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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姐俩 似宁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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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婆母问她买奶卡没有,似宁说没有,婆母说:“以后我去买奶卡,拿牛奶时顺便就买了,你不用管了。”
似宁想,婆母还是不错的,每天拿牛奶,还帮买奶卡。
到了第二个月,似宁问婆母奶卡买了没,回答说没有,似宁提醒别忘了。第二天又问,还是没买。第三天问,没买。眼看买卡的期限到了,还是没买。似宁猛然醒悟,婆母所谓的“我买,你不用管了”,原来只是帮着买,而不是她买。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
婆母说:“奶卡还是给我吧,我去拿牛奶,我喝牛奶,嫌腥气,我不会喝一口的。”
似宁说:“你家(方言,您)想些哪样!哪个说你家吃牛奶了!”
婆母说:“楼下那些老奶吹牛时说那个那个喝娃娃的牛奶。”
似宁说:“哪个说你家就对着哪个去说,我某说,就不消对着我讲。”
似宁说完有些吃惊,她对婆母一向客气,今天说话的口气似乎不太对劲。
婆母只在似宁上班时带俏俏,似宁一进家门,她就不会做一件与俏俏有关的事。
那个周末,嫁在安宁农村的二姨来家玩。老姐俩之间亲密有加,唠个没完。
似宁一大早起来发现自己发烧了,吃了克感敏也不管用。她不敢用生病时的奶水喂俏俏。她躺在床上想:自己病了可以不吃不喝,俏俏咋办。
她咬牙起床,背着俏俏,骑车回到婆母家,把俏俏交给婆母,再无一丝力气,倒在一鸣的小床上昏昏沉沉睡去。
一鸣的房间兼着客厅与餐厅,姐俩就坐在沙发上说话。
中午,似宁爬起来吃了饭,又沉沉睡去。她面朝墙壁,老姐俩饶有兴致地聊天,轻一句重一句,很开心。
“她是真发烧还是假发烧?”二姨的声音。
“哪个晓得!”婆母的声音。
“若是真病,咋个吃那么多!”二姨的声音。
似宁忽然意识到她们在说自己。一鸣家的人有个习惯,只要生了病,就不吃饭。似宁责怪一鸣好几次:“又不是胃病,干嘛不吃饭,不吃饭哪有抵抗力。”
“哪个晓得!”婆母说。
似宁想,我是不是病了,是不是发烧了,伸手摸一下就知道了。自己睡在这里几个小时了,没人凑近了问候一声。
“怕是想躲懒,装的。”二姨说。
“天晓得。”婆母说。
似宁想,只有恶毒的人才说得出恶毒的话。我在这里病死,也没人心疼,我必须自救!
她翻身起床,收拾床铺。那姐俩一声不吭,看着她。她去卫生间洗脸、梳头。
二姨说:“她怕是听见了?”
婆母说:“鬼晓得。”
似宁返身出门,骑上自行车,直奔医务室,很快打上了吊针,昏昏睡着。
她醒来,已经吊了好几瓶了,李医生问:“是不是想上厕所?走廊上就是,里面可以挂瓶。”
似宁一只手插着针管,一只手提着吊瓶,挂在墙上挂钩上,上厕所,冲洗,洗手,又提了吊瓶放回架子上,这时她的头已不似先前那么疼了。
李医生说:“要不要开三天休假,好好休息一下。”
似宁说:“明天还需要打针吗?”
“最好打三天,”李医生说,“病毒性发烧,一下好不掉。”
“我没去哪里啊,怎么会染上病毒。”
“抵抗力差也是原因之一,要多吃点,喂奶的人要吃好点,你喝的是汤,她吸走的是奶,你这段时间跟普通人不一样。”李医生说。
似宁要了休假,早上在家睡觉,中午去西西樱街上吃饭,下午在医务室打吊针,晚上回婆家吃饭,接回俏俏。
从此,隔三差五,似宁就自己在西西樱街上吃鸡汤泡饭或者排骨泡饭,吃完回去奶俏俏,和她一起睡午觉。
很多年后,一鸣的姐姐说:“用你的医保卡给二姨开点药可以吗?”
“不行!”似宁断然拒绝。
“你的公务员补贴不用也没有了,跨年不累计的。”姑姐说。
“公务员补贴是政府给我的,她是农民,享受别的待遇。”
“农民也没什么补贴。”
“我管不着,她有四个儿女,用不着我尽孝心。”
姑姐与婆母背地里说似宁不近人情。似宁想,姑姐是没听到二姨说的话,那么恶毒的话都不避讳换个房间说,当着她的面只在她的背后就敢说。而婆母,只要没忘记那一天,估计她不敢开口来求似宁。
似宁小心地带俏俏,用背被背在背上,洗衣、洗尿布、煮早点,俏俏已经会翻身了,她不敢把孩子单独放在屋子里,连上厕所都背着。
高丁和于岑来看望似宁,坐在沙发上喝酸奶,高丁对于岑说:“看看,人家的尿布都是折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人带孩子,房间都是干干净净的。”
“我就是不会收拾屋子。”她转向似宁说:“介绍一下经验,咋个整理屋子。”
似宁结婚前,与于岑是室友,她并未发现于岑不会收拾屋子。
高丁说:“至少保持干净嘛。”
于岑说:“我每周都抹桌子、拖地板的呀。”
高丁问似宁:“你多久拖一次地板?”
“每天。”似宁说。
“你听听!”高丁说,“你看看人家的地板,还是一楼啊,比你的干净多了。”
似宁没去过于岑的婚房。高丁与于岑同一科室,经常来往,她说似宁的屋子干净,于岑不服,她也没有发现似宁与她同住一室时有什么特别。今天,她们俩表面上来看俏俏,实则是来验证高丁的结论。
因为屋子小,似宁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在柜子和抽屉里,又因为两家合用橱房,橱柜也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连菜刀砧板都放进柜中。
“你多久洗一次床单、被子?”于岑问。
“一个月。”似宁说。
“何必呢!”于岑说,“不是用烂的是洗烂的了。”
似宁说:“洗不烂,用个三五年没有问题。三五年后换新的也不过分。”
“一天到晚都干活,哪还有时间看书。”于岑说。
“莫说些,”高丁说,“她的书比单身的时候多多了。”
高丁比似宁大好几岁,电大毕业。她与似宁在不同的科室,工作上没有交集。她住在似宁楼上,单独住一套,偶尔路过时会进似宁家看看,聊聊。今天得到她如此多的夸赞,似宁有点担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