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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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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的居住空间是标配的A+级,总体风格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也不像一般高级别哨兵家里总要在一层摆一些荣誉奖章勋章什么的。秦仑都没能免俗的摆了几个。
云首席的居住空间,只有墙上挂的一幅画,是GOS星群组织的标志。
不过秦笑来GOS时间太短所以不知道,班顾曾经在训练结束后问过云泽,你那么多勋章,为什么不多少摆一点。
云泽的回答至今所有组织成员记忆犹新:“放不下。”
班次席怒极而笑,回自己的居住空间之后偷偷把两米多高新定制的玻璃展示柜连夜拆了。
——
云泽将邬珂的资料调出来,快速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传给了秦笑。
这样就看完了?
等云泽将另两份全都传过来,秦笑把资料放在一起,仔细地一行行审阅、对比。慢慢的看出一些端倪。
三个人的大概都可以几个字概括:成绩优异,家境不好。而从各项身体素质指标上来看,他们的确都算是人才,也难怪那两个人都被GOS录取了。
那个白发的邬珂也的确如他自己所说,算是三个人里最优秀的,常年名列前茅。
如果真如云泽所猜这个人很有地位,或许这位暗中的挑选者目的就是挑这一类有能力又有欲望的人,给一些钱名利上的许诺。能听命,好办事。
——不过
他看了一眼快速浏览各份资料的云泽,不像是在研究,倒像是在找什么,精确、快速一份份划过。
他在找什么呢。
秦笑垂眼,又仔细看了一遍手中资料。
换一个思路,从什么方面能一眼看出来……联系人?相同的教导者?相同经历?
“曾在塔中军队一年,在职期间功劳卓著……”这是一条记录,是邬珂资料里的,和他申请GOS是同一年。
秦笑指尖一收,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一直蒙了一层雾的秘密就在手边。他飞快滑动,再次翻开另两人的。
“于军队任职三个月,因家庭原因,主动退出。”
“……申请加入指示部,被拒绝。”
对,的确都有。
这三个人,都和指示部有过联系。
被指示部拒绝、退出都是很普遍的事情,因为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成年哨兵都申请过。所以秦笑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可只要仔细思考最后一条就会发现其中古怪:能力连指示部的标准都达不到,却在一两个月之后被精英组织GOS录取。
“是因为塔内群众对他……期望很高。”秦仑说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语气。
“还是尽快……他眼睛既然受了伤,结合后休养也好。”
“他能同时把两个人弄进GOS,有机会来这种场合的可能性更大。”
宴会上,云泽靠在栏杆上,潇洒又突兀地问自己:“你没想过出来住?”
“你是不是在找有关指示部的记录。”秦笑用着自己都没料想到的平静语调,“其实你从很早,就开始怀疑了。”
云泽手指一顿:“我信任你。”
“为什么。”
云泽放下手中显示器,侧过头直视着这个命中注定的向导,:“为什么要加入GOS当随队。
“为什么不是指示部。”
“我很早开始怀疑秦仑。”他能视物时的眼神是那么的锋利,慢慢地把秦笑那些当糊裱的托辞拆碎:“而你从最开始到现在,从来没信过他。”
“……”秦笑看着云泽,又苍白又安静,片刻后突然道:“你知道我母亲?”
秦笑之所以不信秦仑,不过是因为那个“子弹”,他母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面对秦仑时他一直藏得很好,从来不让处在同一屋檐下的父亲看到。
“我说过,你走了这条路,”云泽笑了笑,对这个问题没有丝毫惊讶,“有些事情迟早是要知道的。”
“你。”秦笑轻轻喘了口气,一点一点抽出脖子上的挂饰,黑色绳链和他的苍白皮肤对比鲜明。在心口处沾染的体温在空中消散,血红的“子弹”终于被它现有的主人承认它的存在,多少年的不解,近一年的怀疑和它主人的挣扎,终于被放到光天化日之下了。
“你见过这个子弹么。”秦笑问他,“你认识么。”
云泽声音很低,像是怕触动某些血淋淋的梦:“认识。”
“这是叛军的存储器。”云泽说。“准确来说,这是一部分所谓“叛塔”的哨兵向导,制作的存储器。”
秦笑退后一步。
“孩子,这是我研制出来的东西。我用它来和你做道别。”
子弹存储器里的虚弱气喘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回荡。
“我本来想带你走,可他们甚至不让我带走你……是妈妈信错了人,才会这样,这样丢盔弃甲,走投无路。”
那年秦笑十一岁。白塔里,漫漫黑夜中,瘦小的小男孩抱着自己的双腿,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发现了这个自记事起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并不只是一个装饰品。
里面存着一个女人的语音。
“妈妈的伙伴几乎都被他杀了,如果我不走,他可能也会杀了我……我已经不怕死了,”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痛苦至极的笑意,“可我还需要给那些还活着的人传信,让他们撤离。”
“他”是谁,妈妈是谁。走去哪?
“我的向导素是花的香气,就是外面世界那种漂亮的小花儿们。可惜……妈妈可能永远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味道了。”
“我爱你。永远爱你。”
——
“他督促我和你匹配。恰好是你失去视力后不久。”秦笑坐回沙发上,并没有探讨“你怎么知道我因为知道母亲的事所以不信秦仑”,而把话题回到眼下最要紧的“是不是秦仑杀云泽”:“我认为,他的目的,至少是让你退出GOS。”
云泽给他弄了点水,秦笑无意识地接过捧在手里,清瘦的脊背在外套下显得很单薄。
这副脆弱的样子。
云泽把手放到他的发顶,轻轻拍了一下:“这些事我能处理。歇会儿。”
“可以继续去审邬珂有关指示部的事。从他那里找出一些证据。”
“然后呢。”云泽问。
“把这些证据公开,”秦笑声音渐渐恢复道如往日一般平稳和缓,“无论是谁,谋害高级哨兵,都会被定罪。”
“就无法继续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