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阁》张静子

1、搬家 似宁临产前

　　房管科王师找到似宁说：“院里分房子给你了，去看看吧。”
　　似宁跟了他，15栋2单元一楼中间，他开了大门，指着右边一间说：“中间的厨房两家共用，右边是你的。”
　　似宁看那房子比左阁稍大一点，中间的厨房不小，有燃气灶，厨房外面有阳台，还有一个不小的院子。
　　“太脏了！”似宁说。厨房全是油垢，房子中间的铁线上全是苍蝇。
　　左边的房门开了，洪涛和姚加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们啊。”似宁说，姚加曾是似宁的室友，他俩与似宁同一年分到研究院工作，他们长期出差矿山，在矿山上结婚，最近才回到研究院工作。与他们做邻居也不错。
　　王师说：“那人刚搬走，我们今天打扫一下，你也准备一下，三天搬完吧。”
　　“我不想搬，”似宁说，“这里太脏了，旁边又是厕所又是垃圾堆，环境太差了，两家人住一起，孩子哭也影响别人。”
　　“那栋楼要拆了，”王师说，“大家都搬走了，你不搬，房子拆了你住婆家还是娘家？这里有煤气有阳台有院子，你有小孩之后煮吃的、晒尿布也方便一些。”
　　似宁快临盆了，预产期在五月中旬，她现在住的左阁，有一间卧室，里面套了一间厨房，厨房里有一个水池水管，没有煤气，的确不方便。况且，坐月子时让一鸣端着尿罐去厕所，她也受不了。她与一鸣结婚时就说好，家里收拾屋子、被子、倒尿罐统统不要一鸣沾手。
　　她考虑了又考虑，与一鸣商量了，决定第二天去拿钥匙，搬家。
　　等她打开大门，就惊住了，洪涛与姚加搬进了右边的房子，把自己的房间空了出来。两人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几天不见面。大门开在左边，人在走廊上就能看到左间屋子里，右间相对安静了许多。厨房门及阳台门都在左边，洪姚两人把厨柜及饭桌搬到右边，左边两道门一开就成了房间的通道，摆不成什么东西了。共用的水管在左间的窗下，哗啦哗啦的水声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从窗子往屋里看，房间里的一切也尽收眼底。左右两间对比强烈，洪姚两人就做这种不要脸的事，连夜换到右间去了。
　　中午，似宁一趟又一趟，把组合柜里的“软”东西搬进了屋，下午骑自行车上街，买了碗柜，让三轮车拉到15栋，搬进了厨房。晚饭后，一鸣和父亲、哥哥一起，把家俱、床垫搬进了屋。把书柜也挤进了厨房。第二天中午，似宁一趟又一趟地把书和其他东西搬来，放在柜子里。第三天中午她骑车买了一个转角沙发及茶几，放在卧室里，并带回一把玻璃锁，把书柜的玻璃窗锁上。晚上，一鸣的父亲和哥哥，在阳台正中的矮墙上安了个水池，把水管从窗台下改到阳台上。周末，又封了左边的院子，铺上半透明的瓦，把洗衣机及橱柜放在院子里。剪了那根爬满苍蝇的钢绳。似宁自己买了石灰膏，爬到灶台上，抹在墙上，遮住了灶台上方的油腻。又买了纱窗钉在窗子上，卧室门挂上了布帘，阳台门挂上了遮蝇珠帘，蚊帐换成白色的宫庭帐，几天功夫，就有了新家的样子。因为房间在左边，似宁就沿用原来的名字来命名他们的住屋：左阁。
　　组合柜里没有隔板，似宁到机修车间问宝主任能否帮自己加工几块台板，宝主任说：“行！把尺寸告诉白师傅就行了。”似宁量好了尺寸，交了钱。几天后电话通知她去拿隔板，她看就傻眼了，那不是完整的隔板，是一块又一块的木板，似宁跑了两趟才抱回了家。有的装上了，有的装不上，她又去问宝师傅，能不能再加工一下。“可以的！”宝师傅带她找到白师傅说：“你带着工具到她家去加工一下，不要让她来回跑了。”白师傅就在似宁家一块一块地检查，一块一块地加工好了。
　　小唐小罗来她家玩，似宁拿出自己织的小衣服给她们看。小罗说：“你的手艺不咋地，你拿个样品来，我帮你织一套。”小唐也说：“我也帮你织一套。”似宁拿一件小衣服几团红毛线给小罗，拿黄毛线给小唐。
　　“你确定是女孩吗？”小唐问：“全是女孩子的颜色。”
　　“我妈妈说是女孩，”似宁说，“她判断得很准。”
　　“是做B超吗？”小罗问。
　　“不是，”似宁说，“用手摸，她说孩子有三公斤多。”
　　“取名了没？”小罗问。
　　“大名叫可蜜或可密，小名叫俏俏，男孩叫峭峭。”似宁说。
　　“有你妈在你什么心都不用操了。”小唐说。
　　“我妈出差了，”似宁说，“周一走的，到怒江州去了，医疗队。”
　　“等你生了再走不行？”小罗问。
　　“她说已经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了。”似宁说。
　　“你坐月子怎么办？”小唐问。
　　“就在这里坐呗。”似宁说，“鸡蛋之类的我都买好放冰箱里了。”
　　“唉，”小唐叹气说，“多一个孩子会多出多少事，想都想不到的事，累死人的。有娘家妈帮忙才好，婆家妈你喊都不敢喊。”
　　“我们请了一鸣的表妹来帮忙。”似宁说。
　　似宁又搬出准备好的小被子之类的给她们看，小唐又吩咐了临产前应准备的东西。“用一个大包装好，上医院时提着就走了。”
　　似宁一直在上班，一直在画图，图纸太大，她不能爬在图板上画，就先画好主视图及右视图，然后把图纸往上挪，固定好，再画俯视图及明细表。
　　四月底，郭工不再安排新工作给她，她的工作显得很轻松。
　　五一前大扫除，大家不要似宁动手，催她回去休息。安全大会上，加总说：“齐似宁同志的自行车就不要骑了，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也不要给家里人添麻烦嘛。”大家都笑起来，似宁红着脸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