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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婚后【番外】 老婆票+看 ...

  •   “老李头!走这么快干啥玩意儿呢?”一个带着薄绒线帽的老人拄着拐杖叫住前头一个颤巍巍但是精神矍铄的老头儿。

      “啊呀,是老王啊!”绒线帽老人回头,看见老友,寒暄道:“这不,赶去量血压呢么。”老李头朝他挥挥手,笑眯眯道。

      “哦,是喔,今天桦树小屋免费喝甜汤呐,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给忘了...”绒线帽杵了杵拐杖,嘴上碎碎叨叨,脚下却是一步没停。

      眼前门边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看着他们,欢欢喜喜道:“欢迎爷爷们来到桦树小屋!里边请!”

      李老头快走两步,把自己的身份证往小姑娘手上一递,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开心跳脚:“哈哈哈,老王头,你中计啦!我今天又比你快到,我赢啦。先到先得,甜汤归我哟!”

      落后一步的老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一跺脚,小棉布鞋气愤地发出哒哒声:“哎哟嘿,我还说呢,你这个老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还喊我。你这家伙,甜汤是我的...”

      一旁的小护士哭笑不得:“王爷爷李爷爷您俩慢点儿,别抢,甜汤管够!”

      小护士怕老人摔着,又担心门口没人接待,正着急,看前面有个帅哥迎面走来,模样清爽帅气、发型清新有型,小护士花痴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呸,甭想,这是颗有主的草。

      “亓哥!”她冲那清爽帅气的草喊了一句,“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去看下两个爷爷,我这走不开。”

      亓律点点头,长腿迈过门槛又转头对小护士道:“那个...”

      小护士不听都知道他要问什么:“在里屋呢,和阳哥一起刷墙,吃了早饭,没挑食,蛋奶均衡。”

      亓律满意点点头,覃非还是老样子,总是忘记吃早饭,他在家的话就日日给他准备,假如要飞上个把礼拜,机长就会事先拜托同事朋友帮忙,提醒菜头让他记得吃。

      进屋后,亓律看见有三个医生正在给老人们量血压,老人们一见他进来,啥病都没有了似的,立即将他团团围住。亓律笑着挠挠头,没办法,次次来都这样。

      他只好先去陪熟悉的几个老人聊了聊,老人看着他都可宝贝了,像是见着自己的大孙子似的,什么苹果香蕉橙子梨、甜糕酥饼豆奶粉,全往他怀里塞。

      和老人家长里短的时候,亓律抱着包刚得的牦牛壮骨颗粒,往隔音玻璃后探了探,里屋两个白色的身影正在梯//子上粉刷墙壁,其中一个趴在墙上,带着耳机,边刷边扭着屁股,一看就知道是自家菜头。

      带着耳机听音乐呢,怪不得没闻声跑出来。

      大四的时候,覃非彻底搬去了亓律的公寓。

      滨海路57号就被收拾出来,做成了一间私人诊疗室。

      诊疗室取名“桦树健康小屋”,简称“桦树小屋”,取字覃良桦的桦,每一、三、五的中午12:00至下午14:00,每六、日的整个下午,免费给独居老人们量血压、测心肺、诊疗各种小疾。

      如果你没有生病、身体健康,也可以上来坐一会,和年轻的实习医生们、或者同龄的老人们唠唠嗑解解闷,“桦树小屋”提供休息的桌椅,夏天一杯祛火凉茶、冬天一杯暖心甜汤,凭身份证即可免费领取。

      今天是重阳节,小屋特例从早九点开到晚六点。

      好多老人得到消息早早就到了,覃非吃完早饭,准备干完手上的活儿再加入同事队伍。

      57号原来是只将客厅、卫生间等公共区域隔出一段来用作休息点,可是来的老人越来越多,小房子快容不下了。覃非只好考虑将客厅的另一半、以及自己的卧室也腾出来。

      他和靳阳现在在粉刷的,就是简易隔音玻璃以及一帘白布后遮盖的小块客厅区域,原来这里,是覃闻画练习手绘壁画的地方。

      主要是壁画有些太过于五彩斑斓,和小屋的整个格调不搭。

      还是刷成绿树和大海吧,覃非想,爷爷奶奶们看着也能心旷神怡。

      边上的地板搁着不怎么用的电视机,还是只有两个频道,一个全球体育新闻,一个韩综SBS。因为老人也不爱看,放在外头也是占地方,覃非就把它暂时搬到隔开的这个区域来了。

      韩综台在上演访谈综艺,娱乐博主深挖八卦:一个中韩合资的乐队面临解散单飞,他们原来的队长早年吸毒,刑满释放后再次被捕入狱。毫无防备的,林水柬那张玻尿酸过度的脸就pia地一下怼在了大荧屏上,一闪而过后,电视里开始播放乐队之前的巡回演绎视频。

      一旁的靳阳边刷边看,突然大叫一声:“哇!”

      “怎么了?!!”覃非正好切换一首音乐,耳机里倏地安静,被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扔了手上小粉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什么什么你知道了??”

      靳阳:“我还说怎么一直觉得这壁画眼熟了!”他指着墙上的壁画道。

      “眼熟吗?我怎么没见过??”覃非看着墙上那片彩绘的壁画,一个是肌肉劲爆脸似腊肉的机长,另一个是西装革履手像泡椒凤爪的明星。

      这样的组合...好像是有点眼熟。

      覃非扁了扁嘴。

      虽说林水柬被抓了,但是想到某人和他的过往,覃非还是抵不住小心眼。

      大马哈靳阳完全没在意他爸的微表情,只大喇喇道:“喔喔,我想起来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绯闻事件啊!你不记得了吗?我当时还是在你家看的!”

      “有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就五年级那会儿啊。”

      “五年级...”

      鬼才记得。

      “哎哎!”靳阳双眼放光,“要不是我前阵子去了趟X小,现在又看到这个新闻,我都要忘记这事儿了。”

      “这人不就是那拐骗我亓哥的十八线林水柬呢么!我小时候追机甲超人乐队,然后疯狂集他们的周边和花边来着,但有一次机甲和林水柬他们的乐队不和,双方粉丝吵了起来,为了开骂,我就关注了林水柬他们的组合。叫什么我忘了,好像是什么‘相约千禧’之类的。应该是11年吧,因为有一次在台上,林水柬他们乐队被人扔东西,我就看见机长挡在舞台前面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粉丝还挺大胆,但现在想起来,那人好像就是亓哥啊。”

      “最后呢?”覃非并不想听林水柬这三个字,但涉及到他家机长,他像饿瘪了的人要吃馊包子,再难听他都想听,再难吃他都能下咽。

      靳阳耸耸肩:“最后就粉丝也不想伤及无辜呗,住手了。但是我记得这新闻还有后续呢。”

      “什么后续?”

      “就林水柬在台上发了疯,亓哥抓住林水柬要他配合治疗,结果被林水柬咬了一口!这人简直了,太太太他妈不是人了!”

      “咬一口?咬哪里?”提到咬一口这个词儿,覃非还是很敏感的。每次床第间无意看到机长肩膀上那个疤痕,他都有点出戏,以至于他之前多次想要给机长来一口,但最后都因为舍不得而松了口。

      “这儿。”靳阳用刷子虚无地点了点自己左肩,还小心翼翼避开,生怕刷子上的白浆沾到身上。

      他道:“我记得当时新闻是说机长肩膀正好受了伤,这人嘴巴可能有毒,让伤口再次撕裂,好像还破伤风了什么的,挂了很久的水呢。姓林的这人真是,怎么跟狗似的。”

      “真的吗?!!”覃非眼神闪闪。

      “爸......”靳阳嫌弃地皱眉:“为啥你看上去那么高兴啊,亓哥被狗啃了你很开心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覃非举着刷子,哈哈大笑。

      靳阳:“......”

      老子当然开心了。

      全国人民认证,那牙印根本就不是什么欢爱的痕迹,好么!

      扬眉吐气了!!!

      天清地浊了!!!

      此时的玻璃门被人推开,覃非正举着刷子笑得肩膀抖动,粉刷上的白浆都变成小白点洒在了地板瓷砖上。

      当然,他这种笑在不同人眼中是有不同效果的。

      门外众老人:这娃儿笑得一脸福相,和气!

      门边亓机长:我老婆笑得花枝乱颤,可爱!

      门里靳呆阳:我爸爸这是有病呢吧?可怕!

      后者打了个冷战,抓住他的肩膀,此刻他真不想喊他爹:“那个...亓哥来了。”

      覃非一秒停止猖狂的笑,看到亓律时,眼睛都亮了,里头的星星,一颗一颗,愉悦地往外蹦。

      不论过了多久,他们俩看对方的眼神,永远像初恋。

      覃非从小梯//子上一个健步下来冲向亓律。

      “小心别摔着。”亓律伸出宽大的臂膀接住他。

      覃非倒在他怀里,昂头露出两只水雾朦胧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我就是故意哒。”

      “等等等一下!”靳阳及时喊停:“没眼看没眼看,我先出去!”他用大刷子遮着眼从梯//子上滚下来,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亓律递给他一包东西。

      “什么啊?”亓哥又给带了礼物?

      他一看。

      吗的,牦牛壮骨颗粒。

      “帮我拿一下,我抱人不方便。”

      靳阳:“......”

      求求老子的心理阴影面积。

      出去的时候,靳阳非常愤怒地给他俩拉上窗帘关上门。

      人一走,亓律就宠溺地刮了下覃非的鼻子:“小傻瓜,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覃非搂住他,搂得很紧:“只要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超级开心。”

      亓律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轻说:“宝贝,这个月我要封闭集训了,可能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你。”

      覃非点点头,很懂事地道:“工作为重,我会听话的,乖乖上学,好好吃饭。”

      “这么乖的话,那我奖励你个小惊喜好不好?”亓律从身后抽出一个信封。

      “这是...?”覃非接过,信封薄薄的,也不太沉,里面应该是纸制品。

      “打开看看。”亓律温柔道。

      说实在的,因为之前的经历,覃非并不喜欢“信封惊喜”,因为他不确定这东西会不会突然变成“信封惊吓”。

      亓律知道这件事后,无比愧疚,一直想抹平他心上的那点不快。

      覃非也没想很多,因为这是机长亲手递过来的,就一定不会出错,他扯开薄薄的封皮,摸出里头一张照片。

      翻开,是停停养父养母寄来的。停停那次的手手术很成功,康复后就被一个善良的美国家庭看中并收养了。

      算算时间,她去美国上学也有半年了。

      信上说她一切都还适应,英语也学得很快,遇到不懂的单词就会连比带划地解释,逗得养父养母咯咯大笑。可停停有个小怪癖,就是每次去上学都要把辛普森一家人带上,在课桌上挨个儿排开。

      她在那边的名字就叫Lucky,乐琪,但她也有中国名字,叫做覃安安。

      她说,要做覃哥哥的妹妹,或者,做亓律的干女儿也行。

      亓律真的拿她的故意调皮没有办法,最后只好覃非委曲求全,一起当停停的干爸爸。

      覃非笑得灿烂,小酒窝里满是甜蜜与幸福。

      他拿毛茸茸的头蹭着亓律的衬衫:“机长,我们这样,也算是有猫有狗儿女双全了吧?”

      亓律笑:“那可不?我要让我的菜头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覃非又忍不住想要吻他,但碍于玻璃外都是人,还是忍住了。

      他拉住机长的手,却发现他手上还有另外一个信封。

      “怎么还有一个?”覃非疑惑。

      “好事成双。”亓律道:“这也是给你的,打开看看。”

      覃非接过,照例撕开,摸出一张白色的长条形纸张,纸张光滑油量,触感踏实。

      看着纸上写的X to my heart以及自己的名字,覃非觉得像机票,但又不很像。

      “这是老婆票。”亓律道:“我自己画的。”

      “老婆票?”

      “宝贝你可以凭这张票,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让我满足你的愿望。”

      覃非笑:“就算没有这票,你就不会随时随地随心所欲地满足我的愿望么?机长你这张票几乎等于废票啊...”

      亓律一想,好像也是,自己有什么时候是不宠媳妇的?

      “行”,他道:“那就让他成为一张真正的机票,下月我飞北欧,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极光?”

      “作为机长的家属?”

      “作为机长的家属。”

      “机长!我爱死你了!”覃非实在忍不住了,跳起来抱住他,啵了一口结实的。

      “啵人不过敏,真好!”他咯咯咯笑。

      “好啵你就多啵点!”机长也咯咯笑。

      两人抱在一起,你啵一口我啵一口,跟比赛似的,仿佛谁先停下谁就输了,幼稚得不行。

      幸亏玻璃门是隔音的。

      自此,覃非的“信封恐惧症”治好了,也彻底和过敏症say goodbye了。

      ***

      北欧。

      瑞典,尤卡斯耶尔维。

      本来亓律的班次是要飞冰岛的,因为章泽淳回湖南老家临时换班的原因,他改飞了瑞典。

      但是这次飞行有点特殊。

      讲白了,就算给他直飞到非洲某个原始部落,他也一百个屁颠颠乐哈哈。

      因为这乘客里有他老婆。

      G航这一趟是和瑞典航空联合的行程,为了拉动疫情后的旅游业发展,航空公司推行景点联程航线,听说两个公司还给机组人员特别定制了纯白的制服,上了新闻呢,不得了的好看。

      航班是凌晨到达斯德哥尔摩的阿兰达机场的,游客们进行核酸检测,配备好瑞典政府安排的追踪检测仪后,又转乘当地航空公司的最早班机前往Kiruna基律纳。

      因为Kiruna靠北,可以看到极光。

      机组人员比乘客要晚出来,覃非为了等亓律下来,就没去vip休息室,他拎着小登机箱,玻璃门里蹲一会儿又出来看一会儿,蹲一会儿又出来看一会儿,这样反反复复多少次,才见到亓律从机组人员通道口出来。

      冰天雪地里,他白色的制服,手捧着一大束白色的花。

      覃非从前看过亓律拍的北极极光图,是从机舱里拍的,幽深地蓝,莹色的绿,是从未见过的光怪陆离,奇诡与好看。

      而现在,极光就在他爱的人身后闪烁,远远看去,他像是光的神明站在世界的尽头。

      覃非看得喉头发紧,他不顾天寒地冻,冲上去就是一个熊抱。

      他双腿一蹬勾上亓律的腰,挂在上面不下来了。

      机长笑得不行,“嘿,花儿,别压着我送你的花了。”

      “送我的?”覃非腾出一只手,去看那束扎得饱满梦幻的花。

      纯白的丝带在极圈地带的风中飘逸,覃非抱着花,往亓律脸上亲了一口:“谢谢!”

      然后从亓律身上滑了下来,他把小小的脸埋进花束中,想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深深吸上一口花的馨香。

      结果嗅了半天,啥味儿也没闻着。

      耶?

      天儿太冷鼻子冻感冒啦?

      他就着极光又看了一下,这花卷儿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他单手捧着,另一只手空出来抽出一朵,结果,手一摊开......

      这哪里是什么花,明明是一条条内裤做成的花卷。

      样式千奇百怪、四角的、三角的、还有丁字形、两点式的、一点式的......

      又一条还是Nike周年庆限定款,运动气全无,骚气冲天,唯一不变的是它的千年logo:just do it!

      覃非:“......”

      “机长,你真是......”他低着头,垂着睫毛,暗夜里看不清神色。

      “怎么?”亓律含笑,低头去瞧他。

      “......好骚啊!”覃非抡起花束就往亓律脸上砸,亓律身手矫捷灵敏躲过,覃非在后头狂追。

      亓律笑得不行,仗着现下四处无人,而且几个国外同事都听不懂他说话,嚷道:“哎!别别!媳妇儿,这些裤子我收集了好久的!别给掉地上了!”

      覃非抽出一个丁字裤就往他头上砸:“我叫你骚,叫你骚,这都骚出国界骚出亚洲了是吧?!”

      亓律边接边回头:“别啊老婆,这多情趣啊,而且是你自己说走得急没带够换洗衣裤的啊。全扔了就没得穿了!”

      覃非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他看了看手上的无数条内裤,又看了看手中没来得及丢出去的一条cosplay毛绒兔尾巴款。

      是哦,要是全给丢了,接下来几天不是要挂空挡了?

      他默默把那兔尾巴塞回花包里。

      亓律含着无比赖皮又帅气的笑往回走:“好了好了,不闹了。现在热乎点了没?”

      覃非被他搂在怀里,刚刚的寒冷被这么一闹一跑一抱,全消失光光了。

      “嗯”,他把下巴、鼻子统统埋进亓律领子里,感受着机长贴着体温的薄荷森林。他嘟嘟喃喃:“看你今天制服这么帅气的份上,就暂时原谅你吧。”

      亓律温柔拍着他的背,嘴里冒出晶莹的雾气:“这样才对嘛,老婆,我们一天一条,天天不重样儿,哈!”

      “嗯。”覃非乖巧点头,又猛地吸了一口亓律身上的味道。

      好闻死了。

      但是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儿?

      -

      第一晚睡在名声大噪的泡泡酒店。

      泡泡酒店名叫BBBubble,算是个网红打卡基地,房间要提前很多天预定才可以。

      预定好以后会有专门的司机指定的小车来接,亓律给订的是私家豪华顶级配置接送车。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等了大概一刻钟,覃非捧着“花束”的手指有些僵红了。

      覃非跺着脚,亓律在路的尽头张望了许久,又跑了回来。

      “还有多久啊?”覃非问。

      “应该还有半刻钟,雪太厚了,酒店那边的负责人说司机正赶过来。没事的老婆,我订的是私家豪华顶级配置接送车,一会儿到车上就暖和了。”

      亓律看了眼覃非的手,便将花束接了过来,矮身放在地上。

      覃非道:“诶别,脏了。”

      “脏了就脏了,这边也有超市可以买的,咱不心疼哈。”亓律站起来,转身捂住覃非的双手,不停地搓着,又低头在上面哈了一口气。

      覃非有点感动,看着他低头的模样认真且宠溺,笑嗔:“又亓亓哈尔啊?”

      亓律一愣,大金毛完全忘了这茬,半天回过味来哈哈直笑:“哈尔!哈尔!你的手太冷了,都冻成冰了。现在是哈尔冰!”

      覃非没忍住,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连带着一身都笑得滚热。

      他把头歪着亓律肩膀上,亓律穿着开线羊绒衫,脖子这有一段露在外面,现下被灰色的羊绒围巾盖着,亓律就将他的手握住,放进羊绒衫和羊毛围巾的中间,直接贴着他的皮肤。

      五指疏瞬转暖,贪婪地吸收着身体的热气。

      “嘶——”亓律被凉了一下。

      “很冷吧?”覃非心疼,想要将手抽出来,被亓律摁住。

      “不冷!爽!我老婆的小爪子摸着,舒服死了!”

      机长仿佛一个惊天受虐狂,覃非没办法,又抽不开手,只得祈求自己的十个手指快点暖和过来,和亓律的身体融合成一个温度,那样机长就不会再冷了。

      他再次把头埋进亓律胸口,声音像江南水乡边传来的一阵吴侬软语:“机长,你真好。”他说。

      亓律最受不了他这样了,他一这样讲话,简直是骨头缝都要酥了。

      凌晨的寒夜里他突然来了精神,连带着他底下的小兄弟也精神了。

      “老婆...”他眼神发光:“你老公这么好,等下怎么奖励?”

      覃非软软笑一声,从亓律大衣里露出一只眼睛,乌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瞥了一眼地上孤零零的花束。

      “那...今天就穿小兔子叭......”

      “嗯??真的?!嚎!!!”机长激动到差点破音。

      -

      又五分钟后,接他们的私家豪华顶级配置车终于慢悠悠到了。

      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私家、豪华、顶级配置、车,居然是个雪橇。

      “呃...”亓律嘴半天没合上:“这就是私家豪华顶级配置车?”

      “昂。”雪橇夫裹着厚重的大皮毛,头上盖着一顶冰岛式熊皮雷锋帽,一身裹得仿若狗熊,唯一能看清是个人的地方就是露在外头的两个豆大的小眼睛。

      小眼睛敲了敲雪橇后边的木把栏,“咋地,这驯鹿、这大木板子,如此豪横,配不上一句私家豪华?”

      亓律头疼,有点质疑起安全性来:“先不说这车豪不豪吧,我联系酒店的时候,经理不是说会派一个住在瑞典的中冰混血来接么?”

      现下这一股的东北大碴子味算怎么回事啊?

      覃非插嘴:“而且大哥,您看起来也不像中国和冰岛的混血诶......是纯中国人吧?还是纯东北那种。”

      雪橇夫道:“没错昂,我是纯中国人,但不是纯东北的,我就是中滨混血啊,混得老远了,混那个中山和哈尔滨的。我妈广东的,我爸黑龙江,我就是中滨混血。”他答得雄赳赳气昂昂。

      覃非亓律:这么个中滨啊......

      小眼睛见他们神色吃惊,就在兜里掏掏,掏出了个塑料壳子,将塑料壳子上的雪花拍掉,亮出雪橇驾驶证和BBBubble酒店工作证,还给覃非他们看了照片。

      是他没跑了。

      小眼睛笑笑,拍了拍后座:“上来吧老弟,这玩意儿可好坐了,大城市天天坐惯了钢铁家伙,这个坐一坐,包您不后悔嘞!”

      没辙,两人只好冒着风雪,上了后座。

      幸亏后座有巨大的皮毛毯子垫着,不至于太冷。

      上车后,坠落的晶莹雪花慢慢停了,夜渐渐来。

      小眼睛热情地和他们唠嗑:“现在是还在下雪,待会儿就该停了。等往前再走二十米,有一条森林通道,贼拉好看!你们看了简直不要太喜欢哟!”

      两人置身于冰天雪地的森林通道里,前面是驯鹿拉的雪橇,雪橇前头是一盏幽幽晃晃的油灯,驯鹿人扬着鞭子,后面是无尽的白雪皑皑。

      小木屋里的星点灯火像是谁调皮地撒了一地星子,森林里寒灯如豆,晚星追逐。

      果真好看得宛如童话。

      “宝贝你看!”亓律扬手,指着天上道。

      他们并排坐着,覃非两只手还揣在亓律口袋里,两人挨得很近,覃非的姿势有些不太方便。

      听亓律这么一喊,他本能抬头,生怕错过什么美景。

      因为两人靠得太近,他想望天,亓律想望他,一上一下,就交错在一起,轻磕了一下。

      两人赶紧往后,同时想到当年在GA1314航班上,两人也是这样,一上一下,没算好距离,离得太近,差点吻上。

      他们相视一笑,亓律凑过来轻轻在覃非嘴上啄,两人又吻在一起。

      亓律满意又嘚瑟:“现在媳妇儿是自己的了,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雪橇夫正好想反过头来和他们讲解一下这里的景色,听到这一句,“咿”了一声,又转过头去,幽幽唱:“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覃非没忍住,笑了,这个吻就终止了。

      他抬头看天,发现北斗七星离他们很近,这一片没有极光,这里的天空澄澈如洗,星星一颗一颗,仿佛伸手可摘。

      “机长!”他兴奋地把手从亓律口袋里拿出来,伸向远方:“手可摘星辰,真的可以真的可以!原来诗里写的都是真的!”

      亓律望着他,亲着他的脸:“傻菜头,最美的星星如今都在我的怀里,我还摘什么星辰。”

      雪车夫:“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

      二十来分钟后抵达住处,顺利在酒店大堂办了入住。

      BBBubble酒店走红一部分原因在于它的饥饿营销。酒店坐落于一个小森林地区的私人农场里,每间房的设计都是泡泡,房间一共9个,所以共有9个泡泡。酒店受众挺多,但他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必须是双人住宿。也就是说,你如果是一个人预定的话,就可能会面临和他人同住的情况。

      泡泡酒店所有房间房体浑圆,采用纯玻璃装置,除了这薄薄的一个玻璃罩外,没有任何遮掩,也就是说住在里面的游客就像住在白雪里、极光下、星空中。没有极光的日子,星星在你头顶追逐;有极光的日子,光影就落满床前。

      所有气泡各自散落在不同地方,距离服务房几米或十几米之遥,气泡只做房间用,而服务区包括两个卫生间,两个淋浴间,以及一个自助厨房。

      泡泡正中央有一张king size的双人床,洁白,干净,私密且非常舒适。

      不得不说确实是理想的住宿地点,机长他选得很好。

      覃非洗漱后窝进纯白的皮毛毯子里,在心里默默给亓律点了个赞。

      他两手摊开,闲闲枕在脑后,望着天空那静谧炫丽的色彩,那些光与点在缓慢移动,一会儿呈带状、一会儿又呈弧状、还有以头顶树桠为顶点,一丝一缕放射出来的。

      覃非从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景色,那些蔓蔓枝枝的雾状粒子流铺洒开来,像是仙人的嫁衣。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森林里安静无比,偶尔能听到雪从枝头滑落的声音,覃非很小声地吟哦着,仿佛真的怕惊扰了天上的仙人。

      “Aurora...是极光的意思......”

      1621年,法国数学家与天文学家加桑迪为极光命名,很久之前覃非就从书本中读到过,但是直至此刻,他才真正理解这个单词的魅力所在。

      Aurora,欧若拉,曙光女声。

      他似乎突然领悟了生之美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得不令人击节赞叹。

      活着,体验美好,并将美好的东西传承下去。

      这句机长和他说过的话,在这一刻真正有了可以名状的样子。

      在初见时,机长同他说,他是一个YOLOer,信奉人只活一次,有回忆才是完美人生。

      他们现在正在创造共同的回忆。

      并将这些回忆细心拢进玻璃罐子里,留到两人白发苍苍、牙齿落尽,都还一直记得。

      这多好。

      天际的光斑驳流离,形状时而稳定时而连续变化,覃非看得眼睛有些湿润了。

      身下的电热毯温暖又舒适,忽然一点小小的冷风钻进了被窝,在他肚子上拱了一拱。

      “机长...”覃非被他闹得笑了,本来就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顺着眼尾滑落进绒毯里。

      一个薄荷味的帅头带着沐浴后的特有芬芳钻了出来,压在覃非肩膀上:“宝贝,眼睛怎么湿漉漉的?”

      覃非拿手背揉了揉眼,奶声奶气抱怨:“你怎么洗这么久,等你都等得困了,差点睡着。”

      “害,你要是唠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亓律撑起胳膊,声音提高了些:“这酒店的浴室也太迷你了吧?我弯腰洗了老半天,出来门框又把头发蹭了灰,我只好又折回去再洗了一遍。我真是差点投诉他们,这都是小人国的装潢吗!”

      “嘘,”覃非轻轻道:“小点儿声。”

      “噢,好的,”亓律不明所以,但立刻降低音量:“怎么啦媳妇儿?”

      覃非轻轻的:“别吵到人家。”

      亓律也轻轻的:“行,但是,这周围也没别人啊。”

      “天上有神仙哒。”覃非指了指顶头,有理有据地扯淡。

      “噢,好哒,那我们轻点,不吵着神仙。”亓律煞有其事地配合。

      “噗——”覃非演到一半忍不住先笑了,搂着他的脖子,恢复正常音量,但也不很大:“机长,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是这么快活呢?”

      “我怎么知道”,亓律笑:“可能因为你太爱我了呗。”

      “不要脸。”覃非嗔他。

      “有你,要什么脸。”机长又拿睫毛蹭他。

      “机长我想咬你一口。”他说。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就是想咬了。”

      “那咬吧。”亓律双眼一闭,把胳膊抽出来,往覃非嘴前一递。

      “嗷——”覃非张开血盆大口,最后触到机长性感的皮肤,就轻轻啄了一下。

      “嗯?”亓律感受到胳膊上的痒意,睁眼:“怎么又不咬了?”

      “因为舍不得。”

      -

      “菜头...你真好...”亓律眼神轻颤,长睫毛还沾着些潮气。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机长要干嘛。

      有手划过胯骨,向身后探去,覃非动情地哼了一声。

      ”对了!给你看样东西!”覃非刚进入状态,机长却像一个弹簧狗似的弹了起来。

      覃非暗骂他煞风景。

      “怎么?”他不满地哼哼。

      “你看你看!我肩膀上有什么?”

      亓律刚洗完澡,浴房里暖烘烘的,离泡泡房也不远,所以他从冰天雪地里跑回来的时候,就真空套了件及踝的羽绒服,脱了拱进被子的,现在肩头正裸露着。

      “是什么?”他将肩往前凑,覃非就着天上清透的光,看见他左肩上,那个凹凸不平的痕迹不见了,而覆盖其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纹身。

      纹的东西说不好是什么,如月牙似的两瓣,每瓣上头有三四根道道,仔细看看又觉得像两颗大红豆,红豆彼此依偎着,靠在一起。

      覃非拿不准,便问:“这是什么?月牙吗?还是红豆?”

      “你看不出来?”亓律吃惊。

      覃非诚实摇头。

      “居然看不出来啊,我看照片觉得纹得很好啊...”

      覃非拍了他一下。

      “别买关子,到底是什么?”

      “是QQ糖啊,”亓律认真道:“左边那颗是你,右边那颗是我,我把我们纹在了一起。”

      “他咬在这里,我也没办法把肉剜掉,知道你在意,我就在上面纹了我们的标志。”

      “亓律......”覃非再次动情,手抚上那处,那里的痕迹还能摸着,但已经微乎其微。

      就像人生中发生过的不快乐它不会凭空消失,但你往后拥有的幸福,能够将之盖去,将之淡化。

      “我其实没有特别在意这个...”覃非轻声道。其实这么说多少有些违心,人对于所爱的,总是占有欲特别大、心眼特别小。

      “我只是...后悔自己没能早一点遇到你,比你的初恋早,比那些喜欢你的人都要早。那样你所有的一切,每一次,从第一次到从今往后的每一次,都是我的也只是我的了......”

      话讲到这份上覃非心一横,又重新决定怎么想的怎么说:“实话和你说吧,我其实占有欲很强的,我想过很多次,想要你的初吻是我,初恋是我,初.夜也是我,我并不想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只想种下一棵我自己的树,陪着他发芽、开花、结果。”

      “不过也没关系,”他道:“世事不尽如人意,我不能要求现实生活像童话里一般完满,只是我就想和你说说心里话,Soul Boy的事告诉我,恋人间,坦诚相待很重要。”

      亓律很惊讶听到这些,他撑起一点身体,就这么就着极光,近距离地看着覃非。

      他的菜头说这些的时候睫毛低垂,扇子似的扑撒在眼睫之下,惹人怜爱。

      “宝贝...”他道:“我一直是你的,在疗养院吻你,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吻;和你的第一次做//爱,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

      “真的?!”覃非惊然抬眸,下一秒又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骗人!哪有人第一次技术那么好的?”

      “没骗你,真的。”机长定定望着他,眸光不动,看起来非常可信。

      他道:“虽然我和林水柬谈过,但是那时都太小了,而且他精神一直不好,我又长期在部队,很多事情不懂,懂也不会去做。”

      覃非眨了两下睫毛:“那你...”

      亓律露出意味深长又调皮的笑,揉了揉心上人发懵的小脑壳:“傻瓜,这种事情,我当然是只给自己认定了的人啊,至于技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我的小猪猪要是哪天也想要磨炼技艺了,我们一起看片啊?然后...一起实战!”

      “机长!!”覃非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你又开黄腔,要死了!!”

      “我每一次吻你、爱你,都是情之所至...”亓律的吻落了下来,覃非动情地回应。

      他搜索脑中为数不多的几张存片,想要机长也在吻中尝到甜美。

      心被充实着,宛如极光在体内铺开,纯澈透明,色彩斑斓。

      亓律的手再次往后。

      “机长别...这泡泡房是透明的......”吻没停下,覃非含糊推拒。

      “宝贝,委屈一下你了,我们轻点儿...”

      覃非脸烧得慌,轻轻道:“要不明天吧,换一家酒店,要是天上真有神仙呢?”

      机长离开一点,撑着头笑看他,另一只手还在被子里,顺势扯了一下他的兔尾巴,“还说明天呢,那你穿兔子干什么?”

      覃非一愣,好羞耻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啊?

      “机长!”他捂着整个熟透的脸:“人艰不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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