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阁》张静子

2、生产 似宁顺利产

　　一早醒来，似宁说：“我肚子疼。”
　　一鸣说：“是不是要生了？我送你上医院？”
　　似宁说：“可能不是呢，小唐说是一阵一阵的痛，现在不是那种疼，而且预产期还有十天呢。”
　　一鸣说：“我先去跑车，你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一鸣上班去了，似宁如往常一般收拾完毕、吃早餐、去上班。
　　办公室的同事不要她打开水和拖地板，她就比大家稍晚一点到场。郭工安排她看手册，她就老老实实地看第十五章。
　　肚子又疼了。似宁想没起床的时候疼了一阵，何时不疼了也没在意，但确实是不疼了，现在又疼了，算不算是阵痛？她想了想，决定去问朱工。她把朱工拉到走廊上，小声地说了情况，问：“是不是了？”
　　“肯定是了，”朱工说，“不要声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生。赶快上医院了，你怎么去？”
　　“我骑车去。”似宁说。
　　“不行！不能骑车！”朱工说，“小张不在吗？”
　　“他上班去了。”似宁说。
　　“把他的电话给我，我帮你打电话，”朱工说，“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我陪你去医院，我们打车去。”
　　“好。”似宁答应。
　　“收拾好东西，在家等我。”朱工说。
　　似宁答应了，回办公室收拾了桌子，一言不发，回家收拾东西，等着朱工。
　　朱工来了，不是一个人，还有杨工。朱工说：“电话打通了，小张出车去了，车队领导说派人去通知他了。我和杨工一起送你去医院。”
　　杨工说：“主任说单位上派车送你去医院，家属区门口上车。”
　　朱工检查似宁准备的东西，把抱被拿到一边，说：“这个不要带，出院的时候才会用的，现在要带你自己用的东西，比如，吃饭用的碗勺，换洗的衣服，卫生纸，准生证，户口册，工作证。”
　　她们重新帮似宁整理了东西，杨工问：“带钱了没有？”
　　“有一千，”似宁问，“够了吗？”
　　“住你妈妈科上，应该够了，不会收太多的，”杨工说，“记帐单也开好了。”
　　老田师傅的车在家属区等她们，一路绿灯就开到了医院，似宁驾轻就熟走进住院部三楼，颜医生一见似宁就问：“到时间了吗？肚子这么小就来了？”
　　很快就做了检查，颜医生说：“肚子看着小，孩子却不小，不少于3.2千克呢。入盆了，顺产。”
　　很快就安排好了床位，医生护士们对朱工、杨工说：“你们可以回去了，把她交给我们就行了。”
　　朱工说：“我留下来陪她。”
　　“不用！有我们就行了。”护士说，“主任早就托付给我们了，放心了。”
　　似宁也说：“谢谢朱工！谢谢杨工！真的不用陪我了。”
　　杨工说：“有事就给办公室打电话，任何事都可以，记住啊，任何事。”
　　似宁很感动，有个组织真好。
　　中午，阮护士问似宁想吃什么，她去食堂买。
　　“不想吃。”似宁说，“我肚子疼。”
　　“必须吃！”阮护士说，“生孩子很费体力，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疼的时候休息，不疼的时候赶快吃。”
　　“我自己去食堂吃。”似宁说。
　　“不行，你必须卧床，除了上厕所，不准起来。”阮护士说，“吃什么？”
　　“米饭。”似宁说。
　　“几两？什么菜？”
　　“二两，什么菜都可以，你看着办。”
　　一会儿，饭打来了，满满一口缸，似宁说：“不是说二两吗。”
　　“二两不够，”阮护士说，“听姐姐的，多吃点，全部吃完。”
　　似宁真的听她的话，赶快吃饭，肚子疼就睡在床上，不疼了又吃。
　　可她终究没吃完，她疼得爬在床上起不来了。阮护士把她送到了待产室。
　　早做好了思想准备，似宁还是没料到如此疼痛，她疼得昏天黑地的，紧紧地咬着被子，满头大汗，满眼是泪。阮护士说：“你可以哭，也可以叫喊。”
　　似宁却是忍着，咬着被，不让自己哭出声。“哭有什么用，叫喊有什么用，别人都能忍受，我为什么不能！”似宁这样对自己说。
　　似宁很快进了产房，下午五点，孩子诞生了。颜医生说：“是个女孩。”阮护士提着孩子给似宁看，然后就听到了“哇——哇——哇——”的哭声。
　　“3.5千克，50厘米，十分。”阮护士报给颜医生听，也是说给似宁听。
　　一时间，仿佛一个科里的人都进来了，各种祝贺声让似宁应接不暇。
　　“孩子有名字了吗？”颜医生问似宁，生产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医生不断观察产妇的情况，无话找话说。
　　“叫俏俏。”似宁说。
　　“一定会长成个俏丫头。”颜医生说，“忙过这一头，我们就打电话告诉你妈妈，她听了一定很高兴，这么早就当了外婆了。”
　　似宁听见走廊上阮护士说：“生了个姑娘，3.5千克，看看，太像你了，快去煮四个红糖鸡蛋！”
　　似宁知道，一鸣来了。不知他今天去了哪里跑车，这么晚才来。又想，他会不会失望，也许他想要一个儿子呢。自己一直希望是个儿子，大家都说看上去很像怀了个男孩，从背后几乎看不出怀孕了。只有母亲坚持说是个女孩，果真被母亲说中了。
　　似宁似乎睡着了，阮护士叫醒她，喂她吃鸡蛋。
　　“不用，”似宁说，“我自己吃。”
　　“不行，”阮护士说，“你不能起来，乖乖的就着我的手吃。以后，每天至少吃四个蛋，保证足够的营养，才有奶水养孩子。如果没有奶水，会累死人的。你想想，半夜三更起来煮牛奶，等她吃饱了，你就睡不着了。产假里还好，上班了咋办。乖乖听我的话，每顿一大碗汤，每天至少几个蛋？”
　　“四个。”似宁说。
　　“能吃就多吃，”她说，“把自己养得胖胖的，以后才会显年轻，别像我，三十岁就像奶奶一样的。”
　　似宁笑了：“你别占人便宜，想着想着就爬高了一辈。”
　　“我的天，你终于会笑了，”她说，“今天一整天你都是个哭样。好了，你吃完我就下班了，明天来看你。”
　　四个蛋，才说几句话就吃完了，似宁想，到哪里弄点饭吃呢，最好加一个红烧肉。立刻，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怀着孩子时她一直吃不下东西，难道是孩子抵住了自己的胃，怎么才生了孩子就想加餐了？还奇怪地想到了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