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系统匹配首席哨兵后》画一只羽

11、真相

　　云泽收回视线，给人质松了绑，从那个方方正正的大窗户跨出来，扫了眼沙地，弯腰捡起秦笑的配枪和背包，放到了他身边。

　　枪被迅速举起，食指放在板机处，对准了云泽的眼睛。

　　秦校尉的手莫名有了些力气，已经不发抖了，只是脸色白的像融开的白漆，与深黑眼瞳对比分明。

　　而被指的人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枪口一样，淡然地从秦笑打斗中甩出去的背包里拿出水壶，递了过去。

　　秦笑没接。

　　云泽笑了一下，靠着背包换了个舒服姿势坐好，拧开秦笑的杯子，自己喝了一口。

　　秦笑的枪依旧稳稳地指向云泽，浅棕色的枪杆被渐弱的日光照的发亮。

　　他声音很低，带了一点体力耗尽后的微哑：
　　“什么时候恢复的。”

　　“没有恢复。”云泽说，“如果算是恢复，那就是刚才在直升机上恢复的。”

　　直升机上？

　　秦笑干燥的嘴唇抿了抿：“我记得，你失明的原因是，神经受损。”

　　“秦校尉很相信报告。”云泽似乎有些不舒服，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力量又开始从秦笑的手部流失，半晌他说：“我们在合作。”

　　云泽淡淡笑意：“对。我们在合作。”

　　秦笑道：“你失明的真正原因是？”

　　“精神领域受损。”

　　秦笑恍然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当时云泽和邵既礼对峙，精神波动很大，几乎失控。

　　——或许不只是因为高达96.7的匹配度，更是因为……他精神领域受损。

　　—
　　总指挥厅，云泽与秦笑在交流厅见面的前一天。

　　“这是……”

　　秦仑办公桌上的设备调出了纷纷杂杂几十份文件，秦笑没有什么目的地点开浏览。直到在点击其中一份叫《关于云泽眼盲的原因及相应治疗方案》的文件时受到了一点儿阻碍——点开后还有一层密码。秦部长探过来，用指纹解锁了。

　　文件顶部蓝色的横纹在中间断开，上有鲜红的“绝密”二字。

　　“医学部上交的，云泽失明的相关信息，”秦仑神色稍显凝重，“目前只有总指挥厅内部知道。”

　　“那我不看了，父亲。”

　　“没关系，之所以不公开，是因为塔内群众对他……”秦仑很轻微地顿了一下，“期望很高。怕直接公开对塔内产生不好影响。”他又温声道，“但对你来说，他眼睛的状况，也许会影响你对结合的判断。”
　　秦笑不再推拒，大致浏览了一下。

　　他在记忆的边缘，找到了那一瞥留下的的痕迹：
　　由于脑部受到重击导致的神经受损，复明希望渺茫……根据病情，考虑到病患的级别、职位及意愿……决定保守治疗，建议停职疗养……

　　审批人——

　　班玖

　　班顾的父亲。

　　秦笑握枪姿势不变，手臂直直地垂下，和云泽对视，一时间想到许多可能。

　　为什么让班玖帮忙隐瞒他失明的真正原因和严重程度，为什么不及时治疗精神损伤，为什么刚才又诱使自己和他精神互动，为什么恢复之后还要装作没恢复……

　　“你自己做了这个选择，”云泽同样看着他，仿佛看透了他心中疑问，“有些事情，很快就会知道。”

　　秦笑似乎终于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触碰、想探究的那团迷雾，而云泽就是那谜团的罩子。

　　小向导思考片刻问：“精神的互动，可以让你恢复视觉。”

　　“对，”云泽道，“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共感之后我就看到了你。”他看着秦笑，语速放慢了一点儿，“挺好看的。”

　　“……但是这样的恢复并不长久。”秦笑嘴唇开合。

　　“维持到了第二天清晨六点，二十一小时。期间视力还算稳定。”

　　“我看了一晚上训练监控，”云泽语气漫不经心，拿出医疗用品，走近了一点又坐下来，给小少年的伤口消毒。
　　“我不在，他们果然会‘省力气’。”

　　秦笑小小地抽了一口凉气，手里的枪依旧握着。云泽看着他就像看到一个赌气的小孩子，心中失笑。

　　“活动活动，”首席动作呈现出和语气截然相反的迅速利落，“身上有没有很疼的地方。”

　　“那你精神领域的损伤，”秦笑没动，“可不可以彻底恢复。”

　　“我现在……”云泽结束包扎，将用品一一放回，没有直接回答。
　　“不需要彻底恢复。”

　　霎时间，秦笑心中推测有千万种，他挑了一个最关键的突破点，这一切的与云泽有关疑问的源头。
　　他问：“让你失明的那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能让战神受伤甚至失去视觉的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天渐渐变暗，云泽把破破烂烂的门拆的零碎，堆在一起生了火。暗夜中，沙地上冒出了发红的光。
　　人质早就精疲力竭，窝在室内昏睡过去，秦笑确定他的伤口都无大碍，简单处理后为他盖上了一床保温毯。

　　信号在云泽找到秦笑前就恢复了，班顾也终于联系上了。据他说，中途突然冒出了一伙叛军，火力挺猛阵仗挺大，但是他们不是很恋战，交手片刻就溜了。班顾还很气地跟了一会儿，结果那一群人似乎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七扭八拐速度飞快，跟了几百里地最后还是跟丢了。

　　班顾这时又冒出来补充了几句：“叛军来的时候有几个匪徒溜了，我派了几个人去搜，你们还是小心点儿啊。不过他们人不多，问题不大。”

　　云泽懒得跟他解释，只回了一句：“你回来之后，我们算账。”留班顾一个人在夜色中后颈发凉。他又开启了公共频道简单地确认了情况做了点部署，定好所有人天亮在入口处集合。

　　“是，首席。”

　　通讯频道关闭的同时，秦笑也关闭了和荀点七报平安的对话框。
　　二人再次对视。

　　当天秦笑看资料的同时也看到了云泽亲述的那次任务经过——照理来说GOS内部任何的事情都没有义务向上汇报，但出了人命，就必须要有一份记录在案。对塔也是一种保障。

　　那份自述在塔内广为流传，塔里无人不知那次叛军的残暴和三名队员英勇牺牲的故事。

　　出乎秦笑意料的，云泽听到他的问题后没用任何话来搪塞，片刻后说：“GOS的两个新人想杀我。没防备，反应慢了。”

　　这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秦笑沉吟：“一共牺牲三人……”

　　“有一个想帮我，和那两个对上了，”云泽语调低沉，“叫米栎。”
　　“当时刚结束和叛军的对战，他在战斗中已经受伤了。我和他在原地休息。”

　　秦笑知道他说的太轻描淡写了：塔中监狱至今关着当时云泽以一己之力抓捕的B+级及以上的三十一名叛军。这还没算战斗中消灭的。

　　他当时一定非常疲惫了。

　　也这正因为这骇人听闻的数字，云泽重伤而归并没有受到多少非议和谴责。

　　“GOS规矩，新人我自己带。所以我们四个一组。”云泽回忆道“战斗结束，我们等着其他人过来集合。然后，发生了变故。”

　　“首席，快！……”
　　米栎的嗓音是含着血的，沙哑急促，用尽浑身力气拽住那两个哨兵。讲出这仅有三字的遗言，就被捏穿了喉咙。

　　他用生命为云泽换了一秒。

　　眼前忽明忽暗，脑内的剧痛拖着动作，云泽强行抓起配枪。

　　“砰砰！”

　　那两人显然没想到这世界上有哨兵能在精神领域过度使用后被强行撕碎的情况下不暴走、不昏倒，甚至还能还击。他们瞪着眼睛，震惊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云泽为这两个叛徒上了最后一课，告诉他们“战神”就是那个特例。

　　他用牙齿咬碎一管试剂，和着嘴中鲜血吞咽下去。后来班玖告诉他，这个举动决定性的救了他的精神领域。

　　“我检查了他们通讯设备，闪着的最后一条信息。”云泽吐出一口气，“同样都是。‘机不可失，抓紧动手’。”

　　秦笑心中空白一瞬，无意识地眨了眼。

　　他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是这两人勾结其余叛军要杀了云泽。

　　或者是塔里有人要杀云泽。

　　“后来我追溯了信息的信号来源。”

　　“就是来自塔。”

　　答案呼之欲出，秦笑喉咙发紧。

　　“……你回来之后，说三名哨兵的牺牲和自己的伤势是因为遇到叛军偷袭……”秦笑道，“是因为没有证据。不知道是谁想杀你。所以……保持眼盲的状态。”

　　停职休养，有时间有精力，也能让那人放松警惕，更好调查。

　　“也不全是。”云泽道，“如果要彻底恢复，需要建立稳定稳固长久的精神链接来修复精神领域。”

　　稳定稳固长久的精神链接。

　　“对，”云泽道，“需要结合。”

　　“……”

　　“我也在试探，他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再次下手。”映着火光，秦笑看清了云泽眼中隐含的杀意。

　　“一旦再次动手，或许会露出破绽。”

　　那这次突如其来的叛军。
　　不知为什么，秦笑下意识想到。
　　他们是否带着某种目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