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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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速思考着，身后的荀点七，身前的枪口。是打算把他和荀点七抓起来拷问，还是要立即致他们于死地。如果是前者，生机就大的多。
他盯着枪口思考不过是一瞬间的事，那边的叛军在这一瞬间微微曲起了食指。
是要他们死在这儿。
秦笑闭上眼睛。
叛军们突然感到一阵强大的精神力侵入他们的精神领域，如同一汪平静的湖上有风袭来吹起波痕，霎那间目眩头晕，十一二架枪一偏。秦笑趁机拉住荀点七，冲了出去。
荀点七惊愕地看着他，一边跟着他快速移动一边问：“你做了什么？！”
“精神展开。”
精神展开，可以用来给两个及以上的哨兵做疏导，也是给精神力暴走哨兵强行疏导的一种做法。
但这两件事有一个共同的条件：精神壁垒涣散。
前者接受疏导，主动松动精神壁垒；后者精神力本来就在崩溃的边缘，壁垒当然不牢固。
而用精神展开攻击，对清醒甚至警觉状态下坚固而稳定的精神领域进行侵入，纵使荀点七履历丰富，做过随队也进过医学分部，但也只听说过类似假设，这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可以学来的，只能说他天赋强胆子大。这就是S级的实力。
“我们跑不过哨兵！”荀点七喊着，那些叛军已经向这边追了过来，“快找地方藏！”
向导经过训练，也许可以在速度上一时领先，但在体力上毕竟永远远远弱于哨兵的，等他们体力耗尽，速度降下来，而叛军速度不变。一旦进了射程，就会被身后的子弹击中。
荀点七拉过秦笑，闯进路旁一间稍大一点的屋子里，压低声音催他：“把自己的呼吸声降到最低！”
她拿出通讯器想要呼叫云泽，发现上面的小□□断断续续的闪烁，屏幕显示扭曲破碎。她拿过秦笑的，发现也是同样的状况。
秦笑对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已经试过了。”
“干扰器。”这三个从荀点七的唇间挤出来。
看来班顾那边失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拖住他们。”秦笑做了决定，“你去找首席。”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藏起来，只要叛军们有点耐心，一间一间地搜迟早会被发现。
“你……”荀点七声音冷冷，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
她没资格说出我拖住他们这句话。她心里清楚，她不是秦笑，一个A级副指挥使就算以命相抗十一二个高级哨兵也支撑不了片刻。她生硬地说：“S级的向导精神展开也不是随便用，这么高强度的攻击你还能再来一次么？就算比我多拖一会儿，我也不能保证在那么短的时间把那两个哨兵带过来救你！”
“但是足够让你离开。”秦笑看着她，那眼神干干净净，正是一双少年的眼，“你去找云首席，如果他们还在原地的话，你们能一起走。”
荀点七呼吸一滞。
“否则我们都会死。”
荀点七双手紧紧的箍着枪，紧到手指发白，忽地松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极其复杂。然后她果断转身，从破窗户跃出去，身影快速消失在建筑后。
这是目前二人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至少他们能活一个。
秦笑深吸一口气，干燥的空气涌进鼻腔，一派荒凉焦灼的味道。他走出屋外，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叛军方向。他知道自己很快进入射程里。
再等等，等他们再近一点。如果距离太远，精神攻击效果会大打折扣。他没有多少机会了。
十、九、八……
叛军们已经看见他了，并没有因为惊讶而放慢速度。远远传来的脚踩沙地的细微的沙沙声仿佛越来越近，如同从秦笑的耳膜上碾过去。
六、五、四……
这几秒被无限的拉长，整齐划一的跑步姿势，四溅的沙粒如同慢动作一样刻进秦笑的脑子里。
重复，扭曲，盘旋。
三二一！
那边哨兵抬起枪的一瞬间，他迅速凝神闭眼，再次用精神力入侵。更猛，更迅速。叛军们一声低骂还没说全就噤了声。全部抱着头蹲了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次的攻击不是带来眩晕，是头痛，极其剧烈，仿佛从脑内撕裂开，痛感排山倒海。
好，十几秒，他大概能争取到十几秒他们失去攻击力的时间，秦笑举枪，瞄准腿部脚部一阵射击，叛军们惨叫着倒了下去。他用了十秒把枪里的子弹打空，在哨兵有力气瞄准之前，冲进迷宫一般的建筑群里。
过度透支的精神力使他的手发颤，苍白的皮肤透着发青的血管。他磕绊着向前跑，枪几次要脱手，都被他拼尽全力的攥住了。
不能倒下，秦笑心中默念，不能倒下。还有事情没做……那颗微凉的子弹“挂坠”正贴在他的心脏旁，随着心跳疯狂闪着红光。
象征着期盼、希冀、怀疑……既是疑问也是答案。
这许多年他都是一个人度过，今天也可以。
背包里还有五发子弹。他把呼吸声放低，子弹一枚枚填进去。他不能完全确定那一阵射击让那些哨兵全都失去了战斗力。准备藏起来严阵以待。
而他的身侧，突然出现了几道影子。
秦笑本来专注着外面的情况，完全是不经意间，余光触及地面，身体行动先于意识地跨步退后，面向来人！
他们背着几把枪，没穿哨兵制服，身上或轻或重挂着彩，看起来挺狼狈。其中一人身上捆着绳子被押着，嘴里塞着破布。
秦笑一瞬放松又警惕，这是一部分的匪徒和人质。
那几个人本来以为这间没有人，看到他脸上一瞬间露出惊愕恐惧的神情，又仔细打量，发现周围就他一个，而且他的脸庞青涩，显得年纪挺小，身板也瘦，不像什么武力值高的，顿时放松下来。
有两个轻蔑地笑问：“你是来打我们的还是来和打我们的对着干的？”
秦笑抬眼看他。
“哈哈哈哈，你们那地儿没人了吗，怎么派一个小孩儿来。”
其中一个狠狠地啐了一口道：“那么快找到这边来我还以为你们多能耐，结果我们还没揍了几下，就又冒出来一波人！你们同一个窝里出来的自己打起来了，狗咬狗，真他妈痛快！”
秦笑勉力思考他们话里的意思，猜测着，应该班顾他们一到就遭遇了叛军，这帮匪徒趁乱跑了出来。
——或许，是叛军早就埋伏在那边，等着班顾他们找过来。
这个想法冒出，可是来不及深想，其中一个人似乎失去了耐心，抓着头发道：“大哥，跟他废话干什么？这装备一看就是打咱们的那帮！他们杀了咱兄弟，咱就应该把他们杀了。”
那个被称作大哥的面目狰狞，折腾了半天也筋疲力尽的不耐烦了，一挥手道：“动手。”
“咔咔”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这是一把枪和四把枪的对峙，冷汗自秦笑耳后蜿蜒。
箭在弦上！
一道雪白的影子突然闪过，向那群人扑了过去，刹那间，秦笑躬身低头，五个人被狠狠吓了一跳，破屋里响起“啊”的两声惨叫，两个匪徒的枪被扑的脱了手。
一个失手走火，子弹掠过秦笑的头皮，擦去几根碎发。如果刚才他没低头，现在已经正中了他的脑袋。
秦笑回击，“砰砰砰！”三声枪响，三个人应声倒地！
变故太快，人质和另两名匪徒几乎惊得呆了，其中一个枪被雪狐扑掉的匪徒突然发了疯一样，双目血红扑上来夺他的枪！
混乱中又是“砰”一声响，子弹擦过那人额角，几秒后血流如注。秦笑本就没有多少力气的手此时也失了力道，枪脱手，被惯性甩了出去，那名和他挣枪的匪徒也仰面后跌。
他立刻委身，拾起了刚才被雪狐扑掉滑开的一把。
“砰”“砰”两声对面的子弹再次掠过，在他耳边擦出一条红线。他抬手，又是一击，额角流血的匪徒应声倒地。
“放下。”一个阴冷粗哑的声音响起来。
是那个老大，左臂正压着人质的脖子，右手用枪指着人质的太阳穴。
秦笑面色苍白，他没什么表情地举着双手，缓缓蹲下，把枪放在地上。
刚才混战中来不及想，此刻静下来，觉得枪响简直是给叛军们报方位一样，如果那边还有漏网之鱼有力气找到这边……不过秦笑也无暇顾及了，因为一名匪徒已经迎面揍了过来。
秦笑没动，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轰的视线模糊，口中立刻泛起血腥气。
“妈的！”那人一边打他一边不干不净的骂着，“叫你狂！叫你狂！”
他随着巨大的冲击力退着，从右侧门跌出破屋，跌在荒沙地上。
那匪徒揪着他的头发，迫使秦笑仰面看他：“挺有能耐的啊？！那你他妈现在怎么不还手啊？！啊？还手啊？怎么不敢了？”
他看到了秦笑深深的眼神。嘴角沁红，颧骨处被擦破，额角流血，这即将没命的时刻，他的眼神里竟然一丝恐惧都没有。那双眼睛好像在说，该死的是他。
匪徒心底涌上恐惧，嘴里低声骂着站起身来。高大的阴影兜头泼向秦笑。他抬起腿，用力向那双眼睛踹去！
“啊！”
脸上被一个毛团糊住，那人向后跌去，一把抓着雪狐把它扔向旁边，脸上还是留下几道深深的血印。
那个有些胆小的精神体被狠狠甩开重重落地，此刻和主人的手一样发着抖，还不服输似的叫着。
那人爆了句粗口，一脚踢了雪狐。
“这他妈的倒底哪来的，什么玩意儿！”
雪狐扭身躲开，发着抖躲到秦笑身侧，可怜的叫着，似乎想让他快些起来。
可是秦笑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手里没有子弹，没有枪。他不能还手，甚至不能动。
命运。
他心里情绪流失，只有一片淡然的静默。视线越过眼前的匪徒，看向那个一脸惊恐绝望的人质，如果那人运气好，也许会被一直押着，被匪徒作为和GOS谈判的筹码，而GOS一定会让他活下去。
身前匪徒似乎还在骂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雪狐的叫声在耳边萦绕，在这荒凉的沙地上，和着风声，如泣如诉。
匪徒终于不想磨蹭下去了，从胸前掏出一把匕首。
秦笑倒在沙地上，抿起嘴唇，轻轻地，笑了一下。
“砰！”
“砰！”
枪声回响，血溅上黄沙，匕首落下，匪徒额心出现一个深红的血洞，眼睛睁得很大，缓缓地倒在了秦笑身侧。
秦笑的眼瞳里映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因为休养了一段时间，许久没修剪的额发养的有些长，被风掀起，露出额头和一双眼睛，正透过破土墙上的窗户，遥遥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