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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怒江 在似宁生产 ...

  •   一天,似宁跟一鸣说:“想去怒江,去看母亲,也让她看到俏俏。”
      “想去就去吧,”一鸣说,“问问你爸爸和弟弟去不去,正好在假期里,他们想去,我去买车票。”
      似宁的爸爸一听,就说:“去嘛,赶在开学前回来就行。”
      如青悄悄说:“不去,同裳提早回来,我们约好了一起出去玩。”
      当晚,一鸣就送似宁和她爸上了夜班汽车。
      车至楚雄,堵车两小时,据说发生了车祸。本应早上六点到达下关的夜班车,八点过了才到。开往怒江唯一的班车已在一小时前发出。
      他们买好第二天的车票,找了个旅馆住下,去看大理三塔、蝴蝶泉。第二天下午到达怒江州府。县医院非常好打听,过怒江吊桥,对面半坡上。
      似宁母亲正在门诊看病,有人来接替她的工作,说:“主任,快去接待室,昆明来人看你了。”
      “谁呢?”母亲问,她首先想到是单位上的领导来慰问。
      “姑娘来了!”那人说,“儿子也来了!”
      一群医生护士簇拥着主任来到接待室,似宁妈妈方知来的是似宁和她爸。似宁爸爸肤色白,显年轻,有人没有看真切,误传成“儿子也来了。”似宁爸爸得意地说:“我就是年轻嘛!”
      大家围着看俏俏,说:“你是来怒江最小的旅游客人了!”这个抱一下,那个抱一下,把俏俏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俏俏哭,大家却笑。似宁妈妈盯着俏俏看,“舌系带太短了,以后是个大舌头啊!”她转向似宁说,“剪了吧!”
      “哪里不对?”似宁凑近了看。
      “舌头下面,有带拉着。”母亲指给她看,说,“长大了影响不大,在一到十岁之间,有的音发不出,是个大舌头。”
      “确定吗?”似宁问。
      “肯定是。”
      似宁小时候就是大舌头,至今仍被人当笑料取笑。一鸣小时候也许也是大舌头,有的音到现在他也发不准。
      “大点再剪行吗?”似宁问。
      “懂事了就不让剪,咬着牙不松口,就是这个时候好剪,完全不遮挡,暴露无遗。”
      “疼吗?”似宁问。
      “应该疼。”
      “出血吗?”
      “少量出血,应该很快就止住。”
      大家七嘴八舌说谁谁谁剪了又怎样,没剪又怎样。
      “我小时候剪了没?”似宁问。
      “没剪。”似宁妈妈说,“窦医生劝我几次都没听,就是怕你疼。”
      似宁权衡了一下,说:“剪吧。”
      大家就到了妇产科。似宁担心这群处理“出口”的医护人员会不会处理“进口”,问:“要不要去五官科?”
      “不需要!”一个护士说,“这种事不用麻烦别人。”
      似宁母亲拿着剪刀,俏俏张着嘴,卷着舌头哭,那舌头,像一把圆圆的小勺,舌头下果真有一个带子拉着。
      “哎呀!”似宁妈妈说,“我下不了手。”
      “开刀的’筷子手’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大家哄笑。似宁妈妈以手术快而著称,被人戏称为“快子手”、“刽子手”、“筷子手”。
      “小丁来!行不行?”似宁妈妈问。
      “行!行!”小丁答应。
      似宁退到人群外。
      只是一剪。
      俏俏更大声地哭,似宁妈妈说:“还差一点,没到根。”
      “再来一下?”小丁问。
      “也可以了。”似宁妈妈说。在她眼里,事情做不到位,看着不舒服,也无可奈何。
      似宁把俏俏搂在怀里,安抚她,没想到来到怒江人还没住下,俏俏就挨了人生一剪。
      折腾了俏俏的功夫,与似宁妈妈同宿舍的人已经搬走了,新的床也铺好了。院领导及医疗队领导宴请了远方的客人,特批似宁妈妈上半天班、休息半天陪同客人到处转转。
      似宁妈妈带他们来澡堂洗澡,怒江气温高、天气热,在云南省都是出名的,大家都用冷水洗澡。似宁爸爸试着试着,也可以淋水了,母亲也洗完了,可似宁一直碰不了冷水,这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比自来水厂的水还冷。
      似宁爸爸说:“你比我们都年轻,还经不住冷。”
      妈妈说:“也许是生产后还未完全恢复,回去烧热水洗吧。”
      以后,似宁一直用热水洗澡,始终无法用冷水冲凉。
      俏俏的百日到了,外婆带着似宁到医院的理发店给俏俏剃“百日头”。
      师傅说:“妈妈把她哄睡着吧,醒着无法剃。”
      似宁喂奶,俏俏就能入睡。
      剃头师傅很快就完成了工作。俏俏额头上,剃刀刮过的痕迹清晰可见。剃刀走过之处是白色的,剃刀又没有一定的线路,那黑白交接处有点滑稽。
      “多少钱?”似宁妈妈问。
      “两块。”师傅答。
      似宁付了钱,又加六元,说:“这是喜钱,谢谢你为她开了光。”
      大家一起开心地笑了。
      下午,似宁坐在房间里奶孩子,听父母聊天,用手指在俏俏的额头上划动,那些不规则的图形把她的额头弄成花脑门了。
      俏俏含着□□看着似宁,定定地看。似宁用手指背弹弹她的腮说:“快快吃,吃完了睡,妈妈才可以干别的事。”俏俏就吮吸起来。
      隔了一会儿,似宁低头,发现俏俏又含着□□盯着她看。似宁弹弹她的脸,她吮吸几口,又停下来看着似宁。她的眼皮在两个月的时候先后变成了双眼皮,眼角处有一个小弯弯,跟角稍微往上吊,成了人们说的丹凤眼。
      似宁发现俏俏一直望着她,而不是吃着吃着就睡着了。她说:“看什么看?看妈妈吗?一百天了,今天会看妈妈了吗?你以为呢,这一百天谁天天喂你,抱你,今天才觉得我是你的亲人了么?今天才觉得我与众不同么?认出了我?我是妈妈!我是生你养你的妈妈!日日夜夜照顾你的妈妈!你一生下来我就记住了你,过了一百天,你终于认出了我吗?会听我的声音,会看我的样子了,对吗?”
      俏俏目不转睛,嘴上动着,眼睛一直看着似宁。似宁妈妈也过来看,也发现了这个变化,无论怎样打岔,俏俏的眼睛一直盯着似宁,深情地看,一直一直地看。
      俏俏在第一百天的时候,认出了似宁。
      在怒江呆了一周,似宁的父亲决定回昆明了,学校开学在即,早点回去准备一下。
      似宁一听买了直达昆明的车票就叹气,说:“二十四小时抱着俏俏怎么受得了,抱着她我不敢睡觉,怕跌了她。”
      似宁妈妈问爸爸:“路上你没有帮着抱俏俏吗?你要帮着换换手啊!”
      似宁收到了好几件礼物,似宁妈妈的同事送的婴儿小衣服,那个剃发的师傅也送了一套。
      回程,似宁爸爸果真帮着抱俏俏了,似宁可以打个盹,她对父亲说:“连续下坡你要喊醒我,我的耳朵会疼,要趁着没疼时止住,不然要很久才能恢复。”
      “什么原因呢?”父亲问。
      “不知道,查不出。”
      似宁还是婴儿时得过中耳炎,不知是否有影响。飞机下降或汽车下长坡,似宁的耳朵就会疼。似宁醒着就张张嘴,嚼嚼口香糖,或打个哈欠缓解一下,若是睡着了被疼醒就受罪了。坐一鸣的车,他会喊醒她,或停车休息一下。
      当似宁从疼痛中醒来,她问父亲:“已经下了很长时间的坡了吗?”她父亲完全没在意汽车下坡一事,也完了似宁的叮嘱。似宁也习惯父亲对自己的轻慢,只是用手指揉捏耳朵,缓解疼痛。
      俏俏不睡觉时,就盯着似宁看,似宁就低头摸她的额头或者亲她的小手,进行她们两人才懂的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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