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匹配首席哨兵后》画一只羽

18、父亲

　　夜很深了。茫茫黑暗里，只能看见塔中零星散落的蓝光。

　　云泽摁了开关，黑暗被驱散，整个居住空间瞬间灯火通明。

　　“去楼上睡，”云泽估计秦笑现在不太愿意回家见秦仑，“储存柜里有新床单。”

　　秦笑摇了摇头：“会被怀疑。”

　　今天云泽刚遇刺，秦笑这样的性格，如果突然住到匹配哨兵这儿，可能会让秦仑怀疑他们查出了什么线索：“我可以，”秦笑道，“现在去审邬珂。”

　　云泽抬头，问他：“不累？”

　　秦笑摇摇头。

　　“等这件事情解决完。云首席把有关我母亲的事情告诉我，就可以了。”

　　“你不想自己去问？”云泽道。

　　“问秦仑？”

　　“问你母亲。”

　　………

　　“你的意思是，”秦笑似乎是怕自己听错了，“你的意思是——”

　　“所以现在休息。”云泽笑了笑，“首席命令要听。”

　　他站起来，有点不经意地想，这个角度，可以把小向导整个抱在怀里。

　　可惜这并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榛果昏迷未醒，米栎亡魂未安，一个个已知或未知的陷阱，指示部悬在他们头上的刀，和那个十八年未解的爱恨纠缠的谜题。

　　于是云泽只说：“我不知道你还信不信我。但是，”他做了承诺，“你可以信我。”

　　云泽的承诺就像他本人的战斗力那样靠谱，尤其是这承诺还有关小向导的母亲。屋子里那压的人透不过气的压力感，仿佛一下子散了一半。

　　秦笑僵直瘦削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其实无论秦笑信不信他，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他。或许其实从小向导内心的最深处，是愿意相信他的。

　　“训了七个小时体能，饭也没吃，”云泽散散漫漫地打趣，“你说不累，我还以为班顾给的训练强度下降了。”

　　“没有的。”秦笑顿了片刻，眉宇间终于显示出了一点疲态，“我要是在这里睡，会不会有点打扰了。”

　　云泽坐回沙发，拆了一包草莓巧克力味能量棒，抛给秦笑：“打扰什么。”

　　“你在哪里休息？”

　　“我就睡这儿，”他很随意，“其他卧室长时间没用，收拾起来麻烦。”

　　小向导无知无觉地跳坑：“还是我睡这里……”

　　“跟我一块儿？”云泽抬眼。
　　秦笑突兀的卡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上去。”

　　秦笑犹豫片刻，转身上了楼，云泽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抽了抽嘴角。

　　卧室很整洁，秦笑在柜子里找到了新的床具，一点点换上去，又把换下来的放到旁边叠好。其实这床挺大，睡两个人也完全可以。

　　他躺到被子里，回了秦仑那条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我今天留宿在祁瞳家。”

　　对面秒回，显然一直在等回复：“知道了。明天早饭回来吃吗？”

　　“我不回去了。”

　　“好，早点休息吧。晚安。”

　　秦笑关上通讯器，静静闭上眼睛。

　　———

　　云泽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

　　直到二层居住空间的动静渐渐平息，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起身站定，用那双清明的眼睛向二层望了一眼。戴上墨镜，将居住空间的门关好，直接去了地下层。

　　“怎么样了。”

　　“云将帅。”两个审讯者向他敬礼，“那么晚您还亲自过来。”

　　“您走了之后。他就一直呆呆的不怎么说话了。”审讯向导说，“我们又审了他一会儿。可是没能问出什么。”

　　云泽点头：“我能自己去问他么？”

　　二人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对视一眼。

　　“我不会现在杀了他。”云泽道。

　　“您多想了，”一哨一向赶忙说，“我们当然信您。”二人迅速叫来看守哨兵，让他把审讯室的门打开。云泽踏进审讯室，邬珂看到他，眼珠子木木地一转，从一座雕像的似的状态中活过来了。

　　来人坐到椅子上，气定神闲的喝了口水。

　　邬珂先忍不住了：“你又来干什么？”

　　云泽推了一下墨镜，把杯子放下，靠回椅子上：“跟你聊天。”

　　“哈？”邬珂仿佛又兴奋又恐惧，“你大半夜跑到审讯室来跟一个要杀你的人聊天？”

　　“既然你知道不合理，”云泽道，“那就别问废话。”

　　邬珂狠狠瞪着他。

　　“说你和指示部，是怎么规划的杀我这件事。”

　　“指示部”三个字一出来，那人很明显的抖了一下：“指示部？什么指示部，你不能、不能……”

　　“够衷心，”云泽道，“指示部把你扔出来了，还替他卖命。”

　　这真是一刀见血，直接踩雷。邬珂瞬间回到那个浑身颤抖，疯疯癫癫地状态：“你懂什么？你别胡说八道，我才不是被指示部扔出来的。我是——”

　　“是什么，”云泽不急不躁地继续，“我猜。最初他们是说只有你能力够，所以杀我这事儿必须你来干。”

　　邬珂牙关咬紧。

　　“可惜，你连GOS审核都没过。”

　　“你很不甘心，又想回去。但GOS和军队向来互相看不起。一个主动从军队退出，被GOS拒了，又返回去申请军队的怎么可能再被接纳。何况如果这样，你就太显眼了，会坏他们的事儿。”

　　“所以你就被遗弃了。”

　　“你胡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再猜猜。”云泽丝毫没理会他的大呼小叫，“你又联系了那个把你扔出来，让你杀我的那个人。可是他一直推辞，只是告诉你，说你是能力最强的。我不要你，是因为我对你能力的嫉妒。让你忍辱负重，等待机会，回家少说话。”

　　“他看透了你的那点追求，想当最顶尖的。想被认可。想超过我，或者杀了我。”

　　“你就一直等。等到那两个人刺杀我失败。你感觉你的机会又来了。今天的刺杀，我猜，你只是为了证明你自己的能力。并没有告诉他。”

　　“指示部的不会疯的在塔里杀人，这不利于统治，也容易出错，留把柄。”

　　“可事实上。你知道他是谁，是他谋划杀人这事儿的知情者，却已经失手被抓只是个弃子。你的存在对他就是说是个威胁——所以，你一直替他瞒着，他就不会派人把你灭口么。”

　　“……不可能。你在骗我，”邬珂几乎是在怒吼，“他杀不了我！”

　　“这有什么不可能，你信不信都无所谓……不过你以为，他夸你能力强，说我嫉妒你的那些……”云泽似乎笑了，“不对。是他为了给你洗脑，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为了培养一个衷心的棋子而已？”

　　“遇刺的消息被我压住了。目前除了我只有两个人知道倒底是谁做了这事。可如果我把消息放出去，你觉得，即使“塔内刺杀高级哨兵”这罪名都不妨碍你走出审讯室——出去了，你还能活几天？”

　　“你以为，”云泽缓缓道，“秦仑没做过这种用完就灭口的事么？”

　　秦仑二字一出，邬珂就像被翻了最后一张底牌。用吊起来的那只手抱着脑袋，瘫坐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