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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海南 高原长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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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鸣车队的“大青蛙”停在秀英的一个大院子里,院里有栋两层小楼,一楼是办公室、会议室和厨房,二楼住人。
一鸣住的房间有一扇窗,窗两边各放了两张高低铁床,窗下有一张桌子,窗户缺了玻璃,用塑料布钉在框上。
住房也太简陋了。
似宁注意到除了两个下铺,其他的床空着。“人呢?”她问。
“知道你们来,搬走了。”一鸣说。
“搬到哪里?”似宁问。这里已经够简陋了,难道他们打地铺?
“别管了!”一鸣说,“有的人已经走了,空了一些床。”
除了似宁,还有另外两个年轻媳妇带着孩子来探亲。晚上,大家在会议室吃饭,队长发言感谢家属们的支持,大家热烈鼓掌。
第二天一早,有家属的三家人乘大巴去三亚。
“天涯海角”公园门口是长长的小摊,贝壳手链、珍珠项链,耳坠、戒指等等,全是海产品制作的,让爱不释手。
似宁脱了鞋,光着脚丫在沙滩上跑,一鸣抱着俏俏跟在她后面笑。
似宁唱着:“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小小的一阵风呀,慢慢地吹过来,请你么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海上的浪花开呀,我才到海边来,原来你也是爱海,才到海边来!”
高原上的人见到水就有了爱,何况看到了大海。湛蓝的天空下“天涯”和“海角”两个大石头分外醒目,无数的人换着不同的角度和大石头和影。
“请到天涯海角来,这里四季春常在,海南岛上春风暖,好花叫你喜心怀。”似宁一遍又一遍地唱歌。
“南天一柱”,有人拉客到对面小岛去玩:“快艇!快艇!十元一人!”
似宁停下来看,一鸣拉住她说:“去不得!上次我们车队的人,十元钱坐过去,就找不到原来的快艇了,返回来的艇要价一百一人。”
一鸣硬把似宁拉走了,回到公园门口的大排档吃海鲜。
一个服务员拉着似宁说:“云南来的吧,我们是老乡呢!到我们这里来吃!”
坐定之后似宁问她是哪里的,她说:“贵州的。”
“贵州怎么跟我们是老乡!”似宁笑了。
“差不多了,”服务员说,“这里全国各地的人都有,贵州云南隔得最近了。”
一鸣负责点海鲜,似宁给俏俏点了个蒸鸡蛋。服务员问:“鸡蛋怎么蒸?”
打蛋、调散、放油、放盐……似宁把蒸蛋的方法讲了一遍,她奇怪贵州人如何连蒸鸡蛋都不会。等到蒸鸡蛋端上桌,似宁傻眼了。她忘了说“要加水”,厨师连水都未加就蒸煮了。这厨艺,也是了!
下午,一鸣带她们去了“鹿回头”公园,从进门爬山到下山出门,似宁一直不知这个公园的主题是什么,除了一个雕像,啥也没有。完全没有海边旅游点的特色。“登高望远啊!”一鸣说,“让你看看三亚的全景。”
山里来的人对大海情有独钟,对山不山的就没什么兴趣了。
晚上,回到了秀英。一鸣向队长请假,不跟着车队回昆明了,一家人去广州玩玩。队长同意了,找人帮一鸣把车开回去。
第二天,一鸣买了早已相中的录相机,打包,托同事带回昆明。他来海南辛苦半年,除了那九百元,竟然没再挣到更多的钱,买录相机的钱还是似宁从家里带来的。
一鸣带似宁去了海瑞公园,似宁上小学的时候听说过《海瑞罢官》。没料到在海南看到人们为纪念他修建的公园。看了纪念馆,似宁才知道嘉靖年间应天巡抚海瑞微服出访,路遇洪阿兰。阿兰之女小兰被徐瑛强占,徐瑛霸占民田,鱼肉乡里华亭县令王明友受贿,杖毙小兰祖父。海瑞查明案情,判除徐瑛、王明友死刑,饬令退田。徐瑛父买通权贵,妄图罢免海瑞,海瑞识破奷计,处斩二犯,交出大印,慨然罢官,回归故里。海瑞原来是一位海青天,海南人民纪念他,修了公园和纪念馆。
秀英的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椰子树,一鸣告诉似宁,椰子树头重脚轻。刮台风时,树枝张牙舞爪的在风雨中乱舞。因为没有粗大的树根,很多椰子树被大风刮倒,台风过后,大吊车把被风刮倒的椰子树扶起,重新放回坑里填上土,它就成活了。似宁这才明白传统的海边横着长的椰子树是怎么回事了。
似宁去港口购买去广州的船票,售票员问她是哪里来的,似宁回答是云南的。售票员说:“四等舱没有,只有五等舱。”
车队出发后,一鸣和似宁也必须离开住处,坐五等舱也必须走了。
办公用具及行李全搬上了东,年轻的驾驶员熟练地盖上篷布,栓好,固定好。他们互相道别,云南来的“大青蛙”车队,结束了半年的“淘金”工作,全体离开海南回家了。一鸣和似宁赶到港口坐船去广州。
一个女大学生坐在候船室里似宁的旁边,似宁问她的四等舱票何时买的。
“今早,”女学生说,“八点多钟吧。”
似宁心中那个气啊,这海南人太欺负云南人了,明明比女孩提前了一天多,售票员硬说没有四等舱。
似宁第一次听海南人说“大陆”,就吓一大跳。电影上的坏人,他们用这个词汇代替了对一个伟大的政府和伟大的人民的称呼。没想到海南人也这样称呼这块神圣的土地。
五等舱位于船底部,水面之下,大房间,上下两层铺,通风及卫生状况还算好。日光灯采光,照度还不错。床铺之间的间距也足够宽畅,比似宁小时候坐的江轮好多了。
一二三四等舱均在水面之上,有录像室、阅览室、餐厅、卫生间。
轮船一直沿着大陆边缘行驶,远远可见大陆轮廓。轮船开出不久,一鸣头晕,睡在下铺一动不动。似宁兴奋,上楼看录相,打打杀杀的港片,自觉没趣。阅览室的杂志也不合似宁口味,偶尔一两本《读者文摘》之类的也是过期书刋。海面风浪大,船身左右摇摆,卫生间的积水哗哗哗流向门口,又哗哗哗地流向舷窗。海轮与江轮完全不同,江轮可不会如此晃悠。时间一长,似宁也觉得头晕,回五等舱去。
喇叭里通知到餐厅就餐,似宁唤醒丈夫孩子,穿衣上楼。餐厅门口好几人在排队,服务员说:“不要走开,很快就轮到了。”果真,一下走一拨,一下又走一拨,服务员很快安排他们入座,饭菜即刻端上桌子,一鸣很快吃完就说:“我头晕得很,马上回去,这里太晃了,会吐的。”
临睡前,一鸣翻找面包,似宁说:“你没吃饱饭吗?”
一鸣说:“我上楼去卫生间,撑不住,全吐了。”
似宁说:“你睡上铺吧,我和俏俏睡下铺。”
一鸣只睡了一会儿便翻身下来说:“不行,上铺太晃,我只能睡下铺。”
那一晚,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小床上,摇摇晃晃睡了一夜。这时,似宁才想:秀英港的那位售票员,也许知道山里人经不住海浪晃悠,才让他们坐五等舱的,像一鸣这种会晕车的人,的确经不住四等舱的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