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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祝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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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一阵密集的枪响。
“快走。”秦笑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女向导快速说着。他脸上一丝血色也无,过度透支的精神力让他的精神几乎崩溃。
那女向导似乎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带着几个受伤了的同伴,互相搀扶着快速撤离了。
秦笑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确定他们安全之后,转身冲向了叛军的方向。
“轰”!
………
也许是死了。
秦笑渐渐有了意识,睫毛颤了颤,视线异常模糊。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哔啵”作响。
他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那是不远处火堆燃烧的声音。
他勉力撑了一下,没能起身,倒是牵扯出一阵剧痛。是左肩受了伤,不过已经被包扎好了。
“醒了?”
秦笑抬起头,看见拿着水迎面走过来的女向导。
“你昏过去这段时间,”她声音有点些微的冷硬,“通讯器一直在响。”
秦笑垂头,发现是云泽。
“云首席,我……”
“在哪?”云泽语气少有的带了点戾气。
“在——”他思索了一下,发现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发定位过来,别动,我找你。”
旁边的女向导明显僵了一下。秦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
“怎么?”
“我休息一下,回去找你。”
云泽沉默了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
“或者,”他语调缓慢,“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没有,首席。”秦笑声音除了略微虚弱一些外与往常无异,“刚才与叛军搏斗的时候,左肩受伤,现在正在休息。”
片刻后云泽道:“行,不着急。”
秦笑结束了通讯。
女向导把水递给他,眼睛却不看他,紧紧的盯着火堆,似乎要看出从上面看出一朵花儿开。半晌突然生硬道:“你一个向导,不好好在塔里呆着。倒学会用这种旁门左道的方法来攻击哨兵,也不怕自己实力不够被弄死。”
秦笑捧着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对这句古怪的又夹枪带棒的话置若罔闻:“你是叛军么?”
女向导似乎嗤笑了一声,她脸上蒙着一层布,头上还戴着顶软布帽子,裹得极其严实,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所以表情并不分明:“你们塔里的,是不是觉得,不在塔里生活的就都叫叛军?”她随意地指了指水杯,“那你喝我给你的水干什么?不怕叛军下毒吗?”
秦笑摇了摇头:“如果你要害我,根本不会为我包扎伤口。”
“那你是不是很意外呀?”女向导终于把目光落到他身上,那眼神嘲讽之意下的复杂的让秦笑几乎看不懂,“叛军里面居然还有愿意救你的好人呢。”
“我不意外。”秦笑道,“每个人都有他各自的选择。在我眼里,一个人选择脱离一种大部分人都盲从的规则,并不是一种错误。更不能说明,那人就是坏人。”
秦笑这话要是被总指挥厅的听到了,那不仅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说不定还会给他扣上一个“叛塔未遂”的帽子。
女向导明显愣了一下。
她顿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似乎有点畏惧答案似的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秦笑。我现在,姓秦。”
女人的手指一颤,手里杯子险些掉到地上:“什么叫你‘现在’……”
秦笑仿佛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因为我从小生活在白塔,只有一串数字作为代号。一年前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而我选择当随队向导,是为了出塔找我的母亲。”秦笑轻轻地说,“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这次女向导沉默了很久,才哽着嗓子嘶哑地吐出两个字:“祝垚。”
“那么祝垚女士,”秦笑苍白的平静的脸在火光下终于染上一点情绪,“刚才在你帮我包扎的时候,对我的脖子上的挂饰很感兴趣,是么?”
一瞬间女向导薄布下的表情堪称动摇,下一秒她立刻起身,转身欲走:“你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这地方可不安全,一会回去找你们首席去吧,我……”
“您不想让我看看您吗。”秦笑声音很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女向导猛然顿住了脚步。
“您不想让我看看您吗,母亲。”
——
三个小时前。云泽身边。
“跟着我。”云泽对秦笑道。
秦笑点点头。
一旁哨兵们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你懂我懂”的笑容。
“还是分成几队吧?”班顾征求云泽的意见。
“我现在是停职状态,所以,你来安排。”
班顾心说这个职停的本来就是那些老头子自作主张,干嘛还一阵阵提起来多伤感情,又好像突然发现了都是云泽不想安排的时候才提起这事儿。
他挠挠头才下令,随意点了几个人,把云泽排除在外的分成三队:“云泽你还是别……”
“我跟秦校尉。”
班顾放弃拦他——反正也拦不住,只好说“……那你小心点。”
云泽那队有明雀、秦笑和另三个哨兵。
俗话说的好,六个人同行,那必定有四个电灯泡。
“校尉还是小心些呀。”其中一个哨兵热络道,毕竟秦笑训练时间还是太少,根本没达标,“这才是你第二次任务,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秦笑点点头:“好的。”
气氛似乎并不紧张的样子,其中一个哨兵不由说:“他们这叛军日子过得也不咋地,这住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的。”
“咱们对于这个地方一无所知,并不知道叛军到底定位这个地方干什么,但下意识的认为这就是他们的地址,是他们的老巢,”明雀道,“那为什么不能是别的什么,比如说,比如说……
云泽淡淡接上话:“比如说,是他们的攻击目标。”
秦笑抬起眼睛。
他这个思路让其中两个哨兵愣了一下:“那首席,他们会不会已经来过这里了啊?不对,那他们为什么要把这里当作攻击目标?”
“不知道。弄清楚定位的目的,这就是这次来的目的和任务。”
云泽打开公共频道下了句命令:“保命要紧,及时汇报。”
“收到!”
——
那女人终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了。
她像是一只提线木偶,有点不协调似的,把手指搭在面罩上,轻轻一扯。她整张有些苍白的脸,就露了出来。
其实秦笑真的很像他母亲。如果说他和秦仑的相似性仅仅体现在思考时的神态和偶尔说话时决断的语气。那么他和母亲的相似性就展现在那永远苍白的皮肤、柔软的发质,和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漂亮的眼睛和嘴唇。
“你怎么知道是我呀?”祝垚缓缓地问他。她现在有一种似乎筋疲力尽的温柔。
“我知道……”秦笑的表情并没有太大起伏,但是声音里有一点掩不去的哽咽,“我现在知道了。”
“所以我刚才给你包扎的时候,摆弄你脖子上挂的存储器的时候。你的确是没醒对吧?”祝垚眼眶湿润,坐回他的身边,“那你是从哪儿看出我的破绽呢?”
“还是有一些温度的,”秦笑说,“您刚才是不是向存储器里面存了什么,它现在并不是完全冰凉的了。”
“你连这一点温度都可以感觉到?”祝垚有点惊讶。
“我习惯了,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每次醒来,都会反复看这个存储器。”秦笑说,“我过去十几年的生命中,只有这个了。”
祝垚闭了闭眼睛。
“还有一点是因为,您一下便感受到我的攻击方法,”秦笑说,“我曾经和一个副指挥使出任务,她也没有一眼看出来我做了什么。那么我只能归结为我们之间的某些联系,让您能感觉到。”
“的确,身为你的妈妈,”女向导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我对你的精神力波动比一般人感受要明显一些。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我看过别人用过这招……就是你的外婆。”
“……”秦笑一瞬间想到很多:“外婆她……?”
“对,你的外婆,就是上一任,那个叛了塔的校尉。”
秦笑默然。
脑海中细细碎碎的想起来很多传闻。那些看起来似乎毫不相干甚至十分遥远的事情,竟然是自己身世的一部分。
“你老妈我就不如你,”祝垚看着他,露出一个有点讥诮的笑,满眼的爱意似乎能溢出来,“如果去你们塔里做一个级别评估的话,可能我也就是个指挥使吧。”
“……您从小就生活在塔外吗?”
“是啊,从我记事开始,你外婆和外公就带着我在塔外生活了。”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一点,“这四十多年,我只去塔里生活过一年。就是怀你的那一年。”
一切细细碎碎的线索逐渐串到一起,真相仿佛一条渐渐可以看清的链,让小向导有些喉咙发紧。
“秦仑带您回去的。”
“对,”祝垚又回到那个冷冷的语气,痛色和恨意在这里张脸上显露出来,“姓秦的带我回去的。”
“他利用我,杀了我几十个同伴。以此升官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