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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千元 这是个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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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似宁下午下班回家,惊喜地看到一鸣的副队长坐在家里,与二老聊得火热。
他刚从海南飞回来,带了一条一尺多长的鲨鱼,说一鸣一大早在菜市场买的,给家里人尝新。
姐姐、姐夫也回来了,左撇子姐夫正在剥鲨鱼的皮。
副队长带来一鸣这个月的工资及一鸣在海南挣的九百元钱。
车队在海南的工作不尽人意,原说一月一千元的工资也成了纸上谈兵。车队现在自己经营,短时间不会有大的改善。
副队长教育似宁尊重长辈,说老人如何如何不易,小辈应该如何如何体贴。似宁听着听着不太对味,问是不是有人告她的状?他说不是,是一鸣托他回来劝似宁的。
似宁说:“我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一鸣咋可能知道什么别的事?是不是有人写信跟他说什么?还是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副队长很正统地否定了,然后快速地告别,走了。
几天后,似宁收到一鸣的来信,说托副队长带回一条鲨鱼和一千元钱。
似宁急忙去信问副队长为啥只说是九百元,那一百是怎么回事。
然后,再没了消息,一鸣回信再也不说这笔钱的事。
春节前,一鸣在信中说,车队准备全体撤回,开着车去又开着车回。问似宁是否愿意去海南玩玩。
似宁马上找主任请假,得到批准,她花120元买了机票直飞海口,俏俏的票是15元。
似宁在机场上巴上碰到刘工的儿子和儿媳。她认得他们,他们不知她是谁,爱理不理的,自顾自说话。似宁在干青龙铁厂工程时,与刘工住同一个房间,两常聊天,彼此家里的情况都知道一些。似宁生了俏俏,刘工还送了一件手工编织的毛衣。毛衣有点大,还穿不成,得放几年。老人家的情意似宁是真领了。
办理托运行李及登机手续时,两人在那里发愁。那儿媳到海口工作,她的行李严重超重,托运费昂贵,少带一个包,从箱子里拿出洗衣皂及洗头精仍然不行。似宁看着他们说:“我们一起办登机牌就行了,我的行李很少,孩子名头上还有十公斤。”那两人喜出望外,这一下,所有的包和箱都可以顺利托运了。
她俩的座位在一起,聊点不关痛痒的话题。俏俏不占座,似宁把她放在小桌板上,面对面,又好玩,又安全。
俏俏九个多月了,能坐,呀呀学语,抬着头到处看。
那儿媳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地望着窗外。似宁带了一大笔钱在身,一鸣要买一台录相机。让她快速汇款,赶在他们离开之前收到。似宁舍不得邮费,稳稳地藏在身上,多一个知底的人在身旁,她也安一份心。
昆明至海口,一百分钟的行程,飞机一下降,似宁的耳朵就疼了,张嘴、咀嚼、打哈欠、按摩,一切手段全不管用,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技可施。那儿媳也不知如何帮她减轻痛苦,只帮她照顾好俏俏。
飞机大约有三十分钟的降落行程,似宁度秒如年,她想起孙悟空的紧箍,想起他疼得在地上翻滚,嘴里念着:莫念!莫念!她想着就念:莫疼!莫疼!然后默数六十下,也就是过去了一分钟,再念:莫疼!莫疼!
她期望念上三十遍,飞机落到地面。
可是疼痛打断了她。
她一次又一次从头开始数数,熬秒。
飞机终于降落了,疼痛不再加重,但是还没有消除。似宁与那媳妇儿分手,背着俏俏,提着小皮箱走向出口。
一鸣在门口接她们呢,他摇着手跳着,长手长脚的,特别显眼。
他奔过来搂住似宁,亲她,亲俏俏。接过她的皮箱,说:“把俏俏放下来我抱着。”
似宁说:“背着好走路,背着轻。”
“要走一段路,”一鸣说,“到另一条路上才能坐公交车。”
“听!听!”似宁说,“俏俏在叫爸爸了!”
俏俏仰着头,两只小手放在脸前,似乎是看着高大的椰子树,嘴里“爸爸爸爸”的。
一鸣把耳朵凑近她,她一惊,不吭气了。
走了一截,俏俏又“爸爸爸爸”地唱,似宁示意一鸣,一鸣没惊动俏俏,果真听到了她的声音,高兴地又把她亲了亲。
“我听人说小孩要一岁才会讲话呢,”一鸣说,“她咋这么早?”
似宁开心地笑:“她就是发个声音,你还以为真的在叫你吗?”
一鸣坚持说:“她说的就是’爸爸’!她就是在叫我啊!”
他们开心地走在路上。
公交车来了,一鸣举手示意,车停了,他们上了车,售票员安排他们坐下。
似宁问:“没看见站牌啊?”
一鸣说:“这里的公交车招手就停,还可以就近下车。”
“太先进了!”似宁感概道,昆明的公交车,明明快跑到了,硬是关了门开走了,明明没下完,也关了门开车了。相比之下,这里的服务理念先进了很多。
似宁想起了那一千元的事情,问一鸣究竟怎么回事,他说:“忘了,不记得了。”似宁每一封信都在问这钱,他不可能忘。他们之间隐藏着什么秘密,副队长是不是抽出了一百元给了一鸣的父母?那天的谈话为什么那么诡秘?
似宁觉得在一鸣和他家人面前,自己是个外人,他们之间总有什么事情不能对她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