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匹配首席哨兵后》画一只羽

16、叛徒

　　“腿部受伤，精神领域撕裂……还好送来的及时。”

　　“有完全恢复的可能性，但也有留下后遗症的可能。还需要再观察治疗。”女医疗向导口罩下的灰色眼睛谨慎而温和地看了面前年迈哨兵一眼，转身进了医疗空间。

　　班顾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给那男人一点助力，又不知道该搀胳膊还是扶后背，手臂尴尬地在半空中划了一下。

　　不过年迈哨兵心神恍惚，根本察觉不到这一点了。

　　“您别着急。”班顾声音有点哑。

　　那男人回头看了班顾半晌，终于回了神，慢慢道：“榛果这孩子，一向命大，希望这回……”

　　“会的，”班顾干巴巴地道，“肯定能全好。”

　　“他进GOS的时候我想过，”榛果父亲艰难地笑了笑，“男子汉大丈夫，为了保卫塔，战死也挺光荣的……可是班领帅你说，战场上枪林弹雨都过来了，却在塔里遇刺……这我怎么能不愤怒，不难受啊。”

　　班顾沉默一会儿：“那医疗向导是顶尖的，云首席的眼睛也归她看……她治榛果肯定没问题。”他抽了抽嘴角，“那疯子也在监狱里被审着呢，云首席在那儿，肯定能给榛果一个说法。”

　　“哦，对对，”年迈哨兵眼中终于露出一点光芒，“有云将帅，对，他肯定能讨回来一个公道……”

　　——

　　塔的地下层，塔中监狱，审讯室内。

　　两名审讯人员和一个白发男子剑拔弩张对峙了有一会儿了。

　　“什么目的？说！”
　　“为什么刺杀榛果？”

　　一哨一向来回换了很多种问法，可惜那男子始终只有一句话。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地说：“我要见云泽。”

　　审讯室外，云泽坐在扶手椅上，朝着单向玻璃，脸上打下淡淡冷光。他的手掌松松垮垮的缠了一圈纱布，隐隐能看到血色和指尖干透的血迹。。

　　“来了。”

　　他保持着微低着头双手松松交叉着的状态，很突然地说了这句话。

　　来人脚步没停：“是。”
　　“我陪祁副指去复查，遇到了班次席和榛主帅的父亲。”

　　“榛果怎么样。”

　　“已经脱离危险，”秦笑顿了顿，“也许会有后遗症。”

　　片刻后云泽抬起头来。如果他看得见的话，应该已经透过了审讯室的玻璃，盯向了里面的那人。

　　那白发男一只眼睛被绷带覆盖着，露出来的那一只依然血红。他的右手已经骨折被绷带吊了起来，左手拷在面前桌子上，他却感觉不到痛一般激动地舞动着没被拷起来的右侧手臂：“我要见云泽，云泽给我出来。”

　　“放肆，”审讯向导蹙着眉毛，终于忍不住道，“云将帅什么级别，部长们都不直呼其名，你有什么资格。”

　　“怎么了？”那人目光偏执阴冷，神经质地念叨，“他算个什么。”

　　“既然看不惯我，”云泽起身，按住传声器，“当初申请来GOS干什么。”

　　审讯室内声音戛然而止。

　　半晌，那人颤着嘴唇开口：“你，你记得我的声音？”

　　“我还记得为什么拒绝你。可以再讲给你听一遍。”

　　“滚，”那人有点害怕似的冷笑，“你还不是因为……”

　　“心理素质太差，”云泽声音很稳，“想法偏激。”

　　“你骗人！”

　　白发男突然爆发，挣得审讯椅都哐哐作响：“你明明就是看不惯我能力太强！”

　　“我各项能力都是最优秀的，你却同意他们不同意我！”

　　这话相当滑稽，“云战神嫉妒别人能力太强”，估计传出去就是今年全塔最热门的黑色笑话。但显然说的人相当深信不疑：“我比他们优秀的多！”

　　“谁？”云泽问，“比谁？”

　　“当然是！……”那人冷笑着坐回去，咬牙切齿：“那两个死人。”

　　来GOS，两个死人。

　　“两个，”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漫不经心，“那你是承认你比米栎弱。”

　　“米栎？谁？”白发男似乎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想了一会儿才冷笑道，“那就是个废物。”

　　“那你为什么说，”云泽一字一字道，“两个？”

　　“……”

　　云泽赌对了。

　　白发男子脸色蓦地变了几次，终于明白了云泽这几句话的目的，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漏洞，立刻慌乱地开了几次口，只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好好想想，怎么回答我。”

　　秦笑侧过头看向云泽，后者脸色不变，可向导的本能能让他感到气息里若有若无的杀意。

　　明明进了GOS的是三个人，同一批新人同样死亡，他却只记得那两个刺杀云泽的叛徒。

　　如今他自己也是刺杀的一员。

　　秦笑可以猜到，被安排申请GOS的内奸也许本来就不止那两个，可只有两个被录取。死了的死无对证。还好。他的目光看向那个癫狂的男子。也许抓了一个活的。

　　但是。秦笑想，云泽刚才的问话仿佛是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故意诱导他说出来，印证猜想而已。

　　“把米栎那一批所有申请人的资料都给我，”首席利落地打开通讯器：“尤其是死的另两个，还有邬珂。”

　　—

　　“我这有茶叶和枸杞，想喝什么就弄点，”进了居住空间，云泽随手把外套放在沙发上，“共感，精神链接，或者用你的精神展开能力。”云泽说，“都可以。”

　　一批报名者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如果每一份资料都用听的话，实在太慢了。秦笑明白他想干什么，他顿了片刻，闭上眼睛。

　　——仿佛是大海，极尽辽阔的天空和海浪的声音、气息迎面而来。如此波澜起伏阔大的精神领域却是灰蒙蒙的，风雨欲来，乌云压低。

　　秦笑退后低喘了一口气，从窒息感中挣脱出来。

　　他用的精神展开，想看一看云泽破损的精神领域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在精神领域中的感觉却如此凝滞。

　　云泽的领域和他本人不同，没有什么游刃有余的懒散，只余近乎惊心动魄壮阔。他们匹配度那么高，可对于他这个外来者还是侵略感满满的。

　　“你以前怎么接受精神领域的疏导。”秦笑问。

　　“我不怎么接受。”云泽阖着眼仰靠在沙发上，视觉恢复的过程让他破损地精神领域有些许的疼痛。察觉到秦笑的情绪，他一点也不意外地拍了拍身侧，“坐。”

　　“一般的向导，不能为我疏导。”

　　级别和能力差距太大，如果是进入精神领域这种深度疏导，精神上的威压会把低级向导折磨疯的。

　　那他是怎么经历那么多战争，是怎么支撑下来的，就是靠一个人自我调节？

　　精神疏导的效果还在，云泽轻易能知道他的想法：“想问我什么。”

　　秦笑默然片刻，侧过脸，转而问道：“那是大海。”

　　他在塔里生活了十八年，如果不是做随队向导，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见到外面的世界。

　　云泽微微眯着眼睛，似乎在慢慢适应渐渐恢复的视力：“当然不是真正的。”

　　“要是想去海边，可以让班顾接点海上的任务。”

　　“或者，”云泽用逐渐清明的目光看向他，“你想去，我就带你去。”

　　不知道是不是极高的匹配度在作祟。云泽对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少年，总是能出说一些透着些许温度的话。

　　而秦笑总将自己置身事外地思考，这段关系到底有没有无形中受他们极高的匹配度影响，有没有哪里过分亲近，过于不合理，过于冲动。他一直理智的给自己划出一个界限，去分析去批判。

　　但，秦笑微微苦恼，好像并不是所有的部分，都可以放在理智思考的范围。

　　云泽和秦笑视线相对：“怎么一直看我。”

　　“没什么。”后者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云泽露出了自榛果出事以来第一个笑容：“一块看资料？”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