。”
云泽若有所思:“他说我坏话了?”
“坏话?”
“他第一次让我去他家玩。”云泽左臂撑着桌子,低下头,修长的右手手指绕过秦校尉雪白的脖颈,解开了秦笑领口的扣子,把秦校尉从一板一眼的制服中解救出来,“我就把班顾的眼眶打肿了。”
仅仅是脑补一下那个画面,秦笑就笑了,眼睫都在颤:“你欺负班领帅。”
“那时候我是他上司了,”云泽说,“但是他不怎么服气我。我应邀去他家,他说要跟我再比一场,我就把他打了。”
秦笑摇着头低笑,余光里发现刚才仿佛讲了说了一段书的人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一些淡淡的神色,堪称温柔。
校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哨兵最近,似乎总在逗自己笑。
“班部长说了你眼睛的事情,”秦笑回望着他,“他说你当时伤的很重,就让了一个信任的人来检查你的情况,精神损伤严重,但是可以修复,于是他帮你伪造了一份证明。”
“嗯。”云泽说,“班统帅是可以信任的,他为了帮我费了很大功夫,也教了我很多。”
“他还跟我说了一些有关你父母的事,”秦笑侧过脸,认真道,“他说‘他们都是英勇的,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拼搏的人’。”
就像你一样。
云泽笑了笑:“他信我,其实也有我父母的原因,他是我父母的朋友,出生入死的。我也信他,所以去找他。”
秦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声说了句:“我也信任你。”
以云泽的听觉敏锐程度还是听得很清楚,他单手抚过小向导的碎发,过了会儿说:“什么时候回家?”
——
仿佛一片沉厚的浓雾。
“云泽不仅做事太冒进,而且,”邵庄抬起眼,声音缓缓传来,“他还接触过祝垚,所以你才同意杀他。这你都忘了?”
秦仑记得当时的自己说:“但至今我们还是不能证明那是事实,也许只是猜测。”
“你真是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邵庄还挺无奈似地叹口气,“那是个稳重的人,她又不知道祝垚的事,如果可能性不大,没有什么把握,怎么会跟我汇报这件事。”
“一旦秦笑知道你杀云泽那小子,杀祝垚,首先你这儿子估计就与你无关了,”邵庄坐下来,到他这个年纪身姿依然很挺拔,语气混含着着威胁和感慨:“那倒无所谓。可他要把你的做过的事全都说出去,勾结叛军、刺杀高级哨兵,你这不是想死吗?”
秦仑神色一凛。
邵庄抱着胳膊,悠然地看着他,说了一声‘好自为之’,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见座椅上那个人说:“我累了,每日想着‘该不该杀’,想了这么多年,怎么样也都无所谓了。就是你,太舍不得这个位置了?”
邵庄停下脚步。
“以前你们是怎么对我说的?”秦仑坐在那里,声音很冷,“‘离开塔,就是背叛’。所以我们一直都恪尽职守的去执行这些规章制度。等回过神来,我们已经是这个制度的一部分,密不可分了。”
“所谓‘铲除祝垚之流,铲除他们就是铲除异己’。不过是想起到一个威慑塔里人的作用。”
“我如今才明白,什么铲除异己,到底什么作用?不过都是他想把所有人掌控在他的手里罢了。”
“他想掌控一切,总指挥厅这些人想掌控一切。他们不希望会诞生一个新的‘塔’。一个新的‘塔’,会分散他们的权利,会动摇他们的地位,动摇他们的统治。”
半晌,邵庄摇摇头,转过身来:“你只是被祝垚洗脑了,感情戏演多了,自己也信了。老秦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位置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也不要忘了前指示部部长——你恩者对你的提拔和鼓励。”
“你们也只是以部长的职位许诺我。让我去清除那些叛军。而我被我自己的虚荣心逐利心蒙蔽双眼,头脑昏聩。”
“是我们,被他们洗脑了。”秦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是我,被你们洗脑了。”
邵庄看着他,似乎在考虑他这话分量和里面的认真程度。
“好吧,”最后他摊开手,像一个耍无赖的流氓一样,“可惜你现在也没有退路了,你杀的人太多。还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呢?”
秦仑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邵庄以为他睡过去了,终于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不是所有的鱼都会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他也不会是每一片海的掌控者。”
……
秦仑睁开了眼。梦醒。
他在这个地方里被关了一段时间,这期间就是每天的审讯,昼夜不定,时间不短。
他曾经就爱独来独往,也没什么朋友。十几年的时间,他对寂寞的感受显然要比一般人深刻得多。
这些天只有他曾经的下属,南桦将帅来看过他。
“秦笑怎么样?”
其实南桦来之前还是有一点犹豫的。秦笑之前卖了他的前任上司父亲秦仑,而现在他成了他儿子秦笑的下属,身份尴尬。
却没想到秦仑自己先提起来了。
“他接替了您的位置。”
秦仑怔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会是云泽。”
“是云泽让位给秦校尉的。”南桦说。
“他和我真的完全不一样,”秦仑沉默片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摇着头笑了笑,“一个不被利欲捆绑的年轻人。所以我斗不过他。”
南桦毕竟是名女性,哪怕她曾经也是能徒手爬几十层楼一女哨单挑三男哨的猛士———但也的确是心软一些。看着他这副自嘲地狼狈样子,她鼻子一酸:“部长……”
“别这么叫我。”秦仑挥了挥手,“不是一共三个下属,还有谁?”
南桦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一个名为荀点七的副指和冬椰凌指挥使。”
秦仑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一点。
南桦察觉他神色不对,一时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秦……”
“嗯?”他回过神来:“有机会问问你们部长……如果有空,我想见见他。”
南桦表示理解,鼻子又酸了。
秦仑已经转过了身:“走吧。”
南桦点点头出来,走过一道又一道的禁制,莹蓝和亮红的光在她脸上交替,门口的看守哨兵似乎很警惕里面的人,见她出来,立刻就降下了最外层的特制门。
“秦统帅的最终判决,”她还是改不过来称呼,“有什么说法了吗?”
“现在还没,”看守哨兵对着这位女将帅摇摇头,“不过肯定是死,别有什么幻想了。”
——
邵既礼这几天很不安分——天天在总指挥厅呆着,什么也不干的闲人,的确是总会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鬼鬼祟祟地想着和那位新任的部长建立联系。这小子现在地位不稳,估计正是在找同盟的时候,现在出现那必然是个好时机,他们信息部和指示部联手,那必然塔内无敌!
他正谋划着自己的千秋大业,想着这次可不能再像前两次整的那么不好看了,至少不能让云那什么知道之后找自己麻烦……
妈的怎么整的老子跟去偷|情一样??
他正想出发,一回头看见自己的爹:“老邵。”
邵庄漫不经心地“唔”了一声:“你去哪儿?”
“帮你干大事。”
“你去找秦笑?”
“……放屁!”
邵庄显然已经非常习惯了他这个态度:“你不怕再被整?”
“那都是过去式了,云泽有病,”邵既礼摆摆手,“坐到这个位置了,傻子才不跟咱们结盟。”
“秦笑不会搭理你。”
“秦笑野心可大了,”邵既礼一脸不屑,“你看看,他刚把秦仑弄下去,就开始改制度,”
邵庄缓缓眯起眼睛:“改?”
“是啊,”邵既礼点点头,“改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