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阁》张静子

7、婆媳 婆媳之间难

　　转眼，似宁的产假即将到期。
　　“我去上班，谁带俏俏？”似宁问一鸣。
　　“我跟表妹说过，她来帮忙，白天在我们这里，晚上去我家睡。我们按市价付钱。”一鸣说。
　　“到你家睡觉，要事先征得你父母同意。”似宁说。
　　当晚，一鸣、似宁回家跟俏俏的爷爷、奶奶商量。
　　良久，爷爷对一鸣说：“让你妈妈带吧，就不去单位上班了。长期有个外人在家，不方便。付工资，还要贴她的吃住。”
　　一鸣说：“妈带当然更好了，带自家孙女，太好了。”
　　“我们想过，”爷爷说，“也不能让你妈太累，宁子下了班就回来喂奶，帮着换换手，也顺便回来吃饭。俏俏也不用断奶。”
　　一鸣妈妈退休两年了，仍然在单位招待所反聘。
　　“给妈多少钱？”一鸣问。
　　“你妈反聘，人家给七十元，带俏俏就没这个收入了，你们给七十吧。”爷爷说。
　　“好吧。”一鸣说，“从下周一开始，似宁要上班了。”
　　“早上不用你们送，”一鸣妈妈开口说，“我来接。”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每天早上八点以前，似宁奶好孩子，奶奶背走，中午下班，似宁直接回到婆母家，两人吃饭，带着孩子午休，下午上班，下班后又骑车回家，吃过晚饭后带孩子回家。一鸣并不是每天都回家吃饭，大家也刻意等他，赶上就吃饭，赶不上就吃剩饭，而一鸣，赶不上饭点几乎都在外吃了才回来。
　　这天，他早早地回来了，说：“车队要到海南去了，可能去一年。”
　　“干什么呢？”似宁问。
　　“有个老板包了个工地，让我们去拨土。”一鸣说，“可以挣一人钱，一个月一千。”
　　“有没有休息日？”似宁问。
　　“每周休息一天，”一鸣说，“不休息就按加班算。”
　　“中途能回来吗？”爷爷问。
　　“原则上不允许，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一鸣说。
　　“春节呢？”奶奶问。
　　“春节可以回。”一鸣说。
　　“什么时候走？”似宁问。
　　“下周一。”
　　“可不可以不去？”似宁问，“俏俏好小。”
　　“有我们帮着你呢。”奶奶说。“她的尿布、衣服都是我洗的，牛奶也是我去拿。”
　　“以后我帮俏俏洗澡。”爷爷说。
　　周一，一鸣背着包走了。约好一周一封信。
　　每月，有人把一鸣在昆的工资送到一鸣家，因为没有差旅补贴、出车补助，也没有扣款，正好七十元，似宁清点一遍便交给了婆母。
　　这天中午，似宁见桌子没有汤，便问：“妈，昨晚的排骨汤呢？热一点喝吧。”
　　见老人家不答话，似宁自己起身去弄，这个锅揭开没有，那个盖打开也没有，厨房没有，阳台也没有，心想是昨天吃完了，有点奇怪，一般，排骨汤是要好几顿才吃得完的，咋一顿就没了。
　　下午下班回到家，见灶台上又有一锅排骨汤，问：“下午也买骨头炖吗？”一般炖排骨都是早上炖的。没人理她，婆婆去阳台抓咸菜去了，似宁见公公在厨房，追着问：“为什么下午买排骨来炖？”
　　问了几遍，公公说：“不是新买的，昨天剩下的。”
　　似宁问：“藏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
　　公公说：“就在锅里，谁会藏！”
　　婆母从阳台回来，似宁问：“妈，排骨汤藏在哪里？为什么我中午找不到？”
　　婆母一声不吭。
　　公公说：“你妈想着两个人随便吃点就行了，动一下锅，汤容易酸。”
　　似宁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她想说：“这家里谁喂奶？不要求单独煮汤，剩的汤喝点也不行？”她又想说：“以后我不回来吃饭了。”
　　可是她想到了俏俏。
　　她忍下了所有的话。
　　饭桌上，公公说：“莫生气，吃点肉，喝点汤。”
　　为了不吃肥肉，似宁情愿不挟肉，老公公会把肥肉剔下自己吃，把瘦肉留给似宁。从第一次来他家吃饭，老公公就注意到似宁不吃肥肉，他总提醒一鸣给她挟瘦肉，后来把肥肉瘦肉分开放在菜盘边上提醒似宁。
　　似宁领他的情，不再生气了。又想想，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没有为自己炖过一次汤，更是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了。
　　晚饭后，似宁洗碗，婆母收拾剩饭剩菜，等似宁从厨房回来，老公公已经把俏俏的洗澡水打好了，他俩一起给俏俏洗澡。洗完澡，似宁给俏俏扑粉、擦油、穿衣，老公公给俏俏洗衣。
　　收拾停当，似宁背着俏俏回到左阁。这时候，才是似宁自己的时间，特别是俏俏入睡之后，她又可以看书了。
　　俏俏出生前，她一直旁听夜大的功课，还交了一笔听课费，她不仅看当期的书，以前几学期的书，她也看了。俏俏出生后，她只是偶尔看看书，勉强跟着进度走。
　　这段时间似宁上班比较轻松，不管是谁，让她画图就画图，让她描图就描图，准时上班，到点下班，中途不休息，也不与人聊天。没事时就看书，一时间还有人造谣说她要调工作到法院去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